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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酒鬼小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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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寂静无人,兰时收拾得一身干净利落,无半分凡尘累赘。她没有大肆道别,只在院门口静静望了一眼屋内尚在熟睡的湘萍。
短短数十日相伴,她教她辨药谋生,帮她推开宿命苦婚,护她从怯懦惶惑,长成有底气、能自立的姑娘。
已然足矣。
兰时眸光温柔,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流言遍地、却让她留下一段温柔牵挂的小村庄,转身踏步,顺着晨雾深处而去。
三月春风裹着山间清润的草木气息,十位弟子一同踏回宗门山门。
山门前云雾缭绕,青石阶一路向上,殿宇错落隐在翠色山林之间。
其余弟子都是孤身归来,唯独沈知意身侧,跟着一名素衣少女。这是她自小带在身边的贴身侍女,放心不下骄纵的小姐,苦苦请求之后,才获准跟着一同进宗门,照料她日常起居。
侍女手里提着沉甸甸的布包,装着沈知意的佩剑、换洗衣物和随身物件,一路紧紧跟在沈知意身侧,时不时留心自家小姐的神情。
沈知意走在队伍里,下巴抬得高高的,满身骄傲张扬,旁人同她搭话,她也只是淡淡应付。
宗门之中,同门的师兄弟、师姐们早已齐聚在演武场旁的青石坪上,其余人都已归山,唯独差兰时一人。
泠月师姐最先瞧见远处走来的身影,眉眼一弯,扬声唤她:“兰时,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还想着,会不会要多等你几日。”
兰时快步上前,敛衽行了师门之礼,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笑意:“劳师姐与诸位同门久等了,凡尘琐事方才料理妥当,故而归得迟了些。”
站在泠月身侧的男师兄含笑点头:“无妨,年节归乡本就是师门允准的假期,平安回来便好。”
一旁的许无恙也抬眼望来,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声音清浅:“一路可还顺利?路上不曾遇上麻烦吧。”
兰时对上他的视线,轻轻颔首:“一路安稳,并无波折。”
话音刚落,一道清脆明快的声音便从人群里蹦了出来。
南荣菡萏方才还正和南萧追着打趣打闹,这会儿一眼瞥见兰时,当即撇开同伴,快步凑到兰时跟前,眉眼亮晶晶的。
“兰时!你可总算回来了!”南荣菡萏眼睛弯成月牙,兴致勃勃,“过年好不好玩?有没有吃到新奇吃食,或是遇上什么有意思的事?快讲给我们听听!”
南萧跟在她身后慢悠悠走过来,笑着揶揄:“你看南荣方才还挑衅着我比试,一看见兰时回来,立马就把我抛到脑后去了。”
池锦溪在一旁低低笑出声。
周遭少年少女围上来几句寒暄,有人问凡间新春是何光景,有人笑着说起宗门这几日值守时的趣事,青石坪上一时间笑语融融。
自三月入宗以来,日日晨光破晓便起修行,调息、凝灵、练踏云步、稳根基。春风掠过宗门万重青山,三月抽芽、四月盛绿、五月繁茂,转眼风暖昼长,六月初悄然抵达。
今日演武场日光澄澈,青石台面亮得耀眼。十位弟子刚刚收式调息,额间带着薄薄一层练功后的细汗。
六位掌门长老并肩立于高台之上,神色庄重,气息沉稳,执掌整座宗门弟子的修行课业。
为首一位长老缓步上前,声音清朗,传遍整座演武场:
“诸位弟子听令。”
场上十人瞬间站直身形,凝神听训。
长老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徐徐开口:
“一年一度的六大宗门联合切磋大赛,将于今年六月正式开启。”
话音落下,演武场瞬间泛起一阵细碎的悸动。
南荣菡萏眼睛瞬间亮起来,立刻侧身拍了拍南萧的肩膀,一脸兴奋、纯粹好友式的雀跃:
“六大宗门大赛!那肯定超级热闹!我们可以和别的宗门弟子切磋练功,太期待了!”
