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入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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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入宫。
淳芫在离荆府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止步：“送到这里就行了，你也快回家去吧，不然你的家人该担心了。”
李远依旧浅浅地笑着：“无妨，我出来前和他们打过招呼了。你们先走吧，我在这看着。”
淳芫终是点点头，说了一声后会有期就拉着灵意亟亟地走了。
灵意转头，却看见淳芫红着的脸颊，心上恶作剧的念头一闪，便问淳芫：“小姐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李公子了吧？”
本是一句玩笑话，淳芫却没听出，还以为是灵意窥破了心中的念想，不觉气恼：“你可不许和爹爹说，不然我真的罚你守门口了，”未及，又说：“再说了，他身份高贵，身边应不乏各类女子。”
灵意一听，倒驻足不前了，“小姐，别的灵意不敢保证，可您的美貌灵意却是打从心底惊叹的，世人都只道宰相府的蓝皎妍貌美天仙，却不知荆中顺大夫的大女儿才是真正的天仙，琴棋书画无不精通。他李公子若是有幸娶您为妻，也是三生三世修来的福气了。”
淳芫被她这一番话说得哭笑不得：“瞧瞧，灵意小姐的一番话可是将直的说成弯的了。真真是才女一个。”淳芫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到底还是因灵意的这番话而舒坦了些。
“小姐你又取笑我，我可是好心好意帮你。”灵意嘟起嘴，径直往前走。
淳芫忙追赶上，“没有的事。不过灵意，谢谢你。”
“谢我什么？”灵意诧异道。
“谢你一直陪着我呀，要是没你我得多寂寞呀。”淳芫说着捏了两下灵意粉粉的脸颊。
倒是灵意不好意思了，一路缄默，待到荆府的后门时才突然“啊”了一声，说：“小姐，你只知道人家的李公子的名字，别的一概不知，下次可怎么见他呀？”
淳芫被灵意这么一说，倒也是有些欲哭无泪了，“是啊，听你这么一说，都不知道下次相见是何时了。”
才刚进后门，便见到了立在一旁的荆长嵘微笑着看向她们，怕是她们溜回去的事已经被家人知道了。
淳芫俏皮地吐舌头，上前抱着荆长嵘的手臂轻摇，“三哥这么晚了怎么还站后门吹风啊？要是感冒了二娘该心疼了。”
荆长嵘抬手轻敲了下淳芫白润的额头，“还知道心疼三哥。下次要出去先跟家里人打个招呼，不然一家人又得为你提心吊胆了。”虽是斥责的话，却满是宠溺的意味。
“好好好，淳芫下次一定会的。”淳芫忙不迭地答应。
“灵意，你先带小姐去换套衣服。淳芫，换好衣服后到爹的书房去一趟，爹有些事要和你说。”荆长嵘正色道。
“啊？”淳芫一听，以为是荆家老爷要责罚他。
“放心，不是今晚的事。”荆长嵘柔声道。
淳芫这才拍拍心口：“还好，”拉着灵意往房间里走，回头道：“三哥你也快回房歇着吧。”
“好。”荆长嵘回答，直到淳芫两人消失在眼前才举步回房。
“嘚嘚”，淳芫轻敲着门，“爹？”
“是圆圆啊，进来吧。”荆家老爷开口。
“是。”淳芫进入书房，看到荆家老爷正在练字便走到桌边磨墨。
半晌，荆家老爷才开口道：“圆圆今年都十五了啊。”
淳芫这才停止磨墨，走到荆家老爷身后帮荆家老爷按摩，“是啊，等过了生辰圆圆就十五岁了呢。”
荆家老爷笑着伸手拍怕淳芫正在帮他按摩肩膀的手，“老啦，想当初你刚出生，那么小小的一团就安安静静地躺在我怀里，那时爹是真高兴有个如此可爱的女儿啊！转眼间圆圆都长那么大了，也是时候该嫁人了。”
“爹，女儿不想嫁，女儿一辈子都陪在您和娘身边，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在一起。”淳芫停止按摩，抱着荆家老爷的手撒娇。淳芫这话确实是发自肺腑的。她从小饱读诗书，看多了一生一世一良人的故事，却也看多了男人三妻四妾、妻妾争宠的故事，她不想，也不要变成那四角院落里一个只为得到丈夫的宠爱而和其他女人挣来抢去的众妻妾之一。连如此深爱着娘亲的爹爹也免不了这世俗的规律。她向往的，是两人一起在无限美好的桃花源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是一生一世一心人的真爱。
