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元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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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元宵。
天才黑，灵意就贼兮兮地将淳芫拉入房间。灵意先是左顾右盼的，确定门口没有人后再将门关上。然后才跑到淳芫身边低语；“小姐，衣服都准备好了，咱么快点换，趁现在天黑溜出去，一定不会被人发现的。”
淳芫听后一怔，然后无奈地笑道；“你这玩性是时候治治了，都学会先斩后奏了。”
灵意俏皮地吐舌头，“小姐才不舍得责罚灵意呢。”说完后就将床底下的两套男装拿出，将白色的那套给淳芫，自己则是一套灰色的。
窸窸窣窣一阵忙乱后，灵意和淳芫皆已换好衣服，灵意将自己的头发挽起，再用一根玉簪子固定在头上。然后再将淳芫的头发挽起，把年初一老爷送给小姐的紫檀木簪子插上。
弄好后淳芫站起，一挥扇子，摆出个临风而立的姿势，问道：“怎么样？”
灵意“扑哧”一笑，点点头，边整理淳芫的衣服边说：“小姐穿男装可是俊俏了，跟大公子有得一拼。”
荆家老爷共有三男两女。大公子荆振林是北国有名的翩翩公子，年二十三。荆振林继承了其母方晋的容貌，但却不显一丝阴柔。
他自幼便是极聪明的，在他十五岁那年甚至一举夺得了三年一试的科举考试，可谓是年少有为。但令人惊奇的是荆振林在得知此消息后立马上了奏折辞官，第二天就离开京都去游遍全国。所有人都纳闷了，这是怎么回事？唯有得知他性格的人了然，他是不愿被这世俗的官给羁绊住。荆家老爷也是个开明的人，对荆振林的做法也没有多斥责，只是跟他说凡事都有个分寸就行。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新帝会大怒从而降罪于荆家，可新帝却只是拿着奏折爽朗一笑，说了句“人各有志，牵强不来”便允了荆振林的辞官。
荆振林的英俊连北国上至八旬的老妪下至垂髫小儿都知道，每日上门提亲的人都快踏破了门槛，可荆振林依旧逍遥自在，毫不着急自己的婚姻大事。
二公子荆长峥、三公子荆长嵘和二小姐荆纯敏皆是二夫人吴琦静所生。在这三个兄弟姐妹中，淳芫和三公子是最为亲昵的。
二公子荆长峥整日泡在温柔乡里，是远近闻名的花花公子，荆长峥从小就看不惯她这个嫡出的大小姐的大公子，老挑他们的刺儿，导致淳芫看到他一次就躲一次，省得被他瞪。
二小姐就更不用说了，因着自己庶出的身份又没淳芫受荆家老爷疼爱，整日和淳芫对着干，弄得淳芫每次一看到这两兄妹就像躲瘟疫一样有多远跑多远。
三公子荆长嵘和他的母亲吴琦静一点也不像。二夫人是个妖娆美丽的女人，就是老在荆家老爷面前搞挑拨离间，是个唯恐世界不乱的主。而三公子则是个温文尔雅的男子，举手投足间就能令无数少女倾心。对于淳芫他更是百般疼爱，凡是有好吃的好玩的他都会一个想到淳芫。说句不为过的话，淳芫和荆纯敏相比，淳芫更像是荆长嵘的亲妹妹。
淳芫刚出门就看到了满眼的红，灯笼的红色，烟火的红色，物品食品的红色，入眼的红让淳芫一时回不过神来。直到灵意轻摇她的手，一声声小姐地喊着淳芫才会过神来。
灵意嘟着嘴，不满地抱怨：“小姐，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您就别只顾着发愣了。等下还有更多好玩的呢。”
淳芫回过神来拉着灵意的手，笑道：“好好好，都听灵意小姐的。走吧，再不走就晚了。”
灵意这才笑开了，头一昂，说道：“走吧。”
街上熙熙攘攘的，饶是淳芫和灵意的手牵得紧紧的都担忧走散。好不容易才挤到一家茶苑，淳芫也不顾最初出来的理由，拉着灵意就进去了。
茶苑比起外面来到是清净的多，只有懒懒散散的两三个人喝着茶聊天。一位小二走过来，笑着问；“客官您喝什么茶？”
淳芫想了想道；“二楼可有房间可直接望到街上？”
小二将肩膀上的抹布一甩，道“好咧！客官您请。”说着就将淳芫和灵意带到二楼的雅间。
