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认灵器 ...

  •   经历过一日秘境的惊险跌宕,所有人都卸下了连日紧绷的心弦。没有辗转难眠的心结,没有萦绕不散的杂念,这一夜,是众人许久以来,最安稳、最踏实的一觉好觉。

      天光大亮,晨雾轻薄,暖融融的朝阳漫过宗门飞檐,透过层层枝叶筛下细碎金光。山间风轻鸟鸣,褪去了昨夜月色里的万千心事,只剩平和温柔的烟火气息。

      洛泱是被窗外清脆的鸟鸣轻轻唤醒的。

      她一觉睡到天明,睡得踏实又香甜,周身轻松舒展,全无半分疲惫。

      她迷迷糊糊睁开双眼,伸了个懒腰,转头向旁边床铺看去,这才猛然发觉,同屋其余四人的床铺全都空荡荡的,被褥已经收拾整齐,人早已不见踪影。

      洛泱心头一慌,猛地坐起身,心里暗自嘀咕:难道是我睡迟了?

      她不敢多耽搁,慌忙爬起来,飞快梳洗束好衣衫,脚步匆匆跑出寝房,一路小跑朝着练武场赶过去。

      等她气喘吁吁跑到练场,抬眼一望,所有人果真都已经到齐。

      池景熙、兰时、沈知意、南潇、许无恙一众,全都分散站在场中,或是调息,或是演练招式,朝阳落在众人身上,一派朝气满满的模样。

      洛泱快步奔上前,微微喘着气,有些窘迫地开口:
      “你们怎么全都在这里啊?我睡迟了!”

      南潇刚好收剑,偏过头,冲着她挑了挑眉,嘴角噙着一点浅浅促狭的笑意,有意无意地调侃了一句。

      “某些人昨夜月下贪欢,今日可不就起晚了。”

      这话意有所指,既调侃洛泱昨夜跑去后山亭玩乐,又隐隐打趣一旁的沈知意昨夜久久在外伫立。

      顿了顿,他还不嫌事大,又补了一句:
      “孤男寡女共处一亭,还不知道在干什么呢。”

      这话一出,洛泱瞬间就急红了脸。
      “你胡说什么!”

      她想也没想,攥起拳头,径直一拳朝着南潇挥了过去。

      南潇连忙身子向后一仰,想要躲开这一拳,身子往后退的幅度太大,后背正好撞上身后池景熙的胸膛。

      池景熙伸手顺势一把将晃悠的南潇牢牢搂住,不让他踉跄摔倒,随即抬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责备。
      “乱讲什么话,兄弟,不可这般口无遮拦。”

      南潇吃痛,讪讪地摸了摸被捶到的肩头,也不再继续调侃。

      挨了这一下,南潇顺势靠在池景熙怀里,半点没有少年剑客的清冷模样,带着几分耍赖撒娇的腔调,委屈巴巴嘟囔:
      “熙哥!你竟然打我!你居然帮着外人欺负我。”

      那副故作受伤的模样,惹得旁边几人都忍不住笑出声。
      那副故作受伤的模样,惹得旁边几人都忍不住笑出声。兰时练剑的动作微微一顿,唇角也极淡地向上弯了一点。许无恙望着这边,无奈地摇了摇头。
      洛泱见状,上前一把伸手就把南潇从池景熙怀中拽了出来,将人扒拉到一旁。自己顺势靠到池景熙身侧,扬起下巴,护短一般开口:
      “不许碰我哥哥!”

      池景熙被她这副护犊子的模样逗得莞尔,抬起手,温柔揉了揉洛泱的头顶。
      “跑的这么急,早饭吃过了吗?”

      洛泱愣了愣,才猛然记起,方才慌慌张张赶路,完全把早饭抛到脑后,耷拉下脑袋:
      “我给忘了,也不知道膳堂现在还有没有吃食。”

      池景熙腰间系着宗门弟子常用的储物腰饰

      一包用油纸仔细裹好的点心便凭空落于掌心,递到洛泱面前。

      就在众人笑语喧闹之时,练武场入口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并肩缓步走来。
      师姐泠月生得眉目清灵,容貌秀丽柔和,神情淡然沉静。一头乌黑长发长得惊人,高高束起大半,余下青丝长长垂落,发丝顺滑如瀑,几乎要垂至脚踝,随风微微漾开,自带一份师姐的从容气度。身侧的师哥五官俊朗利落,眉眼英气,墨色长发高高束成利落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神色沉稳,周身透着久经修行的成熟气场。