荆家老爷却叹了口气，“圆圆啊，爹也不瞒你说。新帝刚登基，后宫肯定不充裕，今年举办选秀是件八九不离十的事，纯敏已经和翰林学士定亲了，所以爹不用担心。倒是你，爹想趁着圣旨下来之前，让你嫁给一个你心甘情愿跟一辈子的人，总好过在那深宫院里孤独终老。爹不想像其他同僚般将自己的女儿送进宫当什么妃子为自己谋得锦绣前程，平平淡淡才是福啊，只要你们几个都平平安安的，爹就满足了。”
“爹。”淳芫哭着喊道，双手紧紧抱住荆家老爷，久久才停，“圆圆不孝，这么大了还让爹您为我操心。”
“孩子啊，爹也老了，再过不几年就得辞官了，所以爹才想趁现在还有些权力为你们谋得一片自由的蓝天，也不枉爹为官一载了。”荆家老爷说着，也有些哽咽了。
淳芫用力摇摇头；“爹您不用说了，进宫就进宫，后宫美女如云，说不定女儿在第一试就给刷下来了呢。到时候女儿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伺候您和娘一辈子了。”
刚进房间，淳芫就扑到床上低声哭着，灵意忙跑过来，扶起淳芫问：“小姐您怎么了？您别吓灵意。小姐！”
淳芫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灵意，突然一把抱住灵意，抽噎道：“灵意，进宫。我得进宫去。”
“什么？小姐您慢慢来，说清楚点。”灵意用手背擦拭掉淳芫如珍珠般的泪珠，柔声问道。
“爹爹说今年会有秀女进宫，凡是正五品以上的官员家里如果有符合条件的女子都得进宫参加。”淳芫说。
“那小姐您和李公子怎么办？”灵意问。
“还能怎么办？”淳芫叹息，“罢了，我们也只不过是相识一场罢了，他也不知道我是女子。”嘴上虽是如此，淳芫心里却是千般不舍，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有福气，能得此良人共度一生。
果然，不出两月，圣旨就下了，所有正五品以上的官员需将家里符合条件的女儿送进宫。
进宫的前一天晚上，淳芫跑到大夫人的房间和她一块睡，母女俩已经很久没有一块睡了，淳芫总以为以后还有机会，却没想到这竟是最后一次。
明月当空，初夏的微热和春末的清凉夹杂在一起辗转飘散。
淳芫侧着身，拉着大夫人的手臂低语：“娘，娘，娘。”
“干嘛老是念叨这娘，娘不就在你身边躺着，抬眼就能看到了。”大夫人拍着淳芫的手，柔声说，
“娘，我会想你和爹的，我会天天想，夜夜想。所以啊，你和爹也要想我，不许将你们的宝贝女儿忘了！”淳芫抬头闪着亮晶晶的眸子望向大夫人寻求着一个承诺。
大夫人一听，原本强压在心底的离别伤感瞬间爆发，“圆圆，我的乖女儿，为娘不要你到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去，不要。”
“娘，”淳芫说：“别哭了，哭丑了，女儿不认得您该怎么回家啊！”
“好，好，看我，怎么又哭了。不哭不哭。”大夫人抬起手，用手背擦拭掉止不住往下掉的泪水。
四月十五，秀女进宫。
大公子荆振林自从月前收到消息便动身回京都来，所幸终于在几天前赶到了，一家人自然是高兴了一番。
荆家老爷因公事而不能来送淳芫一程，心里感到愧疚，遂让大夫人、大公子和三公子来送淳芫，倒也弥补了淳芫的一些遗憾。
从荆府到长安门倒也不远。只是因为是要进宫的秀女，所以便坐了马车来。淳芫和大夫人、灵意坐在马车里，大公子和三公子则是骑着马在前边开路。不消一会儿，便到了长安门前。
长安门，即褚明城（类似于清代紫禁城）的正门。
淳芫刚下马车就拉着大公子到一边说悄悄话，“大哥，我昨天跟你说的事你考虑了没有？”
“圆圆啊，这事大家都不急，你个小丫头急什么？”大公子反问。
“爹和娘嘴上没说，可心里却是想让你早点娶亲安定下来的。早前也就算了，如今我都不能再在爹娘身边服侍了，难道大哥舍得爹娘晚年连天伦之乐都不能享受吗？”淳芫说。
“也好，自由自在了这么多年，是时候回这个官场了，也是时候该让爹娘享享清福了。”大公子此番话倒是在淳芫意料之外的，毕竟大公子荆振林一直是不屑于委身在这极世俗的官场里的。
但大公子如此说，淳芫便放下心。大公子许的承诺虽少，但却绝不会反悔的。
“还有三哥你，”淳芫说这便走到三公子荆长嵘身边，挽起他的手，“三哥也是时候该给圆圆找个三嫂了吧。”
荆长嵘依旧是浅浅地笑着，只是眼底多了一丝离别的哀愁，“我就说圆圆找我能有什么好事，看，连三哥的亲事都不放过了。”
一群人都被三公子荆长嵘的话逗笑了，离愁才刚淡了几分。对名的太监却见着嗓子喊道：“荆正扬荆中顺大夫之女荆淳芫可在？”对了名，就得进长安门了，这一进，便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踏出了。