南萧笑着点头,十分随和,二人是平日里最合拍、最爱一起加练打闹的好友:
“是啊,正好可以看看我们这几个月三月到六月的修行,到底进步了多少。”
洛泱站在队伍后侧,指尖微微收紧,心底忐忑不安。
她入修行较慢,三月归宗至今,一直比旁人更费力追赶进度。一想到即将和全六大宗门的天才弟子同台比试,紧张与不安悄悄缠上心头。
兰时敏锐察觉到她的局促,微微侧首,轻声宽慰:
“别怕,还有一段时间可以加紧练习,我们一起努力就好。”
洛泱抬头看向她,轻轻点头,稍稍安定下心神。
高台之上,六位长老继续沉声嘱咐:
“六宗联赛,是整片仙门地界每年最大的弟子切磋盛事。不以厮杀为目的,只为印证修行、开阔眼界、互相成长。”
“但赛场无小事,强弱参差、变数万千。自今日起,所有弟子全部加练课业,打磨身法、稳固灵力、熟练对战招式,全力备战六月大赛!”
众人齐齐垂首应声:
“是,长老!”
长老顿了顿,补充一句至关重要的规矩:
“本次六宗联赛,各宗门少宗主将会亲临观赛。少宗主位分高于所有长老,执掌宗门新生代最高权柄,此次会亲自观摩所有弟子表现,择优提拔。”
这句话落下,全场所有人的心,瞬间彻底绷紧。
“少宗主亲临观战,是荣誉”
人群之中,沈知意眉峰微微一挑,方才收敛的几分傲气直接漫了上来。她素来骄傲,心气极高,从不觉得需要靠着旁人的审视来证明自己,当下也没顾及尊卑,直接开口出声打断。
“长老此言弟子不敢苟同。修行是为打磨自身,功法强弱,该由自己的本心定论,为何要将少宗主前来观赛,视作我们的荣耀?难不成我们刻苦修行,仅仅是为了入少宗主的眼,博一句夸赞吗?”
她声音清亮,直直传遍安静下来的演武场,周遭同门都愣了愣。
南荣菡萏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悄悄和南萧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兰时侧头望向沈知意,眼底掠过一丝讶异。洛泱更是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为首的长老脸色一沉,声线骤然冷下来:“放肆!”
你心性骄矜,目无尊长,这番话,何其狂妄!”
长老的斥责落在场上,空气一下子紧绷。
话音还没落,长老身后主位上坐着的少宗主,指尖轻轻叩了下扶手,冷着声直接呵斥回去。
“住口。沈知意说修行在己,何错之有?她敢说真话,你不问道理先骂,是你失了长老气度,反倒来怪她骄横?”
满场瞬间静得落针可闻,六位长老僵在原地不敢反驳,沈知意抱胸的手松了松,抬眼看向少宗主的方向,骄劲里藏了点不易察觉的软,旁人都看得明白,少宗主这是明晃晃偏着她,半分情面都没给骂她的长老留。
六位长老皆是一怔,为首那名长老面上一阵青一阵白,拱手躬身,低声回话:“少宗主,弟子出言顶撞长辈,失了晚辈本分,臣才出言训诫。”
少宗主倚在宽大的座椅上,神色淡淡的,目光仍旧落在下方抱胸而立的沈知意身上,语气没有半分缓和:“本心坦荡,敢直言心中所想,这不是错。修行之人,最忌心口不一。你身为长老,不问她心中所思,上来便厉声斥责,不妥。”
长老没法再争辩,只得垂首,恭声应道:“是,少宗主教训的是。”
沈知意依旧双臂环胸,下巴微微扬着,那一身嚣张傲气还摆在面上。
周遭的同门全都看呆了。
南荣菡萏悄悄往南萧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哇……少宗主居然护着沈知意。”
南萧轻轻颔首,没有出声,眼底带着几分讶异。
兰时静静看着高台,心中了然,少宗主待沈知意,果然与旁人截然不同。
侍女微微靠近,压着声音小声劝她:“小姐,入了宗门,在长老跟前千万收一收性子,别随口顶撞长辈,招来责罚。”
沈知意斜睨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却没有动怒:“知道了,总说这些,听得耳朵都起茧。我心里有数。”
侍女眉心轻轻皱着,还是放不下心:“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你。宗门之中规矩繁多,不像府中,人人都会迁就你。”
为首长老目光扫过来,落在侍女身上,开口询问:“此女是何人?”
