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呀我啊万岁》芥子绿

8、chapter 08 “要和我保

　　“那我先走了？”
　　孟汐收拾好东西，一股脑塞进托特包。

　　从店里出来，她以为就在外面拿些东西，却稀里糊涂上了车。车内一片缄然，慕青泽一言不发地开着车。
　　孟汐坐在副驾座上，看着他绕路兜圈子，也不晓得去哪。

　　孟汐试探道：“直接开回咱小区吧。”

　　见他没什么反应，她转念一想，他或许并不打算回去，只是来送东西的。
　　“你这次只是来替慕老师送小龙虾的？”孟汐顿了顿，话家常一般笑问，“住这里确实不方便，休假的好去处多得是，你之后打算去哪儿？”

　　慕青泽终于出声：“你是不是对什么都很淡然，随心而欲的。”
　　比如自顾自跑来和他419，过后没事人一般，如此自在而平静地和他闲聊——她不纠缠，也不躲避。

　　“我是没什么得失心。在乎的东西太多，失去的也会变多。”孟汐垂眼笑了笑。

　　她捕捉到他的几分异样，但不明白他忽然的沉默，也不明白他今天的来意。

　　“难道……你是觉得我会留下把柄，来要挟纠缠你吗？”
　　“我不至于这么没逻辑，在你可以以更正当的理由缠着我的时候，你就没有这么做。”

　　“在这个圈子里，有时候情感和肉.体上的纠纷，比钱财更棘手捏。”孟汐眨了眨眼，直白说道，“比如我发一张我们睡在一起，模棱两可的照片在网上……”

　　“你会这么做吗？”
　　“我不会。”

　　“所以我很疑惑，”孟汐顿了顿，又问，“你想做一个知恩图报的人，但认为也有必要做好风险管理，是吗？人嘛，有警惕心是好事。”
　　“当然，”慕青泽偏头看了她一眼，说，“但你好像误会了，从一开始，我对你就没有警惕性。”

　　孟汐一时怔怔。

　　车停了，绕了一大圈，还是开回了红霞小区。
　　慕青泽俯身过来时，孟汐倏地回神，心跳几似漏掉一拍，她颤着眼睫仓皇地往椅背上躲了下。

　　“啪叽”一声，慕青泽替她扯开了安全带，不明所以地睨她一眼，“躲什么？”
　　说她淡定，又会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小地方，展露令人费解的局促与慌乱。

　　“难道你……”男人似乎伏低了些，呼吸洒在脸颊，他探究的目光在她的脸上逡巡，“以为我会亲你吗？”

　　不是狗血偶像剧里那种“女人，你真自作多情”的傲慢语气，而是平铺直叙地表达疑问，仅此而已。
　　孟汐天马行空地想着，目光就停在了他的唇。

　　“哎呀，是啊是啊。”孟汐弯眸一笑，一副“被你发现了”的神情，混不吝的语气像在糊弄。
　　话罢侧身去推车门，下颔旋即被男人轻轻钳住，托过来，孟汐失力，肩胛就撞上他的胸膛，他低下头，再堪堪挨近些，一个吻就能落下来。

　　孟汐双眸不由瞪大，“你，唔……”

　　双颊登时被男人的手指捏住，嘟起来，不准她再讲话。气血齐齐上涌，孟汐一下子面红耳燥。分明晓得慕青泽并不是要亲她，但不明白他为何好像有几分恼火，男人似笑非笑地敛眼瞧她，唇瓣若即似离。

　　慕青泽一字一顿地低道：“如果我要做风险管理，我一开始就不会和你睡，明白了吗？孟汐。”
　　脸颊被钳制的孟汐几分忿忿，被迫含糊着声儿嘟囔：“……咱们在车里讲这些合适吗？”

　　慕青泽几欲气笑。
　　他点点头，松开手，平声静气地说：“行，咱们下车讲，可以吗？”

　　“……”
　　孟汐悻悻然地搓搓脸，拉开车门出去了。

　　*

　　孟汐站在车外等他出来，捏着包带，思绪漫延。

　　慕青泽身上捉摸不透的气质，很大程度上源于他的情绪稳定，他很少展露他的喜怒哀乐，普通人大多数只看得到他客气而疏离的一面。
　　演员需要一点神秘感，他不拍戏的日子一向低调，鲜少曝光自己的私生活，这样不会把个人特质代入进角色，对于演员来说是优点。

　　他方才的情绪外露，即便也只是一点点，也是孟汐从未窥见过的一面。

　　“去了一趟申城百联，给你。”慕青泽下车后，径自走向后备箱，拎了两个文创袋给她。

　　孟汐愣了愣，猜到这是他不久前在店里讲的“小玩意儿”，接过，拉开一瞧，居然满满两大袋子的谷子。
　　都是《月刊少女野崎君》的制品。

　　他怎么知道她喜欢这部漫画的？
　　孟汐心跳蘧然加快，心脏欢喜得发胀，思绪冗杂，乱糟糟如一团浆糊。

　　她不笨，意识到自己似乎被对方关注到了，他终于看见了她，记得了她——因为一场无关感情的身体相契。

　　“走了。”慕青泽出声提醒她。

　　没有停顿，孟汐自然而然地跟着慕青泽爬上五楼，去到他家。进门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一点，孟汐站在玄关处，脚步几分踌躇，出口的话冠冕堂皇。
　　“你是不是有把伞没还给我，我家里就三把，一人一把，你得还给我。”