      场里一众少年少女见到二人,纷纷收敛嬉闹,停下手中动作,齐齐向着二人行礼。

      女孩子们对泠月并不陌生,入宗之时,正是泠月亲手给她们送来宗门制式衣衫,只是今日才这样近距离站在一处。可她们全都未曾见过站在一旁的这位师哥。
      反观南潇、池景熙这一众男弟子,与白榆师哥早有照面,却从来没有近距离见过泠月师姐。

      泠月向前踏出一步,声音清浅温和,对着一众晚辈开口。
      “我名泠月,往后便是你们的剑修师姐。往后多数剑法课业由我来教授诸位,同时也会有各位长老前来传道授课。”

      说完,她微微侧身,让出身旁的男子。

      白榆上前,嗓音沉稳厚重,缓缓说道:
      “我叫白榆。日后由我传授诸位灵术、术诀,还有布阵结阵一类的修行课业。”

      一众少年少女闻言,齐齐躬身应下。

      泠月眸光温柔扫过在场所有弟子,接着轻声说道:
      “昨日秘境历练,我暗中观过诸位修行,你们皆能以自身灵力幻化武器对敌,根基尚可,颇有灵气。”

      她顿了顿,继续娓娓道来:
      “不过单凭灵力凝器终究损耗心神,不算长久之法。宗门藏器阁存有万千兵刃,适配不同灵根、不同修行路数。现,你们可自行前往藏器阁,挑选一柄合自己心意、适配自身的专属武器,往后修行对敌,便可用专属兵刃,稳固根基,减少灵力耗损。”

      一众少年少女闻言,眼底瞬间亮起欣喜的光,个个心生期待。

      泠月转身先行引路,青丝及踝随风轻拂,身姿清雅绝尘。白榆师哥静静跟在队伍侧后方,陪着一众师弟师妹同行看护。

      一行人跟着师姐穿过晨雾缭绕的青石长阶,绕过重檐殿宇,不多时,一座巍峨恢弘的阁楼赫然出现在眼前。

      朱红殿门高耸入云,匾额鎏金刻字——藏器阁。

      待厚重木门缓缓推开的一瞬,所有人都彻底看呆了。

      阁内浩瀚无边,层层叠叠的玉架从地底直抵穹顶,密密麻麻陈列着数不尽的神兵利刃。长剑、短匕、弯刀、灵杖、长弓、软鞭,各色兵刃流光溢彩,灵光萦绕不散,金芒、银辉、青雾、紫霞交织满目,灵气扑面而来。

      洛泱忍不住睁大双眼,满眼震撼,下意识低呼:
      “天……藏器阁居然有这么多武器?!”

      南潇也看得眼底发亮,向来爱闹的性子此刻全然收敛,忍不住上前半步打量。

      一向沉静的兰时,目光也微微动容,静静望着满阁神兵。沈知意、许无恙几人亦是驻足泠月站在阁中中央,笑意温柔从容:
      “藏器阁兵刃万千,每一柄皆有灵性。你们只需随心而动,感应与自己灵根契合、心意相通的那一把,便是最适合你们的本命武器。去吧,慢慢挑选。

      众人四散开来,在琳琅满目的兵器架之间四处寻访。

      洛泱正饶有兴致地打量周遭各式各样的兵刃,身侧的池景熙也在细细感应周遭兵器散发出来的灵气。忽然两道柔和微光自二人衣袖之中缓缓漾开,两只灵狐自他们体内契约空间踏光现身,蓬松的狐尾轻轻扫过地面。

      两只灵狐低低呜叫一声,转头轻蹭了蹭洛泱与池景熙的手腕,便转身迈步,遥遥向着阁楼深处行去,像是在引路。

      洛泱与池景熙对视一眼,便跟在两只灵狐身后,穿过一排排林立的兵器架,一路走到藏器阁最内侧的玉台跟前。

      玉台之上静静横放着一对鸳鸯双剑。

      双剑一左一右分开摆放,剑鞘之上雕镂绣绘出栩栩如生的鸳鸯纹样,每一柄剑鞘上都立着一只半抬羽翼的鸳鸯,一雌一雄遥遥相望。若是将两柄剑并在一处,两只分立的鸳鸯便刚好两两相合,拼成完整依偎相拥的模样,剑鞘纹路流转淡淡的珠光,精致华美。

      洛泱一眼望见这对剑,眼睛瞬间亮得闪闪发亮。她素来偏爱好看精致的物件,此刻望着这一对鸳鸯剑,满心欢喜,忍不住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浮在剑鞘上方,舍不得直接触碰。

