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园而闲》诛沫

103、废墟下的生机 黑暗，

　　黑暗，令人窒息的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血腥味，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令人作呕的螺蛳粉余味。
　　“咳咳……谁……谁把脚踩我脸上了？”老王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听起来闷闷的，像是嘴里塞了团棉花。
　　“那是我的膝盖，老王。”苏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如果你不想这辈子都站不起来，就把你的猪蹄挪开。”
　　林闲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左臂的剧痛让她稍微保持了一点清醒。她试着动了动右手，还好，没断。
　　“都别动。”林闲的声音沙哑，但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乱动会引发二次坍塌。”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小光压抑的抽泣声。
　　“小光，别哭。”林闲安抚道，“哭会消耗氧气。”
　　“林姐……我们会死在这里吗？”小光带着哭腔问。
　　“死不了。”林闲冷哼一声，“阎王爷嫌我脾气臭，不敢收。”
　　她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中的芯片。
　　视野中，原本清晰的三维地图此刻布满了红色的警告弹窗。
　　【警告：建筑结构严重受损】
　　【警告：氧气含量下降至16%】
　　【警告：检测到不明信号源干扰】
　　“苏文。”林闲开口，“还能联系上外面吗？”
　　“通讯器坏了。”苏文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而且这里被埋得太深，信号屏蔽很严重。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古怪起来：“我好像捕捉到了一段奇怪的代码。不是我们的，也不是‘新黎明’的制式通讯。”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下面除了我们和那群死人，可能还有别的东西。”
　　林闲眉头微皱。
　　她强忍着手臂的疼痛，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老王，把你那个‘备用光源’拿出来。”
　　“那个……林姐，那个有点费电……”
　　“拿出来。”
　　几秒钟后，一道刺眼的强光划破了黑暗。
　　老王手里举着一个改装过的大功率探照灯，那是他平时用来晚上偷看隔壁寡妇……哦不，用来夜间巡逻用的。
　　灯光照亮了四周。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地下室，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粗大的钢筋混凝土梁柱像扭曲的麻花一样交错在一起，将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那辆冲进来的装甲车此刻已经被压成了一张铁饼，半个车身嵌在墙里。
　　而那具被楼板砸成肉泥的尸体，就在离他们不到五米的地方，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呕——”老王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忍着。”林闲面无表情，“苏文，去看看那辆装甲车。刚才那枚钻地弹，应该是从那里发射出来的。”
　　苏文推了推满是裂纹的眼镜，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装甲车残骸走去。
　　林闲则走到那堆废墟前，闭上眼，芯片全力运转。
　　【正在扫描结构弱点……】
　　【路径规划中……】
　　【发现潜在出口：东南角，距离15米，需清除障碍物约2吨。】
　　“15米。”林闲睁开眼，“大家听着，出口在东南角。老王，你力气大，负责搬大块的石头。小光，你负责把碎石递给老王。苏文，你……”
　　“我找到了！”苏文突然大喊一声。
　　他正趴在那辆被压扁的装甲车旁，手里拽着一根还在冒火花的线缆。
　　“这枚钻地弹……不对劲。”苏文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变调，“这不是‘新黎明’的技术。”
　　“什么意思？”林闲走过去。
　　苏文指着钻地弹残骸上一个不起眼的金属铭牌。
　　虽然被烧焦了一半，但上面刻着的一行小字依然清晰可见：
　　**【阿瑞斯工业 - 原型机 X-09 - 绝密】**
　　“阿瑞斯工业？”老王挠了挠头，“那是干嘛的？卖兵器的？”
　　“不。”苏文脸色凝重，“那是旧时代最大的生物科技公司。他们最出名的产品不是兵器，而是……人造人。”
　　“人造人？”林闲瞳孔微缩。
　　“对。而且，这枚钻地弹的制导系统里，有一段加密数据。”苏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携式解码器，飞快地连接在钻地弹的接口上，“我刚才破解了一部分……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的代码，随即转换成了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培养皿。
　　而在培养皿里，漂浮着一个……和林闲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死一般的寂静。
　　连老王都忘了呼吸。
　　林闲盯着那张照片，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个女人闭着眼，身上插满了管子，但那张脸，那眉眼，甚至连嘴角那颗淡淡的痣，都和她分毫不差。
　　“这……这是你？”老王结结巴巴地问。
　　“不可能。”林闲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我只有一个，活生生的我。”
　　“也许吧。”苏文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语速飞快，“但这枚钻地弹的指令代码里写着：‘回收实验体07号’。而07号的生物特征识别码……和你的芯片序列号，完全一致。”
　　林闲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
　　实验体07号？
　　回收？
　　难道她这二十多年的记忆，她以为的重生，她以为的一切，都只是一个谎言？
　　“别胡思乱想！”林闲猛地甩了甩头，强行将那些可怕的念头压下去，“不管我是谁，我现在是林闲。是黎明城的城主。”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苏文，把那个解码器拆下来，数据拷走。老王，别发呆了，干活！我们要出去！”
　　“可是……”老王看着那个照片，眼神复杂。
　　“没有可是！”林闲厉声道，“如果我是怪物，那也是能吃人的怪物。谁敢拦我，我就吃了谁！”
　　她转身走向东南角的废墟，从腰间拔出战术刀，狠狠地插进一块混凝土板里，用力撬动。
　　“来帮忙！不想死在这儿就给我动起来！”
　　众人被她的爆发吓了一跳，纷纷动起手来。
　　就在他们拼命挖掘的时候，苏文偷偷看了一眼手中的解码器。
　　屏幕上，除了那张照片，还有一行正在倒计时的代码：
　　【自毁程序启动：00:59:59】
　　苏文咽了口唾沫，没敢出声。
　　还有一个小时。
　　如果在一个小时内出不去，这里的一切，包括那个可怕的秘密，都会被彻底抹去。
　　“林姐。”苏文突然开口，“我们得快点。这地方……不太稳定。”
　　“我知道。”林闲头也不回，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滴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她不知道前面等待她的是什么。
　　是真相？还是更深的深渊？
　　但她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她就要爬出去。
　　因为黎明城的大家，还在等她。
　　“轰！”
　　一块巨大的石板被撬开，露出了后面一条狭窄的缝隙。
　　一束微弱的光线，从缝隙里透了进来。
　　那是清晨的阳光。
　　“通了！”小光欢呼道。
　　林闲看着那束光，嘴角微微上扬。
　　“走。”
　　“回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