淳芫眨眨眼，将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硬生生挤回，“娘，大哥，三哥，保重。圆圆走了。”说罢便转身亟亟走了，怕一个舍不得便再忍不下心来。
大夫人早已泣不成声，三公子也是极舍不得，干脆转头望向他处，唯有大公子哑着声说：“圆圆，在宫里少说多想，不要不开心。灵意，千万要照顾好小姐。”
灵意忙转头：“大公子放心，灵意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姐的。”
淳芫红着眼往宫门走，看见大部分跟自己同龄的女孩都红着眼，想到此后就锁在深宫不得回家，心里不免恨那个未曾谋面的皇帝，为何要将那么多美满的家庭生生拆散。
跟对名的小太监对好名后，灵意将一袋小碎银放在小太监的手里，轻声说：“以后还得公公多加关照才是。”进宫前，荆家老爷就给了她们不少碎银钞票，说是宫里一切都需要打点，该用钱的地方不要省，不然苦的是自己。
果然，那小太监立马笑开了，“那是那是，”说罢招来了一名叫小箱子的太监，“小箱子，快给荆小主带路，就到，就到一号院里。”
刚进宫的秀女都是住在储秀宫里的，而储秀宫又分成四个院子，分别是一号院、二号院、三号院和四号院。在这四个院里面一号院是最好的。
那名叫小箱子的人“诶”了一声，便招呼道：“荆小主这边请。”因为是秀女，还没册封，所以宫人都以“小主”来称呼秀女。
小箱子倒也是个多话的人，一路上断断续续地讲了不少宫里的规矩。秀女进宫后要先由训导姑姑教她们宫里的规矩和礼仪，一个月后便进行第一试，凡是容貌不合格、身体有疾病和非清白之身的秀女都会被刷掉，因为第一试就把关极严格，所以一般在第一试就有一半的秀女会被遣回家。
在第一试进行的三天后便是第二试，第二试则是秀女进行才华展示，秀女只需在琴棋书画、女红五样中选取一样进行表演即可，然后由训导姑姑决定留下的名单。
至于第三试，也就是最后一试是最重要的一试。这一试将由皇上皇后决定去留，再由皇上决定是否封号封妃。
小箱子刚和淳芫介绍完这些便到达了一号院，淳芫和灵意被他领到其中的一间厢房前。
小箱子朝淳芫打了个千儿，“小主暂时先委身住这儿，等三试过后皇上册封了，自然能搬离储秀宫。”
“那就多谢公公了。”灵意又是一袋碎银奖赏。
有句老话说得好：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在宫里是万万不能得罪这些机灵人的，说不定一转身就会被他们害死。甚至连如何死的，都不知道。
小箱子也不推辞，笑逐颜开：“那奴才先告退了。小主您先休息，下午自有人会来领您到正殿去。”
“有劳公公了。”淳芫笑道。
待小箱子离开在视线里淳芫方转身进屋，却听到对面厢房传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啧啧啧，这有的人啊，还没飞上枝头呢，就装凤凰了。”话里是满满的嘲笑。
立马就有人接道：“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姿色，还敢出现在皎妍面前。”皎妍？难道就是灵意提到的宰相之女蓝皎妍？淳芫原本也没打算去理会这些争风吃醋的女子，却又想见见蓝皎妍是如何的美艳，于是便止了脚步，转身望向对面厢房。
只见一名身穿浅蓝色衫裙，披缀着浅粉梅花纱衣的高挑女子眨着明媚的丹凤眼望着她，眉眼间却透着一丝清冷，果然是一个绝色美人，只是未免过于冰冷。她身边站着的两位女子则是刚才出言嘲讽淳芫的秀女，两人原本也算是个妖娆美人，只不过往蓝皎妍身边一站，却显得绿叶衬红花了，可两人却像浑然不觉似的，不免好笑。
淳芫掩嘴轻笑，“照这位姐姐的话来说，难不成两位姐姐竟比蓝小主美貌？”
“你……”一桃红衫女子涨红着脸说，纤细的手指直指着淳芫。
淳芫也不理三人的反应，只瞥了一眼蓝皎妍，见她也是难掩恼怒之色，不觉好笑，这冰美人原来也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冰呀。这才刚进宫，有必要这么勾心斗角吗？况且自己也没心要进宫和她们争宠，又何必惦记着讽刺自己，与自己作对呢？
其实早在听到小箱子的一番话淳芫就决定了。这第一试和第三试怕是不能作假的，这么一来，就只有第二试了。只要自己在第二试的时候将才艺表演弄杂了，那训导姑姑便会将她的名字划掉，到时便可离宫返家了。
这么一想，淳芫便更期待第二试能早点到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入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