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初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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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初斗。
关上房门后，淳芫拉着灵意往屋里走了几步，隔了一会儿才开口：“灵意，我打算在第二试的时候假装不会琴棋书画和女红这五样……”
淳芫还没说完，灵意就打断她，诧异地问；“小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嘘，”淳芫竖起右手食指放在嘴边示意，“灵意，难道你忍心看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这不是人呆的地方吗？三试过后，秀女带来的婢女就得遣回家了。”
“那，那万一被人识破了该怎么办？”灵意还是很担心。
淳芫一听这话倒笑了，“所以啊，你要帮我保密。只要我们不说，这宫里又没认识我的人，谁会发觉呢？再说了，就算被其他秀女发现了，她们也不会说出去的，毕竟说了对她们是百害而无一利。好了，就这样说定了。我先躺会，待会要去正殿你再来喊我。”
“是。”灵意想想，觉得淳芫说的也不无道理，遂服侍完淳芫上铺后就退下了。
“小姐该起来了，刚才一个小太监过来传话，说是训导姑姑让秀女们到正殿集合，怕是过会儿其他秀女就动身前往正殿了。”灵意摇醒淳芫，服侍着她起床。
“小姐您说梳什么发型好？还有还有，穿什么衣服好呢？这件，还是这件？”灵意待淳芫清醒后就急得来回忙乱，把带来的衣服翻来覆去，终是没个主意。
淳芫难得看到灵意如此慌乱，忍俊不禁：“行啦，既然已决定不去搅那趟浑水，那也不必穿得太讲究去招人嫌。”说着起身从带来的衣服里挑出一件平日穿的淡黄色裙子。
灵意恍然大悟：“还是小姐聪明，那发型也是梳个最平常的咯？”
淳芫点头，朝灵意赞赏一笑，“孺子可教也。”
不华丽、不朴素更容易混迹于人群堆里。
待梳妆完毕后，淳芫就单独前往正殿。灵意本想跟去，却碍于规矩，只能呆在房里等淳芫回来。
一进正殿，淳芫便看见了蓝皎妍和适才看到的另外两个女子，周围还围了三四个秀女，众星捧月般地经过淳芫。一抬眼，便看到蓝皎妍挑衅的目光从她身上一扫而过。
“她嫉妒你。”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那声音温柔得像一阵清风吹过心间，带走一切烦恼。
淳芫不禁闻声而望。只见一清秀端庄的女子身着浅蓝衣裙，描着远山黛，唇红齿白，一头青丝只用一根翠玉簪子固定，右边有一束长到腰际的头发垂下。再别上一朵清雅脱俗的白玉兰，就像从画里走出的美人。
“我也是这届入宫的秀女，家姓安，名平。年十六。”安平倒是端庄从容，笑着介绍自己。
淳芫从未听过如此有趣的名字，安平安平，不就是平安吗？想来她父母亲也是极疼爱她的。不免笑了：“那我便喊你姐姐了。家姓荆，字淳芫，年十五。”顿了会又说：“姐姐，方才你为何那样说？”淳芫还是对平安刚说的话不解。
安平看了看周围，低声解释：“她自然是将你当做眼中钉的。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你容貌在她之上。我自小便听闻蓝宰相之女蓝皎妍长得极美，总以为再没人能胜过她，如今却见到了更美的人，自是惊讶，更别说她了。想必她内心也是极不舒坦的，毕竟十几年来从未听闻过你，如今你却活生生的出现在她眼前。咱们也不去招惹她，省得以后没个安宁。”
安平的一番话说得甚是有理，淳芫只朝她感激一笑，心里甚是感激安平，于是挽起她的手亲昵道：“幸好有姐姐的提醒。”虽然如此，但淳芫还是没将安平当作推心置腹的好姐妹，只像初初认识的好友，毕竟深宫里的人心太复杂。
“好了，估计训导姑姑也快来了，咱们快先站好，免得待会儿被她找麻烦。”安平的声音依旧轻柔。
“嗯。”淳芫点头，随安平走到秀女的中间，隐没在环肥燕瘦的秀女里。