      “好漂亮……”她小声惊叹,目光舍不得移开半分。

      池景熙也俯身细看,指尖轻触剑鞘,一股温润的灵气缓缓顺着指尖蔓延上来,与自身灵气隐隐呼应。

      两只灵狐蹲坐在玉台边,晃了晃蓬松的尾巴,低低呜咽两声,仿佛在告诉二人,这便是专属于他们的兵器。

      不远处,泠月远远望过来

      泠月缓步走到二人身侧,目光轻轻落在那两只乖巧蹲伏的灵狐身上,眉眼含着浅浅赞许。

      她温声开口:“不必讶异。这两只灵狐,便是你们在秘境收服的灵宠吧?秘境凶险、灵兽难驯,你们二人竟能顺利缔结契约,可见心性与机缘皆是上乘。”

      洛泱和池景熙微微颔首,静静听着师姐细说缘由。

      泠月抬手,指尖轻点玉台上的鸳鸯双剑,继续缓缓解释:
      “你这两只灵狐,一雌一雄,本就是天生相伴的伴侣灵兽,灵气相生相融、彼此契合。而这一对鸳鸯双剑,乃是世间罕见的伴侣兵刃,千百年来自成羁绊,双剑合一,威力方能尽数解封。”

      “正因你们与灵宠心意相通、灵气同源,它们才会主动引你们寻到此剑。”

      她望向满眼欢喜的洛泱与神色沉静的池景熙,认真叮嘱:
      “日后你们二人一同修炼、并肩对敌,双剑合璧,便能催动自身灵力,再借灵狐相伴契力,激发出你们三者合一的最强修为。这柄剑,是专属于你们二人的机缘,旁人纵使拿走,也绝用不出半分威力。”

      洛泱听得心头一甜,低头望着花纹精致、寓意成双的鸳鸯双剑,越看越是欢喜。剑身流光温柔,纹样绝美,完全合了她偏爱精致好看物件的心意,此刻只觉得无比称心如意。
      不远处,一直在兵器架间翻看兵刃的南荣菡萏留意到玉台这边的动静,缓步走了过来。

      待泠月话音落下,她出声开口:“师姐,我于秘境之中,也收服了一头灵兽。”

      随着话音,一道莹亮流光自她身侧漾开,灵蛇现身,稳稳盘绕在她身后,头颅微微昂起,对着在场众人轻哈出一口微光。一眼便知绝非寻常灵兽,乃是灵兽之中难得一见的佼佼者,也是修行者眼中的香饽饽。

      泠月神色从容,并无太多诧异,只是淡淡颔首。

      她看着身后盘绕发光的灵蛇,温声解释:“我并不意外。你本是稀有的锡光明灵根,又身负琉璃净灵根加持,灵气干净纯粹、至纯至圣,天生便最契合光系灵兽。此蛇伴你修行,相辅相成,对你的修为裨益极大,是绝佳的灵宠机缘。”

      言罢,泠月抬步,领着南荣菡萏走向身侧一方通透的白玉剑台。

      台上静静立着一柄缘雨聆春序,剑身格外纤长细窄,通体莹白似流动的月光,剑身上流转着浅浅圣光纹路。环绕剑身的是一簇簇盛放的光明灵花,花瓣泛着淡淡的白金光晕,细碎光屑如同星尘缓缓飘落,花枝缠绕在银雕雕琢的剑格四周,圣洁又华美。

      泠月轻指剑身:“此剑名聆春序,专属光明净灵根持有者,能放大你的圣光灵力,亦可与你灵蛇的光影之力相融,你且一试。”

      南荣菡萏伸出手,握住剑柄。

      指尖刚触碰到剑的刹那,剑身骤然爆发出一片耀目的白光,嗡鸣之声震响周遭。剑刃微微震颤,一道淡淡的光纹顺着剑柄攀沿而上,径直烙印在她的手腕之上,这便是兵刃认主的印记。盘在她身后的光灵蛇也仰头嘶鸣一声,身上灵光与剑的光芒彼此交缠呼应,四周的光明灵花轻轻摇曳,光点漫天纷飞。

      自此,聆春序正式认她为主,旁人再难动用分毫。

      一旁的兰时静静望着这一幕,心底生出几分羡慕。她出身普通,没有世家馈赠的宝物,也未曾在秘境收服灵兽,只能安静站在一旁,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各式兵器。

      泠月处理完南荣菡萏这边,转头看向兰时。
      “轮到你了。你乃是冰灵根,寒气清冽,宜用轻灵冷锐的兵器。”

      兰时缓步穿行在一座座玉台之间,目光掠过一件件兵器,皆觉得差了几分契合。直到她看见台座正中那柄冰雪长剑,脚步骤然顿住。

      那柄长剑剑身修长,蓝白纹路如同冰封流转的浪涛,银质剑格雕琢成冰羽舒展的模样,剑柄顶端嵌着一颗剔透冰蓝宝珠,细碎寒光萦绕剑体,丝丝寒气缓缓漫开,周遭浮起星星点点的冰雾星屑,冷艳又精致。