“就沏一壶茉莉花茶吧。”淳芫坐下后对小二说。
“客官您稍等。”领路的小二说着就下楼了。
灵意这时才开口；“小姐您干嘛呆这里好，这里多无聊，咱们下去玩玩好不好？”
淳芫笑着摇摇头；“等会再玩。咱们先歇会，喝口茶。这上面视野开阔，我们可以先看看哪里有好玩好吃的，待会就不用乱逛找不着北了。”
灵意拍手道：“还是小姐聪明。”
淳芫用扇子轻点灵意的额头，严肃着说：“叫少爷，再叫错咱们回家，不逛了。”
灵意一听忙用手捂住嘴，眼神坚定地点点头。恰好这时小二提着壶茉莉花茶进来，她们这才闭了嘴，一边细细品茶，一边看着街上的景。
今年的元宵节因为是新帝登基的第一次元宵所以办得格外隆重。远远的就能看见城楼上挂着两串红灯笼，将城楼照耀得红彤彤的。再近一点就是一年一度的灯谜会了，城中有名的公子小姐都聚集在那块，说破了，也就是顶着个文艺帽子找对象罢了。淳芫对这些向来是不感冒的，不过今天也不知道是怎的，竟生了去玩玩的念头。
恰好这时灵意开口：“公子，我们去那里看看好不好，那么热闹应该挺好玩的。”边说边指向灯谜会那边。
“好，就去那边。”打定主意淳芫就付了账，牵着灵意往灯谜会那边走。
可还没等挤进灯谜会的人群，就有一件麻烦事挡在眼前了。
原来是京城一有名的恶霸在强抢民女。一个柔弱娇小的女子哭着喊着打那群猥琐的恶霸，可街上满满的人群竟没有一人肯出头为她打抱不平。淳芫内心挣扎了下，决定还是不理这件事，毕竟新帝刚登基，局势还为稳定，不能因为一时善心而让荆家一家一百几十号口陷入困境。
淳芫狠下心，决定还是不去沾染这事。可刚转身，那一名女子却像是见了救星一样，扯着淳芫的衣襟不断哭着：“公子，公子，求您救救我，求您救救我。”那女子痛心的哭喊在淳芫的心上狠狠地敲着，淳芫终究还是接下了这单麻烦事。
淳芫“啪”的一声合起扇子在一只捉着女子的手上使劲拍了下：“一大群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欺善怕恶的混人。”
那名油光满面的男子“哟”了一声，一甩手，叉着腰说：“你这臭书生是皮痒了是吧，竟然敢欺负到大爷我头上来了。知不知道我是谁？大爷我可是户部侍郎的外甥！”说着一挥手，说：“把这小子给我绑了，扔到护城河里去。对了，再绑上块石头。”
护城河乃是围绕着京都的一条人工开凿水道，首尾相接，深度达到几百米。
灵意“啊”的一声，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吓得苍白，她忙拉住淳芫就要跑：“公子咱们快跑。”
可没等她俩迈出第一步，两名壮汉就上来钳制住她们了。
淳芫这才害怕了，一想到从此便是水底的一孤魂游鬼便想哭。可心底纵使再害怕，她也不想在这节骨眼上给爹爹惹麻烦。
淳芫腰板挺得直直的，一双眼睛张打着：“我就不信这天底下还没王法了，有胆量就到县衙去，看谁对谁错！”
“啪啪”两声，淳芫闻声而望，只见一名堪比三公子的温润男子笑着拍了两下手，淳芫被他的笑深深地吸引住了，那笑容让人感觉如沐春风、恬淡无争，却是挪不开眼球的。
他微笑着向淳芫作揖；“这位小兄弟心地善良，骨气铮铮。在下佩服。”
淳芫被他说得不好意思，红着脸挪开目光。
却见那名男子又向户部侍郎的外甥作揖；“堂堂七尺男儿何苦为难一个弱女子和手无寸铁的书生呢？况且此乃京都，一国之首府，岂是尔等放肆的地方！”一番话虽是笑着说，却是斩钉截铁，不容反驳。
那户部侍郎的外甥倒还是有些眼力，见眼前的男子气质非凡，举止从容淡定却不容小觑，再看后面的两名随从，武功估计不低。恐是自己惹不起的人，遂让人放了淳芫灵意和另外一名女子，灰溜溜地走了。
那名女子刚缓过劲来，朝着淳芫就是一磕头：“恩公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毕生难忘。请恩公准许奴家从此以后在您身边服侍。”说完又是三磕头。
淳芫哪时候见过这么大的阵势，平时家里的下人见到主子也不过是一个福身，没太多讲究。她赶紧拉起那女子，指着刚才的温润男子跟她说：“得谢那位公子才是，刚才要是没他我可就葬身护城河底了。更妄论救你了。”