　　她云淡风轻的模样真的很有欺骗性。
　　如果不是发现她也是第一次，并且泄露出她诸般反应的青涩，他一定会认为她是个游刃有余的情场高手。

　　慕青泽实在摸不透她。

　　这么想着，慕青泽就这么问出了口。
　　他把放在玄关柜上的伞递给她，淡声问：“你是第一次，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

　　孟汐张了张口，伞塞进托特包，垂眼酝酿不过一刻，就镇定自若地笑说：“想睡帅哥的心是真的，但怕你因为顾虑太多而反悔。”

　　慕青泽似乎朝她走近了些，垂下眼，“现在呢？”
　　“现在什么？”孟汐抬眼，缓缓看向他，“要和我保持长期关系吗？”
　　慕青泽没说话。

　　“开玩笑的。”孟汐平静地抛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无论方才在车里，还是现在，这样的氛围给她这种错觉，令她的贪心在膨胀，如果会错意，错也绝不在她——反正她脸皮厚，只要她不觉得尴尬，尴尬就不会是她。

　　孟汐几分赌气地想着，腰身被男人的手臂一拦，就揽抱上了玄关柜。
　　慕青泽单膝抵在她的左腿侧，双臂撑上柜沿，狭仄的空间桎梏住她，男人的气息强势地侵吞她的五感，孟汐胸脯起伏，心潮翻涌。

　　“可以。”迟来的应答不咸不淡，慕青泽伏低上半身，衔住她菱红的唇。

　　孟汐今天穿了条浅咖色的格纹长裙，轻逸的垂坠感，时拂时拢，继而时有时无的微凉触感，梭巡渐上。

　　是雪天湖面的垂枝翕动，湖水漪动，积雪伙同垂枝悄然塌陷于润泽的湖，孟汐呼吸一滞，慕青泽耷下眼帘，好似在观察她，他抵着她的额，交错的呼吸，频率一样缓而沉。

　　“别、别再……”孟汐眼睫濡颤，耳廓双颊绯赧一片，她轻揪他肩上的衣料，几欲语不成句。

　　“放松点，相信我。”慕青泽低头碰了下她的唇。

　　人总是喜欢被取悦的，叫她直面羞于启齿的渴念，一点点坦诚地放开。

　　好半晌。

　　孟汐双目微茫，脱力地靠在了他的怀里。慕青泽鼓励般摸了摸她的脸颊，她咬唇偏开，埋头蹭抵在他的肩窝，缓缓平复紊乱的气息。

　　“我可以试试帮——”双腿不经意地微晃，难免碰到，孟汐礼尚往来地小声低说。

　　“不用。”慕青泽冷不丁低抽一口气，摁住她作乱的腿。

　　一阵急促的来电铃声，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起。

　　是阿乐打来的。孟汐本想当没看到，但一波又一波地铃声响起，在阒静的室内愈显喋喋不休。
　　大概是小姑交待他的任务，他有时候过分一根筋，不将通话任务完成交差，就会固执地一直打。

　　孟汐缄默一瞬，如实相告。

　　“……你接吧。”慕青泽嗓音几分喑沉。

　　“姐你微信上不是说直接回家了吗？你人在哪里呀？……哦还有那个哥哥，妈妈说叫他一起来家里吃小龙虾，我们三个吃不完啦！”

　　孟汐听罢，嘴巴无声张合，向慕青泽转述：……叫我回家吃小龙虾。

　　两个人贴得如此近，对话早就悉数落入慕青泽耳中，他淡淡颔首，从放在玄关柜上的湿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慢条斯理地替她擦拭起来。

　　孟汐心脏兀跳，一下并拢，好在那端适时挂断，她一个大喘气，磕磕绊绊道：“……你、你干嘛？”
　　“抱歉。”慕青泽的嗓音却听不出几分歉意，他又开始垂眼擦手。

　　“……”
　　柴瘦分明的指骨，冷白而修长，指腹略有薄茧……孟汐耳根一热，猛地摇了摇头，挪开视线。

　　慕青泽捞抱她下地，淡声问：“哪个哥哥？你学弟？”
　　孟汐愣了一瞬，不明所以道：“迟倏？……他怎么了？”

　　孟汐站在原地整理衣裙，慢半拍才反应过来，“是叫你去我家！”

　　慕青泽抬手，捋了捋她有些凌乱的额发，拨到耳后，“好，你先下去。”
　　他面不改色地说：“我整理一下就过来。”

　　孟汐垂下眼，登时明白过来。赧热上涌，耳廓双颊一下子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