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37.少爷很久没这样笑过了 因为我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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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年底，顾承宴忙得完全不见人影，这次可不是顾承宴有意避免标记带来的影响，而是大大小小的活动真的让他抽不开身。
顾承宴少年得志，年纪轻轻便跻身企业家行列，向来炙手可热，万众趋附。
什么慈善晚会、年终峰会、答谢酒会……各种会的邀约全递了过来，还有宋安的元旦晚会。
得知宋安要登台演出，顾承宴是不屑的，他凭什么推掉这些行业年度盛典，就看几个学生过家家？
所以，顾承宴高傲的拒绝了，心安理得地在那一天排满了日程。
第一站，就是和沪市其他有名的企业家会面，聚在一起交流来年项目布局，顺便维系人脉。
场上，顾承宴便见到了宋矩和池予阅。
以往每次相见，他都是盛气凌人，动辄出言呛声。
可这一次，心底却莫名生出一丝心虚。
为什么？
因为他前不久还标记了这两人的儿子，顾承宴实在硬气不起来。
他抿了一口红酒，竟思考起如果被他们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样。
想来想去，倒给自己想的更心虚了。
“宋总，您和伴侣的感情真是羡煞旁人。”
顾承宴回神，看着场中挽着手臂亲密无间的两人。
“那是，哈哈哈，小宋和小池也是我看着成的，小池当年可是力挽狂澜啊，当时沪市谁不羡慕宋矩啊？”
十八年前的事，顾承宴也有所耳闻，宋矩争夺家业诈死，只留怀着孕的新婚伴侣池予阅。池予阅临危受命，死死压着那些听闻宋矩死讯而蠢蠢欲动的人。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一直持续到池予阅生产，不仅给公司来了次大洗牌，还成功守住了股权。
池予阅当真是一战成名。
宋矩一手捏着高脚杯，一手揽着爱人的肩：“得此伴侣，也是我此生最幸运的事。”
“都十几年了吧，你们的感情还是这么好，孩子都成年了吧？”
池予阅微笑着点头：“刚成年没多久，这孩子，可不让人省心呢，丢了些项目给他玩玩，想让他锻炼锻炼，结果还是撒娇要我们帮忙。”说着，他摇了摇头，语气却无丝毫不满，全是宠溺。
宋矩立马搭腔：“孩子嘛，愿意靠我我乐意，养他一辈子又怎么了？”
旁边的老总也哈哈笑起来：“都还没长大呢，不着急，放在身边多养几年，等结婚后想让他撒娇他兴许还不乐意了。”
有人动了心思：“宋总的儿子是omega吧？有看中哪家的alpha吗？”
池予阅回道：“我们主张让孩子自由恋爱，只要带回来让我们做家长的掌掌眼就好了。”
那人继续奉承：“哎哟，你们还真是疼孩子呢，对了，令郎叫什么名字来着？我也有个差不多大的omega儿子，刚回国，没有朋友领着玩一玩，孤单得很，我也实在不忍心。”
“叫之珩，宋之珩，这孩子就喜欢交朋友呢，也刚从国外回来不久，不过他可粘我们，在国外读书一有假期就赶回国，所以对这里熟得很，刚好领着去透透气。”
闻言，顾承宴望向他们的目光深沉许多。
察觉到一道复杂的视线，有人呵呵一笑：“瞧我这记性，我们小顾的年纪也没大多少啊，年轻有为，只能和我们这些老头聊天，也闷得很吧？”
顾承宴唇角浅勾，语气从容：“何总说笑了，能听各位前辈闲谈获益良多，一点都不闷。倒是我，还得多向诸位学习。”
家里有omega儿子那位显然更属意结交宋家，顾承宴虽然对外温和从容，又是个有大作为的，但圈内谁不知道他被自家二叔下过药？
敢让omega接近他，不要命了？
对于这件事，圈内有omega的家庭都大表遗憾，除了宋家。
池予阅唇边的笑意缓缓敛去，冷冷瞥了顾承宴一眼，目光里满是轻蔑。
他一向不喜这个太把自己当回事的莽夫，十七岁才接手家业，脚跟都还没站稳，就敢跑到他面前来叫嚣。
若不是看在谢宁菡的情面上，池予阅根本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可这份容忍反倒让顾承宴愈发得寸进尺，前些日子宋之珩的生日宴，他竟全程不见人影，连半分面子都不肯给。
眼看这场酒会也接近尾声，焦点也转移到了顾承宴身上，池予阅暗地翻了个白眼。