      她一眼便心生欢喜,径直走上前去。

      兰时伸出手,握住冰凉的剑柄。

      就在手掌贴上剑身的那一瞬,整柄长剑骤然漾开一层朦胧冰色光晕,没有轰鸣巨响,整把剑化作流萤一般的蓝白碎光,一点点消散开来,顺着她的掌心,尽数钻入她的躯体之中。

      一股刺骨却并不伤人的寒意顺着手臂一路向上蔓延,几道剔透的冰蓝色冰痕,顺着脖颈皮肤缓缓浮现,如同冻结的流水纹路,在肌肤之上蜿蜒铺开。

      那冰纹在脖颈处流转片刻,又缓缓泛起微光,一点点往皮肉之下消融,片刻之后便彻底隐没不见,不留半点痕迹,只余下腕间一道浅浅的冰蓝色契约印记,昭示着兵刃已然与她神魂相融。

      “宿命 ”

      兰时微微闭了闭眼,能清晰感知那柄剑蛰伏在自己体内,心念一动便可唤出。

      “泠月师姐,不知我这般灵根,适合何种兵器?

      宋卿禾身具木、水双灵根,既能催发花木,亦可驭使流水,擅长疗愈与困缚术法,并不擅长近身搏杀。

      泠月侧过头打量她片刻,缓缓开口:“你身兼木水双灵根,灵气柔而绵长,刀枪剑戟太过刚锐,并不适配于你。花杖最为相宜,既可以借杖身引动草木生机,催花缚敌、疗伤愈体,亦能调动水汽,化水为刃,两相兼顾。”

      说罢,泠月抬手指向不远处一座青玉台。

      “你且过去看看那支花杖。”

      宋卿禾顺着她手指望了一眼玉台上那支制式古朴的花杖,却并没有移步上前。她眸光微动,双手于身前轻轻抬起,木与水两股灵力自掌心缓缓流淌而出。青蓝银三色灵光缠绕盘旋,藤蔓舒展,粉艳海棠层层绽开,灵雀虚影栖落花枝,转瞬之间,一柄形制精致华丽的花杖在她掌心幻化成型。

      杖身流转蓝莹莹的水光,枝蔓交错,海棠花簇盛放,雕纹繁复灵动,和玉台上那支实体花杖模样全然不同,这是只属于她灵力而生的器物。草木芬芳混着湿润水汽缓缓漫开。

      她捧着这柄灵力凝成的花杖,抬眼看向泠月,轻声道:“师姐,我也有花杖。”

      泠月望着她手中灵力幻化而出的花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颔首。
      “以自身灵根直接凝出专属法器,倒是难得。可这完全由灵力构筑,每一次动用都要消耗你的灵气,若是遇上持久苦战,灵力便会快速透支。”

      宋卿禾垂眸,指尖轻轻抚过杖上柔软的海棠花瓣,神色微微发愁:“那,这该如何是好?我很喜欢这柄花杖的形态,却不想每次出战都大量耗损灵力。”

      泠月略一思忖,给出解法:“法子有两个。其一,寻一块契合木水属性的灵材,以你的神魂为引,将这柄灵力花杖的纹路烙印在灵材之上,铸造出实体,以后只需注入少量灵力便可催动。其二,你可以寻一件现成灵兵作为载体,把你幻化花杖的灵韵封入其内,让载体承接耗损。”

      她顿了顿,看向青玉台:“台面上那支花杖材质尚可,你若愿意,大可试着将你这海棠花杖的灵韵渡入其中,令它化作你的模样。如此,既有实体兵器,又能保住你心中花杖的形貌。”

      宋卿禾眼中瞬间亮起,低头望着手中流光浮动的海棠花杖,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我便试一试此法。”

      她缓步走到青玉台跟前,台上那支古朴花杖静静横卧,质地温润,只是模样朴素,远不及她灵力幻化出来的海棠花杖那般华美。

      宋卿禾抬起双手,掌心微光漾开。她没有直接去触碰台上的灵杖,而是凝神屏息,催动体内木水双灵根。

      手中那柄灵力凝成的海棠花杖光晕缓缓流转,粉白海棠花瓣一片片轻轻飘散,蓝青色的藤蔓、灵雀虚影,全部化作一缕缕缥缈温润的灵韵,如同流水一般,缓缓向着台上的实体花杖渡去。

