《[死神bleach]让躺平一百年的我打蓝染吗？》诺的早晨

64、第 64 章 登堂入室

　　诺进石田家第一关面对的就是猫砂盆。

　　石田龙弦在玄关交代得轻描淡写，“教它用厕所，学不会的话就关起来，不准在屋里乱跑。”然后他的白西装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连低头看一眼猫都没再有。

　　一位盘着发髻、围着白色围裙的中年女性蹲在猫砂盆旁边，用极其专业的表情向诺演示猫砂的用法，她先是把诺的前爪按进细密的膨润土砂里，然后轻柔地刨了两下，之后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乖孩子，记住了吗？要在这里上厕所哦。”

　　诺面无表情、忍辱负重地蹲进去，用爪子在砂里刨了刨，动作标准得像是猫砂盆使用教学视频里的示范模特。

　　女仆们发出一阵被可爱击中的惊叹声，一个年轻的女仆双手合十：“好聪明！一下子就学会了！”

　　诺被捞到浴室，理由是“用过猫砂要清洗爪子”。

　　温水从花洒里淋下来，诺被女仆用香波揉出满身泡泡，手指在他黑色的皮毛反复揉搓，挠到他耳根后面的位置时，他的后腿不受控制地蹬了一下。

　　这是猫的本能反应，不是他的意志——诺对此感到一阵无力的愤怒。

　　“这只猫真的好乖，洗澡都不挣扎的。”负责洗猫的女仆一边揉他一边感慨。

　　另一个女仆拿着毛巾等在旁边：“可能是走失之前被养得很好吧，你看这毛质，又软又有光泽，前主人一定很爱惜它。”

　　诺闭上眼睛装死，他决定把这段经历从人生记忆中彻底删除。

　　等诺从暖洋洋的泡泡中被抱出来、用毛巾裹得像一颗粽子、再用低温风筒吹得毛茸茸蓬松松的时候，长桌那边已经在摆餐具了。

　　他被女仆长抱到餐厅，石田龙弦在长桌主位上坐着，白天的白西装换成了浅灰色的家居外套，无框眼镜的镜片反射着餐厅暖黄的灯光。他面前的餐盘里是煎得恰到好处的银鳕鱼和烤蔬菜，手边一杯白葡萄酒。

　　诺的座位是一把被特意拉出来的空椅子，椅子上放了盖着银餐盖的餐碟和一杯水。

　　女仆长揭开餐盖：“三文鱼刺身，北海道甜虾，可生食蛋黄，配菜是蒸南瓜、西兰花和玉米粒，因为太晚了只能用现有食材凑合。”她也不知道是在跟诺介绍还是在跟龙弦解释，“明天买完菜会更充分准备。”

　　诺低头看着那碟堪称精致的猫饭，三文鱼切得整整齐齐码成一排，甜虾剥了壳尾巴朝上围成扇形，蛋黄窝在正中间像个太阳，南瓜切成小方块，西蓝花焯过水，玉米粒是水果玉米。

　　他尝了一口三文鱼，鱼本身足够新鲜，入口就是带着油脂的香。虾也很鲜甜，蛋黄搅开后蘸着吃居然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把鱼虾挑吃掉，象征性地啃了两口南瓜，就趴在碟子旁边，尾巴慢悠悠地晃，开始四处打量。

　　餐厅的窗户对着后院，能看到雨中模糊的树影和一盏铜质庭院灯，墙上挂着几幅版画，都是风景，画框擦得很干净。

　　餐厅的门被推开，带进来一阵走廊的凉风和校服衣摆摩擦的细响，石田雨龙站在门口。

　　“你今天又回来得这么晚——”

　　“不然你以为医生是做什么的？坐在办公室里玩手机？”龙弦端起酒杯轻抿，“如果觉得太晚，可以不用特意等我回来时抱怨。”

　　“谁等你了！”雨龙的表情在“担心”和“恼怒”之间切换，他上前几步正要开口，视线却忽然被高背椅后面露出的那团黑色毛茸茸的东西截住了。

　　“……猫？”

　　诺从餐桌后探出脸，眼睛闪烁了一下。

　　雨龙走过来，弯下腰，他的手伸出来，动作很慢，先把手背凑到诺鼻子前面，让他闻。这是懂猫的人才会做的动作，不是直接摸头，而是先让猫确认气味。

　　猫的肉垫抵在他的手指上，往外推了一下。石田雨龙没有强行摸，他直起腰，推了推眼镜，嘴角浮起一丝很淡的笑。

　　“你竟然也会做好事，”他说，语气里带着嘲讽但尾音往上扬，“捡猫这种事，我还以为只有一护那种热血上头的笨蛋才会干。”

　　“这只猫比你懂事。”龙弦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紧不慢，“至少它在我吃饭的时候会安静待着，不会在我面前顶撞我。”

　　雨龙的脊背挺得很直，少年的骄傲让他在任何时候都不会低头缩肩。他看着龙弦，龙弦也在看他，两道目光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交汇，一道是冷灰色，一道是蓝灰色——他们的发色和眸色完全不一样，但却一眼能见他们的血缘。