沈知意上前一步,傲气不减,随口回话:“是我的贴身侍女知岁放心不下我,随我前来。只管照料我的起居,不会耽误修行,也不会打扰其他人。”
侍女连忙上前,恭顺屈膝行礼:“见过诸位长老。”
长老们对视商议一番,应了下来,给她安排了紧挨着沈知意住处的一间偏屋。
长老话音落下,终于挥手让众人散了,各自回去歇息或是自行修炼。
同门几人三三两两分开。
沈知意转身,脚步没有往弟子居所的方向走,站在原地思索片刻,侧过头看向身侧的知岁。
知岁和她一样脊背挺得笔直,眉眼带着几分倨傲,正随她一同望着高台的方向。
沈知意低声开口:“我打算去寻少宗主。”
知岁眉梢一动,立刻跟上她的目光:“小姐要去见少宗主?”
“嗯。”沈知意抱了抱胳膊,眼底藏着一点盘算,顿了顿,转头看向知岁,“我想着,等会儿去见少宗主,问问他,六宗联合切磋赛的时候,能不能准许我把你一并带上。”
知岁眼睛微微一亮,傲气的脸上添了几分兴致,却没有失态,只是微微抬下巴:“若是能跟着小姐一同前去,自然最好。我不愿独自留在宗门,也想亲眼看一看其他宗门弟子的本事。”
“我也是这个想法。”沈知意勾了勾唇角,“你跟着我惯了,我身边没有你,许多事也不便。只是此事终究要问过少宗主才作数。”
知岁稳稳跟在她身侧,语气笃定:“小姐尽管去问。少宗主向来待你不同,未必不会应允。就算不成,我也不恼。”
“休要胡说。”沈知意的声音陡然沉下来,带着几分厉色,双臂依旧环在胸前,那股骄矜的火气直直冲着知岁,“什么叫待我不同?你脑子里哪来这些乱七八糟的揣测。
知岁一愣,方才脸上那点兴致敛了下去。她跟了沈知意许久,知道自家小姐性子骄傲,最厌旁人拿这种闲话去揣度她和少宗主之间的相处,连忙收了方才倨傲的神态,垂了垂眼,恭顺应下:“是,小姐,是我失言了,往后绝不再提。”
不多时,二人便到了静思殿外。
殿门前立着两名值守的侍从,见了沈知意,微微躬身行礼。
沈知意偏头吩咐身侧的知岁:“你就在殿外等候,不要跟着进来。”
知岁颔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傲气不改,只是乖乖停在廊下:“是,小姐。”
沈知意理了理衣襟,抬步踏入殿内。
殿中清静,檀香淡淡萦绕。少宗主正坐在案前翻阅卷宗,听见脚步声,才缓缓抬眸看向她。
“怎么过来了?”他放下手中简册,语气平静。
沈知意没有屈膝行繁琐大礼,只是微微颔首,依旧带着她一贯的骄气,开门见山:“弟子今日前来,是有一事想向你请示。六宗联合切磋赛开启之时,我想带着我的侍女知岁一同前往赛场。”
少宗主目光落在她身上,安静听着,没有立刻作答。
沈知意继续说道:“知岁自小随我,起居诸事都由她打理。赛场路途遥远,我身边缺了她多有不便。她性子稳,不会随意生事,更不会扰乱比试秩序。”
少宗主指尖轻轻敲了敲案面,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其余弟子皆无侍从随行,你可知晓?”
“我知道。”沈知意下巴微扬,半点不怯,“可于我而言,她和旁人不一样。规矩是人定的,若是不会坏了赛事大局,为何不能通融一次?”
这话落下,少宗主没有应声。
沈知意见他沉默,索性上前几步,径直走到书案跟前,一只手掌撑在案沿上,微微倾身,目光直直看向他,不肯退让:“怎么?这点小事,少宗主也不能应我吗?”
说话间,她视线不经意往下一扫,落在摊开的书册上。册页留白处,墨色清隽,清清楚楚写着少宗主的名字,字迹是他亲手所书。
茉浔
“原来你的名字是茉浔?这般温婉柔和,倒像是女子才会取的名字,没想到你一个男子,会用这样的名字。”
茉浔望着撑在案边、明目张胆打量她的少女,眼底漾开浅浅一层笑意,听不出恼怒。
“名字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何来男女之分。”
他顿了顿,重新回到方才的请求上,声音淡淡:“也罢,既然是你的请求,我准了。只是你要约束好她,赛场之上,不得随意出声、不得插手任何比试相关之事。一旦惹出乱子,连同你一并受罚。”
话锋一转,他想起方才她提起的侍女,徐徐开口发问:“对了,你这名侍女,该不会只是一介没有灵根的凡人吧?”