      翠色草木灵气与清冽水汽交织缠绕,一点点浸润古朴杖身。原本平淡无奇的花杖,在外来灵韵的浸染之下,模样缓缓发生蜕变。

      杖身渐渐晕染出青蓝银三色纹路,枝蔓雕刻自杖体生长而出,一簇簇娇艳的海棠花在杖首层层绽放,几只玲珑的灵雀纹饰栖落在花枝之间,水光莹莹萦绕整根杖身,散出淡淡的花木清香。

      旧的形体被彻底改写,完完全全复刻出方才灵力花杖的样貌。

      当最后一缕灵韵尽数融入,宋卿禾掌心那柄虚幻的海棠花杖,便化作点点微光彻底消散。

      台上的花杖轻轻震颤一声,漾开一圈水色与翠色交织的光晕,仿佛在回应主人。
      灵韵已封入实体,往后催动,便不会再无谓耗损你的大量灵力。”

      宋卿禾伸出手,轻轻握住焕然一新的海棠花杖。入手温润,水汽与草木生机顺着杖身缓缓传来,腕间悄然浮现一道浅青带蓝的花叶契约印记。

      她轻轻抬杖,杖头海棠微微摇曳,有细碎花瓣伴着水雾缓缓飘落。

      白榆师兄缓步走过来,见南潇独自立在角落,没有上前挑选兵器的意思,便伸手随意揽住他的肩膀,将人往兵器台的方向带了带。

      “众人皆已挑选本命兵刃,怎么就你站在这里不动,不去选一柄?”

      被肩头一揽,南潇身子微微一僵,连忙收回望向沈知意那边的视线,垂了垂眼,神色淡然。

      “不必。”他淡淡开口,“我金土灵根,自身便可幻化兵器,我觉得灵力凝成的武器便足够好用,无需再另寻实体灵兵。”

      白榆眉梢微挑,望着他:“灵力幻化兵器固然方便,可持久作战,灵力损耗极大。实体灵兵能够替你分担消耗,对你修行大有裨益。”

      南潇却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执拗:“我已然习惯,便不必了。”说罢,心念微动,掌心微光一闪

      一杆长枪虚影缓缓成型。枪杆修长,黑金鎏金纹路蜿蜒盘旋,枪头繁复锋利,金芒灼灼,装饰纹样华贵凌厉,正是属于他的兵器

      沈知意缓步走到南潇身侧,眉眼带着几分大小姐独有的嚣张跋扈,抬眼打量着方才他灵力幻化消散的鎏金戟刃,红唇轻启,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放着满殿灵兵不选,偏偏只靠灵力凝出兵器,当真固执。若是哪一日灵力不济,你拿什么对敌?”

      旁人听这话,难免会觉得刺耳,可南潇面对沈知意,半分不悦也无,眼底敛去少年人原本的冷硬,只剩淡淡的纵容。他微微垂眸,声音放得柔和。

      “无妨,我自有分寸。”

      “放着满殿千载难逢的绝世灵兵不选,偏偏守着自己灵力幻化的虚影逞强,真是死板又固执。

      周遭弟子挑选的神兵皆形态固定,攻守单一,可沈知意要的,是可千里狙杀、可近身破敌、随心幻化、不受桎梏的绝世利器。

      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扫过层层玉台,眉眼带着几分不耐与傲气,正当她以为今日无兵可认时,高台最深处,一道暗沉凛冽的黑光骤然炸亮!

      那是一柄静静横置的月瑰长弓。弓身银白剔透,缠绕盛放的粉艳玫瑰,弯弧处嵌着月牙纹样,蓝晶碎饰点缀其间,连箭矢之上也雕满花蔓,仙气之下藏着迫人的杀伐弓脉,杀伤力磅礴汹涌。

      刹那间,整座大殿所有神兵齐齐震颤、俯首低鸣。

      沈知意眸光骤然一亮,桀骜的唇角微微勾起,是势在必得的笑意。

      “就是你了。”

      她抬手稳稳握住弓身的瞬间,磅礴灵力顺着指尖疯狂相融,弓脉之力瞬间与她神魂彻底契合!