　　雨龙转身出了餐厅，衣摆带起的风把桌上的一张餐巾纸吹得飘了一下。“不管你了，”他说，“担心你回家太晚——我真是想多了。”

　　诺从椅子上跳下来，四个爪子落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像一道黑色的影子一样跟着他从门缝溜了出去。

　　走廊上铺着深色的地毯，墙上挂着一些古典艺术风格的画框，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壁灯。雨龙的背影在前面，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诺无声地跟在他后面，猫的步伐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雨龙在自己房间门口停下脚步，手搭在门把手上，正要开门的时候忽然回过头。他低头看着诺，诺仰着脑袋，尾巴晃了晃。

　　“……你跟着我干什么？”雨龙问，声音比刚才在餐厅里柔和了很多。

　　他打开门，放猫进了自己的房间。

　　石田雨龙的房间和诺预想中完全不一样。

　　高中男生的房间会有乱丢的衣服、塞在床底的零食包装、可能还有几本奇怪的杂志——但雨龙的房间十分整洁，床单拉得没有一丝褶皱，书桌上的课本按照大小顺序叠放，笔筒里的剪刀和尺子比笔还多。墙角放着一台缝纫机，是老式脚踏款，黑色铸铁机身擦得反光。缝纫机旁边是收纳柜，透过半透明的抽屉面板能看到里面整齐叠放的布料。

　　没有异味，床底没有奇怪的东西，连垃圾桶里的废弃物都是裁成小块的布料边角料。

　　“你在看什么？”雨龙低头看他。

　　诺把脸转开，装作舔爪子，做出“猫就是这样，什么都想看看”的样子。

　　雨龙蹲下换成室内拖鞋，然后走到缝纫机旁边，打开收纳柜的抽屉开始翻找。

　　“你等一下，”他说，“我给你做个睡觉的地方。”

　　诺跳到书桌上，蹲在一本课本旁边，看他捣鼓。石田雨龙的手很快，那是长年累月的针线活练出来的速度——他从抽屉里抽出几块不同材质的布料，剪刀在布料上滑过去，切口笔直，没有一丝犹豫。针在他指间翻飞，线的颜色和布料完美匹配，缝出来的针脚细密而均匀，像缝纫机打出来的一样。

　　那是一只带三角帐篷的猫窝，帐篷的外层是浅色的厚帆布，帐篷入口处还缝了一颗小小的金色星星，内部套着米色棉麻布套窝垫又软又弹。

　　雨龙把猫窝放在床边的地板上。“进去试试？”

　　诺从书桌上跳下来，踩进猫窝里转了一圈，垫子很软，帐篷放下来之后光被隔绝在外面，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有安全感的洞穴。

　　他从猫窝里出来，跳上了床。

　　雨龙在床边坐下来，看着这只黑猫理直气壮地蹲在他的枕头上。

　　“你长得真漂亮，”雨龙的声音放得很温柔，他是会对小动物说话的那种人，“毛发像黑天鹅绒，眼睛像水银，脸型也不像普通的家猫，耳朵更大，吻部更窄，看起来有点像德文卷的血统。”

　　“要给你取个名字呢。”黑发下眼镜反光遮住了他的表情，但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叶卡捷琳娜大帝，俄罗斯帝国唯一的女大帝，以铁腕手段统治帝国三十四年，你觉得怎么样？说起来，伊丽莎白一世在位的时候英国正是海上霸权的鼎盛期，和你的气质也很合适。”

　　诺把脸转向枕头，用后脑勺对着雨龙。

　　雨龙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被猫嫌弃，“银色的丝带配你的黑色皮毛，加一颗蓝宝石……嗯，再做一个小斗篷，你趴着的时候可以披在背上……”

　　他从抽屉里翻出更多材料，缝纫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项圈完成了，然后是白色系的小披风，搭扣处缝了一颗小小的银色十字……很有灭却师的风格。

　　“来试试。”

　　诺抬起一只前爪，按住了雨龙的手。

　　“谢谢你，”诺说，“但是不用了。”

　　雨龙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手里还捏着披风，眼镜片后面的灰色眼睛瞳孔微微放大，窗外雨声沙沙，床头灯把他的影子投在白色墙壁上。

　　然后他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

　　“说、说说——？！”

　　“嘘。”诺从枕头上爬起来，伸了个前爪懒腰，尾巴翘起来晃了一下，“你不是见过夜一吗？猫说话有什么奇怪的。”

　　雨龙的手指抓紧了床沿，他的表情在震惊、困惑和某种被戏弄的恼怒之间快速切换，他推了推眼镜，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低到接近气声但努力保持平稳。

　　“你是谁？”

　　“一只走失的可怜小猫，在雨夜里被好心的医院院长捡回家——”

　　“你到底是谁？”雨龙打断了他，“你能说话，你有灵压……不对，你没有灵压，但你绝对不是普通的猫。”他试图把一堆混乱的思绪串成一个有逻辑的推理：“夜一小姐那个……她本来就是人变成的……但你是——等一下，你这声音……”他的眉毛皱起来，记忆在脑内检索了一秒，然后他的表情变成了真真切切的震惊。

　　“……朽木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