“各位小主，”训导姑姑是个四十多岁的宫人，据说有好几届的秀女都是经过她手里训导过的，所以各位秀女态度也是极恭敬的，立马乖乖地站好，“从今日起，老奴便是各位小主的训导姑姑，有什么事各位小主可以来找老奴。这一个月里各位小主要学的东西很多，但绝不可以有丝毫懈怠。等三试过后，是凤凰，还是麻雀就知道了。好了，今天各位小主就先回房休息，明早辰时再在正殿集合。”等训导姑姑离开了，秀女们也才动身准备离开。
淳芫心里知道其他秀女怕是心里也不喜欢自己，于是便不再去找她们玩，挽着安平的手回房。
“淳芫你也不必太伤心了，这就是皇宫，与其和一群墙头草打交道，倒不如自个儿清净好。”安平见淳芫自从刚才就低着头不语，知道她是伤心，便出言安慰。
“我只是想，大家同是女子，女子何苦为难女子呢？”淳芫低语。
安平叹了口气，说：“若她们都能这样想，这深宫不知要少多少伤心人了。”
“算了，她们争她们的，我又不想进宫当皇帝的妃子，”淳芫转头，“姐姐你呢？你想不想进宫当皇帝的妃子啊？”
安平忙伸手示意淳芫缄默，无奈道：“傻淳芫，这种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就惨了。况且，当不当岂是我们能决定的。”淳芫本以为安平也想得到皇帝的怜宠，可听她话里的语气又不像，心下不觉开心起来，她不想安平有一天也变成后宫里争风吃醋的女人。
“好啦，淳芫你就先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一个月恐怕不轻松了。我也得回房歇歇了，”安平和淳芫都是住的一号院，“还有，在宫里头可不比外面，说话要谨小慎微。”
淳芫点点头，“我会的，姐姐，谢谢你。”其实经过刚才这么小半会儿的聊天，淳芫对安平算是敞开心扉了，她觉得安平就像她想象中的亲姐姐，能呵护宠溺着自己，却又能教导自己。
后宫礼仪着实复杂麻烦，十几天下来，就有一些身子柔弱点的秀女受不了而生病，淳芫和安平倒还好，淳芫自小便被灵意带着玩遍京都，不像其他秀女足不出户。而安平出身武将世家，她生性温婉，虽不喜动刀动枪，但从小也跟着父亲锻炼，身子骨自是比其他秀女好。
这天晚上淳芫被外面的知了叫得心烦，天气又闷热。她干脆起身，轻轻穿上衣裙，准备到储秀宫外走走。
夜晚的储秀宫少了白日的喧嚣，反倒多了几分宁静。
淳芫刚打开房门，便想起训导姑姑的训诫，“过了戌时，各位小主便不能再出房门半步。虽说各位小主现在也算是半个主子，但国有国法，宫有宫规，一旦被发现，你我都难逃惩罚。”
淳芫一想起训导姑姑说这话是的严厉就有些胆怯，但转念一想，储秀宫是秀女暂住的地方，不方便有太多侍卫巡逻，所以里面的侍卫应该不多。况且天色那么黑，应该不容易被发现。这么一想，就下定决心到外面去走走。
淳芫蹑手蹑脚地避开储秀宫内三三两两巡视的宫人，很开就溜出了储秀宫。
夏天的夜晚是有些闷热，但若是身处在一大片竹林里或许就没那般炎热了。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清凉微甜的清风，柔柔的，细细的，令人沉醉其中。
“皇上，该歇着了。”前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淳芫有些诧异，这么晚了也有人同自己一样睡不着？心里不免有些好奇，便循声而去。
那里约摸有十人，看身形，最前边的那个应该是男的，可这么晚了，除了皇上，其他男子岂能留宿宫中，难不成……
淳芫被自己的想法吓到，震惊得长大了嘴巴——他是皇上？
站在后面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太监，看他的服装应该不是一般的太监，这时他上前一步劝道：“皇上，夜深了，该就寝了。”
果然如此。
“唔。”皇上沉声应了一声，转过身朝淳芫这边走来。
淳芫借着月光一看，却被吓得六神无主了，他是皇上？李远他，竟是皇上？淳芫心里乱得一团糟，她一心想着在二试中欺瞒训导姑姑就是为了不用进宫，能再和他相见。可如今，可如今那日思夜想的人竟在此时出现在眼前，这就竟是幸，还是不幸？而他竟还是这褚明城的主人——坐拥三千弱水的北国皇帝！这叫她情何以堪？
眼见李远哲越走越近，淳芫也顾不得别的，忙闪身躲到假山后面。淳芫看着他愈行愈近，再愈行愈远，两行清泪滑过脸颊，滴落在地上晕染出一个又一个圆圈。
心里却是做出了决定。
而这个决定，却改变了无数人的一生，乃至整个北国，从而铸就了一段后宫传奇。
一月为期。今日便要进行第一试了。