      嗡——一声清震响彻四野。

      那柄月瑰长弓在她掌心瞬息流转重组,银粉蓝的花蔓月牙纹路缠绕翻涌,弓身拆解凝练,转瞬化作一柄修长锋锐的长剑。剑体依旧保留玫瑰与月牙雕饰,锋芒凛冽,杀伤力丝毫不弱于弓态。

      远战可拉弓引箭,箭出如流星,千里狙敌;近身便可执剑搏杀,劈斩突进。弓剑双形态随心切换,毫无滞涩,正好复刻她自身灵力幻化的本事,却不用再耗损自身大量灵力。
      沈知意指尖抚过弓身玫瑰与月牙交织的纹路,银粉蓝的流光在弓体缓缓漾开,她垂眸端详这柄双形态神兵,唇角扬起一抹张扬的弧度,轻声开口。

      “往后,你便唤作如初。”

      话音落下,长弓嗡鸣沉沉一响,像是在回应主人的赐名,弓身光华骤然盛放片刻,又缓缓收敛下去。

      凝眸与鸢骨二人,闲散靠在殿柱一旁,并未上前玉台。

      鸢骨性子外向,旁人隐约知道他妖族的身份

      鸢骨双臂抱胸,看着场中热闹的景象,侧过头碰了碰身旁的凝眸,满脸疑惑。
      “大家全都上去选兵器了,怎么就你站在这里不动,难不成台上这些神兵,全都入不了你的眼?”

      凝眸神色淡然,面上看不出半分异样,不动声色地随口糊弄过去。
      “暂时还没有看上的,再观望一阵也无妨。”

      他将自身一切异样气息尽数掩藏,没有吐露半句实情,关于自己的身份,半分破绽也不肯流露。

      鸢骨也没有多想,只当他确实还没遇到合意的兵器,便不再追问,转头继续看热闹。

      白榆目光扫过全场,一眼望见立在一旁的许无恙,迈步上前,将他引到一方玉台之前。台上横放一柄清瘦长剑,冷银微光流转,灵气温润凛冽,十分适配许无恙。

      “此剑,我观与你相性不错,不妨试一试。”

      许无恙神色平平,殿内的喧嚣热闹于他而言如同过眼,没有太多波澜。他依言上前,伸手握住剑柄。

      指尖刚搭上剑身,长剑便嗡然低鸣,灵光顺着剑柄涌入经脉,毫无排斥,正好相合。

      他神色依旧平常自然,没有大喜,也没有激动,只是稳稳把剑握在手中,仿佛只是拿到一件寻常物件。
      许无恙握着那柄清瘦长剑,目光落在剑首垂落的长穗之上。穗子很长,蓝白二色缓缓渐变,随着殿内流动的灵气轻轻悠悠晃动。

      他神色依旧平平常常,没有半分激荡,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缕穗子,低声缓缓开口。

      “以后,你便叫不归仙。”

      时辰已然走到日中,日轮悬在中天,已是近正午时分。

      白榆走上前来,环视一圈在场的少年男女,朗声开口。
      “兵器遴选到此便告一段落,时至中旬,诸位先随门下弟子前往膳堂用午膳,休整完毕,午后再行其余宗门事宜。”

      一行人三三两两并行,路上吵吵嚷嚷。

      洛泱、南荣、南潇还有鸢骨凑在一处,吵吵嚷嚷打打闹闹。南荣时不时伸手去碰南潇的胳膊,鸢骨在一旁起哄,洛泱也在边上笑着凑热闹,几人步子蹦蹦跳跳,时而往前窜两步,时而又互相推搡着退回来。

      走在前侧其余几人,时不时回过头,目光落向后方嬉闹的四人,神色各异。有人无奈摇头,有人淡淡旁观,也有人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笑意。

      风卷着膳堂飘来的饭食香气漫过来,十道背影错落交织,踏着满地斑驳树影,一同向着膳堂前行。

      池景熙,见她跑得颠颠晃晃,不由得出声叮嘱,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洛泱,跑慢点,当心脚下。”

      兰时走在池景熙身侧,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眉眼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玩味,压低了声音打趣。
      “依我看,你对待泱泱,早就超出普通兄妹那般亲近了。”

      池景熙闻言侧过头,目光向后望了一眼还在蹦蹦跳跳玩耍的洛泱,脸上神色平和,出声从容解释。
      “并非如此。我与她自幼定下世家婚约,长辈嘱托,我本就该多照拂护着她。于我而言,她便如同需要照看的妹妹,并无别的心思。”

      他语气坦荡,没有半分躲闪。

      兰时听完,挑了挑眉
      “婚约”
      “是双方父母早年定下的娃娃亲。”池景熙语气平平淡淡,坦然说道,“不过只是长辈之间的约定,往后如何,尚且难说。我要比他大三岁,我只当尽一份兄长的本分护她周全。”
      “眼下于我心中,对她并无半分男女之情,仅仅是把她当做需要照看的妹妹,尽自己本分护她安好而已。往后之事,尚且不必过早谈及。”

      一旁一直安静听着的凝眸,这时缓缓开口,声音清浅:
      “熙哥,倘若有朝一日,你心底当真对洛泱生出一丝男女之情,届时你又当如何?”