“眼看也这个时候了，我还得回家陪陪孩子呢，就不多留了。”
几人又围着吹了几句池予阅关心孩子，宋矩便拉起爱人的手：“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各位请便。”
顾承宴轻笑了一声。
疼爱孩子吗？
那澄川贵族学院里孤零零的特招生又是谁呢？
他拉了拉西装外套：“我也不留了。”说着，他往池予阅那边递过去一个挑衅的眼神，“家里小情人粘人得很。”
说罢，附近的人皆面面相觑。
顾承宴这个情况可以吗？就算真的有了……怎么还在这种场合给自己爆出来了？
接收到顾承宴的挑衅，池予阅反讽回去：“难得顾总还有这份精力呢，既然如此，就快走吧，也省得你那位小情人拈酸吃醋了。”
有人想问清情况，是不是顾承宴可以接受契合度低的omega了，早点了解，也好早点下手。
毕竟不看腺体疾病的话，顾承宴真的很适合联姻。
顾承宴长腿一迈，先池予阅一步离开了场所。离开之后，他“啧”了一声，立马联系助理推掉了之后的所有行程，独自驱车前往澄川。
原以清的节目被排在很后面，顾承宴赶到时，刚好赶上主持人念主演名单，顾承宴调节着呼吸，一直注意着台上，却压根没听到宋安的名字。
可等着那个戴着面具的王子登台，聚光灯聚焦于他，顾承宴便一眼确定这就是宋安。
宋安站在舞台左侧，等待第一束追光亮起。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黑暗中异常清晰，那种感觉很奇怪，仿佛全世界都退开了，只剩下他的心跳他的呼吸，以及面具贴着皮肤的凉意。
这是他第一次登上舞台，也是他第一次接受这么多目光，舞台的灯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眼前是极致的亮，身后是沉沉的暗，一明一暗的割裂里，他成了全场唯一的焦点。
宋安望向下座，台下是密密麻麻的人影，层层叠叠，模糊成一片深浅错落的色块。
无数双眼睛齐齐落在他的身上，好奇的、期待的、平淡的、审视的，万千目光交织成一张轻柔却无法挣脱的网，将他稳稳笼罩。
这种时候，宋安才发觉自己根本分不出心去寻找顾承宴的身影。
这是宋安第一次知道，站上舞台之后会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震撼，心里一片茫然，只能任由肢体记忆带着自己表演。
这是原以清改编过的版本，按她的说法，这是按照几个主演的气质量身定做的。
剧本里的王子尊贵孤高，却遗失了所拥有的一切，终日戴着冰冷的面具，将自己与世隔绝，在荒芜的世间独自漂泊。
而原以清饰演的公主温柔赤诚，于乱世迷雾里偶遇了茫然无措的王子，一眼驻足。
后面还有一个国王、一个女巫，角色不多，台词也精炼，全靠肢体和眼神撑起情绪转换。宋安在第一幕里要做的，只是站在废墟般的舞台中央，让公主一步步走向他。
可他还没动，台下的声浪已经先涌上来了。
“王子怎么还戴面具啊？”
“失去一切也包括失去长相呗。”
“这身高比例也太绝了吧，王子是谁来着？”
原本的设定是王子拯救公主，他冲破女巫的诅咒，将公主从困境中解救出来，两人并肩而立，迎来曙光。
但原以清改掉了。
“我觉得你来演一个等着被救的人更有意思。”原以清在排练时是这么说的，“你有一种破碎感啊，所以你做那个被拯救的人才更迷人。”
对此，宋安无言以对，演出时他戴着遮住整张脸的面具，这个破碎感到底能从哪里看出来？
但宋安的意见影响不了原导的审美。
于是剧本变成了王子被女巫诅咒，困在一座无形的囚笼里，无法开口说话，也无法离开。
他只能站在原地，等一个愿意走向他的人。
而公主正是那个人。
灯光冷白落尽，凝在宋安一身精致的演出服上，衬得他身姿孤挺单薄。
舞台中央公主与女巫你来我往，台下惊呼此起彼伏，公主举手投足间，裙袂每一次翻扬，都激起掌声如潮。
宋安则顺着刻进肌肉记忆的动作，微微垂眸，肩背松弛下沉，敛去了所有锋芒，只余下一片沉沉的落寞。
不多时，公主跨越万难，不惧无形囚笼的束缚，不顾诅咒的寒凉，执意走向被困的王子。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温柔又坚定，一点点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宋安依照设定，本能地侧身避让。
他像是早已习惯了孤身一人，习惯了无人问津，骤然被人温柔靠近，第一反应不是接纳，而是退缩与躲闪。
