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口藏心》离雪不消

35、35.得到了一个临时标记 想的是2.

　　宋安实在想不通顾承宴又在发什么疯。

　　既然对方没再继续发消息，他索性也不再理会，继续和身着公主礼服的原以清一起看顾游的直播。

　　屏幕里，顾游明显比刚才更兴奋，时不时就把“大金主”三个字挂在嘴边，恨不得把这位金主的存在感拉到满格。

　　只可惜，他口中的大金主本人宋安，此刻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直到顾承宴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眼前。

　　宋安：“……”

　　怎么回事？

　　经历之前那些事，宋安确实怀疑过顾承宴在跟踪他。

　　否则怎么可能每次都那么准确地找到他？

　　但他也没太放在心上，毕竟他同样在监听顾承宴。

　　彼此彼此，算扯平了。

　　“你怎么来了？”宋安的声音发怯，下意识地往原以清身后躲了躲。

　　原以清一时有些茫然，目光在宋安和那个压迫感极强的alpha之间来回游移。

　　顾承宴这个人，她隐约是知道的。

　　他是澄川的投资人，据说一直在满世界寻找一个与他信息素契合度极高的omega。

　　刚入学那会儿，原以清也曾暗暗憧憬过，自己会不会就是那个被命运选中的人。

　　可检测结果出来，他们之间的契合度并不高，从那以后，她便再没见过这位神秘的顾总。

　　可今天，他怎么会出现在排练室？

　　而且，她的第六感在疯狂提醒她，顾承宴和宋安之间，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察觉到顾承宴的视线，原以清咽了口唾沫，提起裙摆，彻底挡在宋安身前：“顾总，久仰大名，您是不是找错地方了？需要我们去帮您把领导叫过来吗？”

　　顾承宴居高临下，看着瑟瑟发抖的两个omega，暗暗咬牙。

　　他很可怕吗？明明是一件这么大的事，他还能保持冷静，一点没发作，为什么宋安还是怕他怕成这样，还躲到别人身后去了。

　　顾承宴不禁想起遥远的竹马时代，宋安明明才是把人护在身后的那一个，还很神气得要除掉“恶魔”。

　　现在呢？顾承宴在宋安眼里好像还是恶魔，但宋安已经不想当骑士了。

　　这个认知实在是让人很不愉快啊。

　　“我是来找宋安的。”

　　所以，顾承宴要惩罚他。

　　他不会再顾忌自己的出现会对宋安造成什么影响，就算因此所有人都知道宋安是他的解药，那又怎样？和他有什么关系？

　　原以清眨了眨眼，茫然地回头：“呃，宋安，那你是……”

　　宋安垂着头，从原以清身后缓缓走到顾承宴身旁：“那我先走了，有点事。”

　　他抬眼，递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原以清和宋安之间还没默契到能瞬间读懂对方心思的程度，但迫于顾承宴那股无处不在的压迫感，她还是选择了假装今天什么都没看到。

　　她总有种撞破了秘密的感觉，可她还打算在这所贵族学院里继续混下去。

　　另一边，顾承宴冷酷地拉着宋安一直往前走，宋安不明所以，顾承宴到底吃错什么药了？试探得太明显？他知道自己把顾游当成棋子想打探顾家的消息？还是他发现了房间里的窃听器？又或者是知道那天易感期，他是主动的？再或者，发现了他和江临阔的关系？还是知道了没钱只是骗他的？