那男子见淳芫点到自己，笑着向女子说；“施恩不图报。小姐还是赶紧回家吧，也不定待会那人又带人去而复返了。”
那女子犹豫地看向淳芫，见淳芫也点点头表赞同，于是也不再说跟随的事，简单地一个福身：“两位恩公是好人，一定会平安一生的。”
“借你吉言。”
“借你吉言。”
那名男子和淳芫竟异口同声，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对方，“扑哧”一声笑了。却见淳芫的脸更红了。
待那名女子走后，男子微笑着向淳芫做出邀请：“小兄弟可否赏脸跟在下到品清居把酒一叙？”
品清居，京都首屈一指的酒楼，无人不晓。平日想上品清居都需前几日预订，更不用说是这等喜庆的节日了。而且品清居接待的人非富即贵，一般人难以进入。
灵意清扯了下淳芫的袖子：“公子，这么晚了得回去了。要是被老爷知道可就惨了。”
“没事，”淳芫轻拍了拍灵意的肩膀，“一切后果有我承担。况且爹爹那么疼我，肯定舍不得打我骂我的。”顿了顿，又说：“难得出来一次，难道你就不想见见品清居是怎样的？”
灵意皱着眉，似乎是在挣扎着到底要不要去，最后咬咬牙，朗声道：“走。”
品清居也不远，不到一刻钟就到达了。门口的小二一见到他们三个却扭头进门了，淳芫和灵意不禁大眼对小眼，哪有这等待客的？
却见小二引着一儒雅的中年男子向这边过来：“老板，这边。”原来是去请当家的了。
淳芫不禁心想，这男子身份果真不低，连品清居的老板都出来相迎。
品清居的老板一见到男子就作揖，说；“三公子可是好久没来了，今天咱们可要好好地畅饮一番啊！”他也是三公子，真巧。淳芫心想。
男子抱歉一笑，“真是对不住了，刚才我已经与这俩位小兄弟相约把酒一叙了。改日，改日李远定当和沈兄畅饮一番。”原来该男子名叫李远。
品清居的老板也是个爽快的人，“你我还用这么见外吗？”转头又对淳芫说：“在下沈桓，敢问两位小兄弟姓名？”
“不敢。在下荆圆。”圆圆是淳芫的小名。
“在下荆灵。”荆家府中的下人都随荆家老爷姓荆。
“原来是荆圆和荆灵两位小兄弟，来，这边请。”沈桓说着就在前边带路，一直把他们带到三楼一间名叫“春江花月”的雅间。
一入门，便是一张立式屏风。寥寥几笔，却勾勒出一副静美的月夜美景，右上角的诗是用瘦金体写的。淳芫是第一次看到用瘦金体在屏风上题字，难免有些稀奇，遂弯下腰仔细观察着诗。全诗虽整齐规矩排列，却又不让人感觉一丝古板拘谨，反倒有些仙风道骨、飘逸潇洒的感觉。
“好诗，好字，好画。”淳芫不禁感叹。
“哈哈，荆兄弟好眼光，这屏风上的字画可都是由三公子一人完成的。”沈桓爽朗一笑，对淳芫解释道。
“哦？”淳芫不觉惊奇，没想到他竟如此才华横溢，“李兄真是才高八斗，荆圆佩服佩服。”
“不敢，拙笔让荆兄见笑了。”李远谦虚回道。
“行了，再客套下去估计是没这口福了。如此称呼多麻烦，倒不如直接喊名字，倒也亲切些。”灵意看三人客套来客套去不免有些哭笑不得，内心感叹果然还是少读点书好，免得一说话就带股酸气。
“对对，荆灵说得对。来，你们先坐，今天我亲自下厨，让你们尝尝真正的佳肴。”沈桓说着就出去了。
待菜上齐，两人已经交谈甚欢，内心都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灵意在一旁吃着菜，一边看着两人把酒对饮，从古谈到今。她转头看看李远，又转头看看淳芫，不觉笑了。
倒是李远细心，问道：“荆灵为何而笑？”
荆灵摇摇头，不发一语。
“再不说今晚可就让你守门了。”还是淳芫有办法，话刚出口，灵意就开口：“那我说了你们可就不许打我骂我了。”
李远点点头：“但说无妨。”
“我就是觉得李远和公子站在一起像对佳偶。”灵意说完忙低下头，却错过了淳芫眼底的羞涩和李远眼睛深处的柔情。
尴尬间，李远又开口：“路上不是嚷着饿吗？这会倒是不饿了。”说着往淳芫和灵意碗里夹菜，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就这样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元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