      池景熙闻言微微一怔,一时没有即刻作答,目光遥遥望向笑闹不停的少女,眸光沉沉。
      “……我尚未想过这一层。若真有那一日,便遵从本心,也顾及她的心意再做决断。”

      兰时在一旁听着,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沈知意走在身侧,听得真切,随即淡淡开口发问:“可你们本就不是亲兄妹,不过是早早定了亲的旁人。你既只将她视作妹妹,又何苦特意陪她来这宗门修行?”

      周遭路过的零星弟子,听见只言片语,目光不自觉落在二人身上。旁人心里都清楚,池景熙与洛泱两家皆是荆州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家世显赫尊贵,绝非寻常弟子可比,两家缔结盟约,在世俗之中本就是一桩万众瞩目的大事。

      池景熙神色坦荡,徐徐作答:“洛泱自小养在世家深宅,极少在外历练。两家门第相当,父母再三托付于我,我随行相伴,护她安稳无忧,是我该尽的本分。”

      凝眸静静听完这番对话,目光望向远处正嬉笑打闹的洛泱,缓缓开口。
      “熙哥,虽说如今你对洛泱并无半分男女之情,可这般处处记挂、尽心照拂,倒也算得上十分深情。”

      池景熙闻言微微一怔,轻轻摇了摇头。
      “这只是责任罢了,算不得深情。”

      沈知意在一旁听着,唇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没有开口搭话。

      膳堂近在眼前,饭菜香气扑面而来,众人便不再闲谈,快步走入堂内落座,安静匆匆用完午膳。

      饭后,白榆师兄前来传话,告知众人,今日下午可自由休整,不必修行,正式的宗门修炼待到明日方才开启。

      众人散去,没有立刻回房歇息。洛泱兴致勃勃,提议去往宗门后山野炊,立刻引得鸢骨、南荣几人纷纷附和。

      一群少年少女兴致盎然,便各自回去准备食材、器具,打算往后山而去。

      沈知意斜睨着洛泱,唇角勾起几分戏谑,开口打趣。
      “原来昨夜你抱着酒坛,是打算跑到后山独享美酒。”

      “昨夜我只是先行尝了几口,今日野炊,正好拿出来,分给大家一同享用。”

      鸢骨一听顿时来了兴致,连声起哄,南荣也在一旁笑着附和。

      昨夜一同去过那里的池景熙就站在一旁,清楚知晓实情,却没有出声拆穿,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心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爽,面上依旧神色淡然,不动声色。

      一行人说说笑笑,穿过林间小径,一路行至后山开阔的草坡。此地草木繁茂,清风徐徐,远处林木层叠,溪水叮咚流淌,正是野炊的好去处。

      众人分头忙活起来。宋卿禾铺开布席,把带来的吃食、果酒一一摆开;鸢骨忙着拾捡干柴;南荣蹲在一旁帮忙摆放食盒;许无恙安安静静坐在树下,不归仙斜靠身侧,蓝白长穗随风轻晃;凝眸、兰时几人四下观望周遭山林。

      洛泱兴致最高,取出一只色彩艳丽的风筝,快步跑到空旷的草地上。她拽着风筝线,迎着山风一路小跑,风筝晃晃悠悠,一点点挣脱地面,扶摇飞上高高的云天,在碧空之下悠悠飘荡。洛泱仰头望着天上风筝,笑得眉眼弯弯。

      池景熙立在不远处看着她,眼底带着淡淡的纵容,依旧没有多言语。

      沈知意倚着树干,把玩着“如初”,看着场中热闹景象。南潇站在一旁,目光多半落在沈知意身上,偶尔被南荣拽着搭把手搬东西。

      泠月与白榆手上各自提着几盒精致吃食,走上草坡。白榆无奈摇了摇头,出声打趣:
      “好哇,你们跑来后山野炊,怎么都不叫上我们两个?”

      洛泱听见声音,手里还攥着风筝线,回头望过来,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意。

      二人走上前来,将手中吃食往布席上放下,也顺势加入这场野炊

      众人见两位师兄师姐赶来,全都笑着往两边挪了挪位置,腾出宽敞空位。

      洛泱收了大半风筝线,蹦蹦跳跳跑回来,眉眼弯弯格外热忱:“我们一时玩得兴起忘了喊你们!正好你们来啦,这下人更齐更热闹了!”

      泠月轻笑一声,抬手将带来的精致糕点、蜜饯果脯一一摆上桌席,清甜果香混着烤肉香气,漫遍整片草坡。

      白榆随手坐下,扫了眼满桌吃食,又看向天上摇摇荡荡的风筝,无奈失笑:“我说后山怎么热闹得很,原来是你们这群小家伙偷偷组团偷闲。好在我们闻声寻来了,不然岂不是错过大好野炊。”

      鸢骨立刻举起手中果干起哄:“来都来了!开吃开喝!今天下午自由休整,只管尽兴玩!”