　　……

　　一时间居然想不到尽头，宋安这才惊觉，自己的漏洞有这么多。

　　不管是哪一个，宋安都只能听从发落，狡辩都无从下嘴。

　　顾承宴一直把宋安拉到隔间前。

　　有alpha和omega的场合，大多都用隔间代替了厕所，比如澄川，每间教室都有至少两间隔间，若有什么突发状况，都可以进隔间解决。

　　顾承宴深吸一口气，掏出来一根验孕棒。

　　宋安这个情况，不能去其他医院，他也没脸把宋安带去私人医院检查，实在没法面对院长。

　　在弄清情况之前，顾承宴也不想让自己的医疗团队知道。

　　所以，只能出此下策，带宋安去澄川的一间隔间里自查一下。

　　如果……如果真的怀孕了，再考虑后面的事。

　　宋安满头问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顾承宴误会了？

　　他正想开口解释，顾承宴就突然说了一长串。

　　“宋安，就算我没有那时候的意识，我们两个月也已经……我不记得我有没有给你临时标记，但我知道……我……”他说得着实有些艰难，“我知道我肯定是没戴的，到现在也两个多月了，你有感觉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陷入良久的沉默，顾承宴做好心理准备，把没说完的话继续说下去：“我知道让你自查实在不合适，但在弄清楚之前，别让太多人知道对你我都好，你……去检查一下吧，如果真的……怀上了，我也不会让你吃亏。”

　　说完，顾承宴自己都有点心虚。

　　坏事是他做的，后果却都是宋安在承担，这实在违背夫人对他的教导，更何况这个人是宋安。

　　偏偏是宋安。

　　顾承宴觉得无法呼吸了，他屏息看着宋安的反应，宋安接过验孕棒，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顾承宴顿时拧起眉：“你笑什么？”他觉得宋安年纪太小，还不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于是语气放严厉了些，“夫人和院长没告诉你omega怀孕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吗？”

　　宋安很想告诉他自己服过药，而且当时他很注意，几次都拒绝了顾承宴的标记，再加上顾承宴意识昏昏沉沉，基本都是宋安引导，怀上的概率真的不大。

　　不过这些自然不能告诉顾承宴，毕竟他在顾承宴眼中可是一个很完全的受害者呢。

　　宋安轻咳两声，揣着验孕棒单独进了隔间。

　　等待的时间里，顾承宴在门外简直心急如焚，比等待信息素契合度结果时还要煎熬。

　　契合度如何只是他顾承宴的命运，可是否怀孕，却将两人的退路都堵住。

　　夫人如果还在世，知道这个消息，也会对他失望吧。

　　顾承宴闭上眼，已经准备好接受审判，等来的就是一脸无辜的宋安。

　　“没有怀孕啊，你很想要孩子吗？”

　　顾承宴：“……”心情经历大起大落，还被宋安这样刺激，顾承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咬牙：“那你问我今天是什么日子做什么？所以到底是什么日子？”

　　宋安抿着唇，却还是压不住嘴角：“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的嘛。”

　　顾承宴是真气狠了，腺体隐隐传来疼痛，这种熟悉的不适感令他眉头紧锁，挺直的腰也弯了下去，扶着墙体才维持站立。

　　空气里渐渐漫上醇厚的乌木气息。

　　宋安不免也有些失神，他轻轻搀扶顾承宴，语气带来几丝慌乱：“你怎么样？我给你打抑制剂。”

　　他也没想到顾承宴会突然就陷入发病状态，顾承宴日常就与强效抑制剂相伴，他应该注意点的。

　　好在隔间里常年备着alpha和omega用的抑制剂，宋安赶紧取来为顾承宴注射，可普通抑制剂的效果对顾承宴来说微乎其微，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眼神也变得迷离。

　　“没用的……”

　　宋安轻蹙眉头，上前环抱住顾承宴，撕掉了后颈的抑制贴，任由冷杉味的信息素和乌木纠缠。

　　“那我安抚你？”

　　在顾承宴的别墅里，宋安也不是没有这样做过，抱一会？还是亲吻？只要能别让顾承宴在这里失去理智，他什么都愿意做。

　　顾承宴顺势埋进宋安的肩膀，用力汲取着这些让他痴迷的气息。

　　可是不够，远远不够，激素驱使着他索要更多，他轻轻抚摸着宋安的后颈，内心有什么东西叫嚣着让他占领这里。

　　敏感的地方被alpha这样抚弄，宋安也难受起来，想挣开这个拥抱，却被alpha锁得更紧。

　　“一个临时标记，可以吗？”