无形的囚笼困住了他的身，常年的孤寂禁锢了他的心。
王子不会回应，不会主动，甚至不敢抬头正视眼前的温柔，只能僵硬地伫立，任由茫然与无措包裹自己。
原以清暗自惊讶，宋安的表现居然比每一次的排练都更出彩。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没有人再随意打趣说笑，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舞台中央。
那具戴面具的黑色身影太过沉静，太过孤绝，无声无息的落寞远比激烈的悲喜更抓人心绪。
一静一动，一冷一暖，一守一赴，所有情绪都在沉默的肢体交织里缓缓流淌。
落幕的前一秒，暖光倾洒，斑驳的光影将二人覆盖，王子不再孤独。
音乐缓缓收势，余韵悠悠。
两秒沉寂过后，震耳的掌声骤然席卷全场，轰轰烈烈。
宋安立在满堂光亮与掌声里，呼吸微滞。
十八年，他终于走到了灯光下。
这种震撼无以复加，让他一直陷入一种茫然的状态，被原以清拉着鞠躬致谢，走入后台，然后见到了宋安以为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冷不冷？”顾承宴摘下宋安的面具。
宋安讷讷地望着顾承宴，嘴唇颤了颤。
一件羽绒服落到宋安肩上。
“冷到话都不会说了？”
礼堂里的暖气很足，顾承宴甚至有几分燥热，但看宋安浑身颤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还是有些担心。
omega和alpha的体质不一样，宋安又天生比别人更脆弱，万一他真的冻坏了呢？
被温暖的羽绒服包裹起来，宋安的眼神清明些许。
“我演的好吗？”
说到一半，他还哽咽了一下。
这出默剧其实是不错的，虽然公主这个角色更加出彩，剧情里所有高光都集中在公主身上，王子只是在等待公主拯救，为公主赋魅而已。
但宋安演得很传神，这个角色多用力一分太浮夸，少用力一分太平淡，宋安的表现刚刚好。
但顾承宴才不想夸宋安，他是来折磨宋安的。
可能是想到宋矩和池予阅对宋之珩的偏爱，独留一个没有名字的宋安孤零零一个人，也可能是他们之间的临时标记在作祟。
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还行吧，挺不错的。”
“……”
宋安垂着头，很久没有回话。
久到顾承宴开始心急。
“其实很好，你们这个节目应该能获奖。”
宋安还是没说话。
“你演得是最好的，把这个角色演活了。”
“顾承宴。”
宋安叫着他的名字，好像有什么呼之欲出。
但到底是什么呢？宋安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内心很焦躁，他想要什么，但是他不知道，也无法说出口。
“怎么了？”
宋安呼吸变得急促，拽着顾承宴的西装外套，将下摆拽出皱痕。
顾承宴皱着眉，正要拉开和他的距离，却猛地被宋安抱住。
怀中那团温热的触感让顾承宴身形一僵。
宋安一直很怕他，这一点顾承宴再清楚不过，毕竟自己确实没少欺负他。
可宋安为什么……会主动抱上来？
顾承宴想不明白，但本能驱使他安抚这个仍在微微颤抖的omega，于是他收紧了手臂，将人牢牢圈进怀里。
宋安还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种奇怪的感觉他曾体验过一次，就是和许母拥抱时。
所以，宋安想，他可能是想要一个拥抱了。
果然，当顾承宴将他紧紧拥住，那颗悬着的心，终于一寸一寸地安定下来。
他们拥抱了很久，两人谁也没说话，谁也没放开，久到舞台上主持人已经在报获奖的节目。
“一等奖，由原以清、许璟酌等同学出演的默剧《笼中月》。”
掌声雷动。
宋安先松开了这个怀抱，听到外边的欢呼，他不由绽开一个笑容。
顾承宴微微怔住，抬手抚上omega的脸庞。
他不明白，一个没有露脸、连名字都被顶替的节目获奖，也能让宋安这么开心吗？
“你很久都没这样笑过了。”
这样发心内心，明媚又轻松的笑。
上一次见，是在什么时候呢？
宋安轻笑着闭上眼，将脸靠在顾承宴的手上。
“因为我今天很开心，谢谢你来看我表演。”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37.少爷很久没这样笑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