      南荣捧着酒杯连连附和,南潇在旁含笑看着喧闹的众人。

      池景熙静静坐在一侧,目光始终若有若无落在洛泱身上,眼底藏着旁人看不出的温柔纵容。

      白榆随手坐下,目光扫过席上摆放的酒坛,神色温和,出言叮嘱。
      “虽说今日难得休整,可诸位年纪尚小,即便是果酒,也切记少饮,不可贪杯。”

      泠月也在一旁跟着点头附和:“后山自在归自在,切莫饮酒过量,免得耽误往后修行。”

      鸢骨刚想要举杯,闻言悻悻地把酒杯放低几分,惹得旁人一阵发笑。

      南荣吐了吐舌头,悄悄把自己杯中酒往旁边挪了挪。

      池景熙坐在一旁,闻言顺势伸手,轻轻揉了揉洛泱的头顶,将她面前的酒盏悄悄往外侧挪开些许。洛泱瞥见,微微鼓了鼓腮帮子,却安安静静,半句反驳也没有说。

      待师兄师姐转头同旁人说话,池景熙侧过头看向她,低声疑惑问道:“方才师哥师姐劝诫,你怎么不辩解两句?”

      洛泱耷拉着眼皮,小声嘟囔:“我哪敢反驳啊,我怕师兄师姐罚我。”

      林间忽然传来一阵轻浅脚步声,一道身影缓步从树影之中走了出来。少年大半张脸被面具遮掩,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与薄唇,长发蓝黑交织,丝丝缕缕垂落肩头。脖颈处绘着清艳的蓝色鸟纹,纹路顺着颈侧浅浅蔓延到脸颊,纹样诡谲又精致。一身剪裁利落的玄黑劲衣,衣间点缀细碎银饰,绷带缠在小臂之上,气质冷冽孤傲。

      方才还闲谈说笑的白榆与泠月,见到来人,神色当即一敛,连忙起身,微微躬身行礼,声音恭敬。
      “少宗主。”

      场中一众弟子见状,也纷纷停下说笑,目光齐齐投向突然现身的来客。

      那十名少年弟子皆是一愣,面面相觑,他们全然不识眼前这人。

      泠月见状,侧过身,向着一众弟子轻声介绍。
      “诸位,这位便是本宗的少宗主。”

      听闻此话,洛泱、南荣一干人纷纷收敛了嬉笑,神色郑重几分。

      少宗主抬手,缓缓将脸上的面具取下。
      一头长发由深黑向冰蓝过渡,发丝蓬松垂落。一双冰蓝色眼眸澄澈锐利,眼尾微微上扬,脸颊延伸至颈侧的蓝色鸟纹依旧清晰,衬得肤色冷白。眉眼轮廓锋利俊美,五官精致立体,眉骨分明,薄唇淡淡抿起,整张脸俊美得极具冲击力,风华迫人,一眼望去便叫人不由得心头惊叹。

      他随手将面具握于掌心,唇角浮起一点淡淡的戏谑。
      “瞧你们热热闹闹在此野炊,看样子,是没人打算来邀我,那我便只好不请自来了。”

      他肤色是近乎剔透的冷白,眉眼生得极尽艳丽,眼尾狭长上挑,一双冰蓝瞳色潋滟含光,自带勾魂夺魄的媚色,却又掺着疏离清冷。眉如远山含黛,鼻梁精致高挺,唇色殷红欲滴,五官糅合了极致的凌厉与绝美。

      这份容貌太过惊艳,雌雄莫辨,娇媚绝伦,比起世间绝色女子还要更加剔透美艳、动人心魄,偏偏周身气场冷冽孤傲,妖而不艳、美而不柔,形成极致的反差感。脸颊蔓延至颈侧的蓝纹图腾,更是为这张惊世容颜添了几分诡谲魅惑。

      气氛凝滞一瞬,鸢骨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用胳膊肘轻轻怼了怼身侧的凝眸,压低声音,难以置信地小声嘀咕:
      “我的天……这少宗主真的是男的?

      而一旁静默伫立的沈知意,在少宗主摘下面具、周身气息散开的刹那,眸光骤然一凝,心底猛地掀起惊涛骇浪。

      这清冷又带着一丝温柔的气息,这独有的灵力质感,和当初她在秘境山洞之中,意外撞见、亲手揭开那人面具时所感知的气息,分毫不差,一模一样。

      原来当初秘境里那位神秘莫测、容貌惊绝的人,竟是宗门的少宗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