　　顾承宴的呼吸喷在他颈侧，滚烫，急促，令宋安心猿意马。

　　这个alpha明明已经虚弱得站不稳，箍着他的手臂却硬得像铁。

　　临时标记。

　　宋安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alpha在omega的腺体里注入信息素，短则几天、长则数周，那股气息会一直留在他的身体里。

　　同时，也宣告这个omega有主了。

　　宋安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可他也不能让顾承宴看出来他很乐意。

　　“如果……能帮到你的话，那，那你就临时标记吧。”

　　说罢，宋安闭上眼，心中隐隐生出几分期许。

　　顾承宴却松开了宋安，内心有一股燥火，头脑仍然保留了几分理智。

　　“你真的愿意？”

　　临时标记多多少少会影响alpha和omega的判断，如果不是情况实在紧急，顾承宴绝对不愿意。

　　但他没得选，所以他更想知道宋安的意愿。

　　期待落空，宋安实在难受。

　　“愿意的……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我愿意帮你治病。”

　　顾承宴明显在强撑，那层乌木气息正从后颈腺体里源源不断地往外渗，裹着病态的焦苦，压得宋安胸口发闷。

　　宋安只能释放出更多信息素，安抚的、引诱的，包裹着顾承宴。

　　顾承宴最后一丝清醒是被冷杉的气味生生扯断的。

　　像雪后初晴时松枝折断的脆响，带着凛冽的凉意，又混着一丝极浅极淡的甜。

　　他一把扣住宋安的后颈，将人按进自己怀里。

　　宋安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整个人就被翻转过去。

　　“你——”宋安只吐出一个字，后颈便落下了灼热的呼吸。

　　顾承宴的嘴唇贴在他腺体上方，没有立刻咬下去，只是用鼻尖一下一下蹭着，像某种大型猛兽在确认猎物的气息。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最后一次机会，宋安，你现在挣开我，还来得及。”

　　宋安被按在墙上，双臂发软，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分不清是omega的本能在尖叫，还是他自己在渴望。

　　他闭了闭眼，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你咬我吧。”

　　话音刚落，腺体就被犬齿刺穿了。

　　宋安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喉咙里溢出极细微的呜咽。

　　疼。

　　omega最脆弱的部位被alpha毫不留情地咬开，信息素蛮横地灌进来，顺着血管奔涌向四肢百骸。

　　他的喉咙里溢出一声极细的呜咽，瞬间又被自己咬紧的唇齿吞了回去。

　　顾承宴像是要把自己的气息刻进omega最深处，宋安仰起脖子，后脑抵在墙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只有被alpha箍在怀里的那部分身体还勉强直立。

　　太过了。

　　他恍惚地想，真的太过了。

　　“这里有人吗？”隔间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奇怪，是其他班的人吗？”

　　宋安的瞳孔猛地一缩。

　　有人来了。

　　那声音由远及近，脚步声踢踢踏踏地走近，直接停在了隔间门口。

　　宋安浑身的血都凉了。

　　“不……”他几乎是气音，身体瞬间绷成一张拉满的弓，下意识反手去抠身后的墙面。

　　墙面很滑，指甲刮在上面发出极细微的吱吱声，他的指节用力到发白，腿根都在细细地打颤。

　　后颈的腺体还在被注入信息素，顾承宴没有松口。

　　“唔……”宋安觉得自己要疯了。

　　如果真被人发现他在隔间里和校外的alpha临时标记……

　　这么大的事，肯定会闹到池予阅那里去的。

　　现在，顾承宴的信息素还在不断地挤进来，胀得发紧，宋安眼角不受控制地沁出泪来。

　　“什么声音？”门外的学长似乎听到了什么，脚步声顿了一下，又朝隔间门靠近了半步。

　　宋安被这一下吓得浑身一颤，再也控制不住，一声闷哼从唇边溢了出来。

　　就在宋安忍不住声音的瞬间，一只滚烫的大手从身后伸过来，严严实实地捂住了他的嘴。

　　宋安呼吸一滞。

　　顾承宴的手指修长，带着乌木和薄汗的气味，掌心死死压在他的唇上，把他的喘息、呜咽、以及那些还没成型的颤音全部堵回了喉咙里。

　　顾承宴声音沙哑：“不好意思同学，有点紧急情况，你去其他教室的隔间吧。”