第一试的内容细数起来也是不少的，遂知道太阳快落山时，方才轮到淳芫。
安平早就过了第一试，留下来了。至于那些不合格的，过了今晚，明儿就会被一起遣回家。
淳芫心下害怕，不由抓紧安平的手。
安平朝她点点头，安慰道：“没事的，很快就结束的。你也不用太紧张，凭妹妹的姿色，那是肯定能过的。”
淳芫知道安平是在安慰自己，抬头朝她感激一笑。这一个月的时间相处下来，淳芫早把安平看做亲姐姐了，她自小便想有个姐姐，如今上天连这个愿望都给她实现了。
门关上后，那检查的麼麼便将淳芫的衣服脱掉。淳芫毕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脸红得都要滴出血来了。接下来便是一道又一道的检查程序，等最后一道程序结束后，淳芫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荆淳芫，留。”那麼麼朝一旁记名的宫女说，最后一个字还拉长着声音。
淳芫紧绷了一天的心这才放回。她不是不怕的，自打上次见到李远哲她便下决心去搅这趟深宫浑水了，如果在第一试就被刷下来，那她这辈子怕是再也见不了他了。
她忙穿上衣服，走出去向一直守在门外的安平报喜：“好姐姐，我过了。”话里满是喜悦。
安平捏捏淳芫的鼻子：“你要不过，我们不都得被遣回家啦。”
“姐姐你又取笑我。”淳芫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不免有些微得意。
“哟，这才过了第一试呢，就以为自己是凤凰了，怕是个绣花枕头，二试立马被刷下来。”又是苏鹂。
自从一个月前的初见开始，蓝皎妍、苏鹂、林侻这铁三人组合就不断找淳芫和安平的麻烦，毕竟今年的秀女里就淳芫和安平能与她们争锋。而她们俩也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躲不过便干脆眼不见不净——有多远躲多远。
淳芫和安平面面相觑，一致决定不理她们三人。
刚准备要走，那三人却走到她们面前，原本不宽敞的小路被她们一堵，倒是没空隙了。淳芫抬头，看了眼三人的表情，讽刺、不屑,却没有落选秀女的伤心不甘，知道她们也过了一试。她心里不免有些埋怨，如果这第一试再严格点，那不就有更多秀女不合格，而李远哲也就不会有那么多妃子了。
一想到这，淳芫心里就不快，她拉住安平，转过头笑着对苏鹂说：“姐姐说得对。这一个月来啊，妹妹每次见到三位姐姐就觉得自愧不如，觉得三位姐姐貌若天仙，就好像，好像什么？对了，就是姐姐说的绣花枕头，不是妹妹我们这种庸脂俗粉比得了的。”
手上一紧，淳芫转头，却看见安平端庄的站在旁边，别人不知，淳芫心里却是明白得很，只怕她心底早就笑翻了，但安平终归是担心淳芫，才抓紧她手示意她别理会她们。淳芫心里一暖，朝她笑笑，示意她放心。
“你……”林侻的纤纤细手指着淳芫，说不出话来。
淳芫心里觉得好笑，每次都这样，苏鹂找麻烦，林侻涨红着脸说你，蓝皎妍虽只隔岸观火，却也是狠狠地看着她，不说一句话。
可今天蓝皎妍却破天荒地开口：“一个小小中顺大夫的女儿也妄想跟我争。哼，也不瞧瞧自己几斤几两。”没想到蓝皎妍一开口却是如此歹毒的话语。
“那自是比不上蓝小姐高贵的宰相之女身份。”淳芫特意将“高贵”二字咬重音。
那蓝皎妍一听，眼神愈发狠毒，直盯盯地望着淳芫：“你会后悔的。”说罢甩手就走，也不理会苏鹂林侻。
也不怪蓝皎妍那么生气。北国上至皇室，下至平民百姓都极看重这血统的。嫡出和庶出的待遇是截然不同，嫡出的身份高贵，而庶出的身份是极为低下的。而蓝皎妍却是蓝宰相的二夫人所生，虽然满月后就在大夫人身边长大，但毕竟是庶出的，纵使蓝宰相再疼爱她，嫡出庶出根深蒂固的思想还是让她觉得低人一等。
安平待她们走后叹了口气，说：“你呀，就是不肯忍让些。就算不想想自己，也要想想你的父母家人。算了，以后咱们还是尽量远离她们吧。”
淳芫这才想起蓝皎妍的身份，不由有些担心，她知道要在这后宫生存就得斗智斗勇都心计，却不能太出风头，如今自己却当面得罪了蓝皎妍，怕是以后她都不会让自己好过了。心下便决定以后能躲就躲，不能和她照面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初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