沈知意闻言,当即扬了扬下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自然不会。我本身便有灵根,伴在我身边的人,我怎么会找一个无灵根的凡人。她同样身怀灵根,只是不随我们一同参加比试,只负责随侍于我。”
说完,她不再多留,微微一点头,转身退出殿门。
廊下的侍女见她出来,立刻迎上来,眉眼间藏着期待:“小姐,成了?”
“嗯,允了。”沈知意淡淡应着。
可茉浔应允她带着侍女同住之后,沈知意便向长老提了申请,换到了紧邻演武场一侧的独立偏院。院落不大,却分内外两间,正好够她和侍女居住。
“知意姐姐一定要搬击吗”洛泱苦恼着在一傍说着
“嗯,要搬。茉浔允了我的侍女随我同住,偏院清静,她要陪着我,自然是要一同住过去。”
洛泱小声道:“可是……往后就不能和你住在一处了。”
沈知意抱了抱胳膊,下巴微扬,并没有因为她的不舍而动摇,只是淡淡丢下一句:“居所不同罢了,又不是再也见不到。演武场日日都能碰面,不必这般模样。”
洛泱一直站在院门口目送,小小的身影看着格外落寞,直到沈知意和知岁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才轻轻叹了口气。
自从住进清静独立的偏院,沈知意的日子便过得恣意又安稳,彻底不用再迁就旁人的作息。
往日住在大院子里,众人作息不一、琐事繁杂,处处拘束。可如今有知岁陪在身侧,一切都妥帖得无可挑剔。
每日天刚蒙蒙亮,山间晨雾未散,其他弟子还在匆忙起身、梳洗收拾之时,知岁便已经利落起身。她素来机敏勤快,又一心照料沈知意,整理好衣着,便率先去往宗门膳堂。
知岁性子傲气却极为细心,熟知沈知意的所有口味,挑的都是她爱吃的清淡小菜、软糯糕点,稳稳端着满满两餐盘,回到偏院的石桌摆放整齐。
等膳食一一摆好,院中清风徐徐,暖意融融。
这时沈知意才不紧不慢梳洗完毕,走出卧房。
不用争抢,不用匆忙,更不用和一众弟子挤在喧闹的膳堂,她只需款款落座,便能和知岁一同安稳用早膳。
暮色沉落,宗门晚课落幕,山间晚风清清爽爽,吹散了白日练功的紧绷疲惫。
连日全员加紧备战六宗大比,日日演武练招、打磨功法,众人皆是身心疲累。难得今夜无事,不用熬夜调息课业。
活泼跳脱的洛泱闲不住,想起自己私藏了一坛清甜果酒,当即抱着圆滚滚的酒坛,兴冲冲找到了池景熙。
听闻洛泱的想法,他略一思忖,便应了下来,又一同去寻了正在林间静坐的兰时。几人遇上许无恙,索性一道同行。
四人避开巡逻的值守弟子,结伴悄悄登上后山空旷的青石平台。
夜幕垂落,星河细碎洒落山间,晚风卷着草木清香,四下静谧无人。
洛泱利落将酒坛往石桌中央一放,眉眼亮亮的,脆声道:“连日练功太累啦!我藏了坛低度果酒,不醉人,咱们喝点歇歇,放松筋骨!”