　　“哦，不好意思啊，打扰了。”

　　接着脚步声响起，那学长慢慢远去了。

　　宋安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可顾承宴的唇齿还没有离开他的腺体，犬齿甚至又往深处嵌了嵌，像在惩罚他刚才的不小心。

　　“呜！”宋安猛地一抖，眼泪直接滑了下来，他拼命想回头，却被alpha另一只手按住后脑，整个人被牢牢钉在墙上。

　　他的睫毛全湿了，生理性的泪水簌簌往下掉，打湿了顾承宴捂在他唇边的手指。

　　被迫张开的嘴里，断断续续的呜咽全被那只大手挡住，只有破碎的气音从指缝间漏出来。

　　好可怜。

　　宋安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被alpha按在墙上，捂住了嘴，后颈被咬得又红又肿，眼底蓄满了泪，腿软得站都站不住。

　　标记结束，他嘴唇微张，小口小口地喘着气，眼眶红得厉害，脸上全是泪痕，鼻尖和下巴都被捂得泛红。

　　他抬起头，和顾承宴对上视线，喉头滚了滚，没发出声音。

　　看起来……真的很像被强迫的。

　　顾承宴的瞳孔骤缩，看见他泛红的眼尾和湿透的睫毛，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

　　“宋安。”他开口，嗓子哑得几乎听不出原调，“我……”

　　顾承宴不知道该怎么说，理智告诉他，他做得确实过分，确实对不起宋安，可个性里的高傲与恶劣又一直阻止着他低头或是道歉。

　　“没事。”宋安忽然别开脸，声音又轻又软，还带着一点沙哑，“我自愿的。”

　　顾承宴僵住。

　　“是我说可以的。”宋安吸了吸鼻子，声音小小的，“而且……你确实好多了，不是吗？”

　　是啊，顾承宴确实好多了，那种被无数根针扎在腺体上的感觉，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餍足取代。

　　宋安的信息素还在空气里浮动，冷杉混着乌木，已经分不清是谁在安抚谁。

　　顾承宴应该觉得松快，身体告诉他，他得救了。可心理上那种沉甸甸的愧疚反而更重了。

　　他刚才有多失控他自己清楚。那种深度那种力道，那种不顾宋安颤抖和求饶的姿态，和一个真正的施暴者有什么区别？

　　而宋安从头到尾都没有推开他。

　　这一瞬间，就连这五年的恨意都像被什么东西泡软，一点点剥落下去，露出底下更柔软也更危险的情绪。

　　肯定是受了标记的影响，顾承宴强行让自己强硬起来，看了眼腕表：“走吧，我还有事。”

　　宋安泪意未退，站在原地：“我腿软……”

　　顾承宴回头，“啧”了一声。

　　随后，趁着人少，走的又是偏僻小道，他背起了走不动路的宋安。

　　宋安不是第一次趴在顾承宴背上，上一次，他们还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这一次，又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那点生理泪水不仅没退下去，反而越涌越凶，顺着顾承宴的衣领流进他的后背。

　　顾承宴被这滚烫的泪水激得一颤，他愧疚，说出口又变得别扭：“你干什么！”

　　路边枝桠光秃秃的刺向灰白色的天空，像无数只瘦骨嶙峋的手，在冬日里徒劳地抓取着什么。

　　顾承宴很快走到他的迈巴赫旁边，车牌是一连串的九，很好认。

　　alpha一手托着宋安，一手拉开车门。

　　喧嚣的寒风刺骨，吹得宋安瑟瑟发抖。

　　他这才想起这辆车的来历，是祖母送给顾承宴的生日礼物，因为他的生日在九号。

　　顾承宴有许多豪车，但他最偏爱这一辆，究竟是喜欢迈巴赫的至美至臻，还是怀念至亲至爱的故人？

　　宋安环绕着顾承宴的手收紧了，自己都不清楚究竟是在演还是真心流露。

　　“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