池景熙缓缓落座,举止从容温和,目光落在酒坛上,轻声道:“连日苦修,确实该稍稍歇息片刻,只是切莫贪多。”
许无恙也跟着坐下,端方稳重,跟着附和一句:“不错,浅尝即可。
兰时静静倚着石桌落座,素白衣袂被晚风轻轻掀动,眉眼清浅淡然。她素来喜静,不爱喧闹玩乐,但看着几位同伴难得松弛,便安然应允,从容落座:“难得清闲,无妨。”
洛泱立刻掀开酒坛封口,清甜的果香瞬间四溢开来,澄澈的果酒温润清甜,无半分烈气。她手脚麻利,给四人各斟了浅浅一杯。
夜色温柔,四人围坐石桌,抛开课业与比试压力,闲谈打趣。
池景熙语声平缓,说起白日演武场上看到的招式,细细和众人拆解其中的利弊;许无恙在一旁补充,言语通透,提点几人练功时容易疏漏的地方。
洛泱捧着酒杯听得津津有味,叽叽喳喳说着演武场各位同门的招式特点,活力满满。
池景熙与许无恙素来沉稳克制,二人全程只是浅抿几口,点到即止,从不多饮,始终清醒自持。
兰时亦是有度,小口慢品,心境平和澄澈,半点醉意无存。
唯独洛泱酒量最浅,明明是度数极低的果酒,她却喝得尽兴,一杯接着一杯,没一会便上了头。
晚风一吹,酒意翻涌上来,洛泱脸颊涨得通红,一双眼睛水雾濛濛,整个人软绵绵的,脑袋昏沉发晕。
她试着撑着石桌起身,脚下一软,身子轻轻晃了晃,根本站不稳,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连说话都带着软糯的含糊调子:“好晕……天、天怎么在转啊……”
兰时见状,最先起身,伸手轻轻扶了她一把,眉眼温柔无奈:“让你少喝点,你不听,这下醉了。”
许无恙走上前,看着她晕乎乎的模样,温声叮嘱:“果酒虽淡,空腹多饮也容易醉,下次不可这般任性。”
池景熙看着洛泱摇摇欲坠、浑身无力的样子,性子温润体贴,主动上前,轻声道:“我来抱她回去吧,夜路风凉,她站不稳,免得摔倒。”
话音落,他动作轻柔又稳妥,小心翼翼将昏昏沉沉的洛泱打横抱起。
洛泱乖乖靠在他怀里,脑袋一点一点,眼皮半耷拉着,彻底没了白日活泼闹腾的模样,只剩孩童般的懵懂乖巧,嘴里还无意识地小声嘟囔:“不累……还想吹风……”
池景熙步履平稳,怀抱稳妥,生怕颠到怀里的人。
月色洒在青石小径,林间虫鸣低低的,几人顺着山道往弟子居所走。
转过一道廊弯,迎面正好遇上两个人。
是沈知意和知岁。
主仆二人方才在偏院外练完一轮招式,打算回屋歇息。沈知意依旧是那副傲气模样,双臂环胸,一眼就看见了被池景熙抱在怀里、满脸酡红的洛泱,脚步顿住。身侧的知岁和她一般,脊背挺得笔直,抬眼淡淡看过来,没有半分怯意。
沈知意眉梢一挑,声音不高,带着几分揶揄:“哟,这是怎么了?”
池景熙脚步微停,语气平和如实回道:“洛泱贪喝了些果酒,醉得走不动路,我们送她回去歇息。”
怀里的洛泱迷迷糊糊听见熟悉的声音,费力掀开一点眼皮,含糊地唤:“知意姐姐……”
沈知意望着她晕乎乎的样子,没上前,只是淡淡叮嘱一句:“夜里在外饮酒本就不妥,好好送回去,仔细别被长老撞见受罚。”
兰时安静看向沈知意,轻轻颔首算作招呼,没有多说什么。
知岁站在沈知意身侧,跟着扫了一眼几人,一言不发。
“我们晓得。”许无恙轻声应答。
沈知意不再多言,淡淡扫过他们几人,便带着知岁侧身让开道路,目送他们从面前走过,才继续往偏院的方向走。
等几人走远,知岁才低声开口:“没想到洛泱妹妹酒量这般浅。”
沈知意望着前方月色,漫不经心地应:“小孩子心性,贪玩贪嘴罢了。”
池景熙抱着洛泱,兰时、许无恙伴在一旁,继续往前走,不多时便回到弟子院落。池景熙小心翼翼把洛泱安置到她的床榻上,替她盖好薄被。
许无恙站在一旁,轻声道:“我们也早些歇息,明日还要早起练功。”
兰时轻轻颔首,目光落在榻上已经闭着眼昏昏睡去的洛泱身上,才转身,各自回了自己的住处。
夜色沉沉,宗门归于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