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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万事有我 天光蒙蒙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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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蒙蒙透进窗纱,帐子里依旧昏暗。
景年睡得极沉,浑身浸着酸软,眼皮重得掀不开。
可今日是新婚第二日,新妇必须一早去往正院,拜见侯府长辈,半点耽搁不得。
她挣扎许久,才睁开沉重的眼,长长打了个哈欠,眼角浸出薄薄水光。
身子一动,酸胀感便顺着筋骨蔓延开来。
陆驰早已醒了,侧身静静凝着她困顿慵懒的模样。
见她费力撑着,他伸手托住她后背,低声哄:“醒了?再缓片刻,时辰尚足。”
景年往他肩头靠去,嗓音沙哑,撒娇道:“都怪你,累得我都要起不来,还要去拜见长辈。”
陆驰低笑,胸腔微微震动,指尖温柔梳理她散乱的发丝,唇轻蹭她鬓边:“是我的不是。我陪着你,不会误了请安。”
门外传来如玉轻细的唤声,带着几分局促:“世子,世子妃,该起身梳洗了。”
昨夜在廊下守着,那些暧昧动静犹在记忆里,如玉不敢高声,垂首立在门外。
“进。”陆驰沉声应道。
如玉推门而入,目不斜视,捧着水盆,巾帕与妆奁,安静摆放妥当。
景年借着陆驰的力道慢慢坐起,发丝凌乱,脸色带着未褪尽的绯红,浑身乏力。
陆驰伸手,帮她拢好中衣。
待如玉上前,便退在一旁,看着侍女伺候她梳洗上妆。
层层脂粉,珠钗绾发,大红的新妇礼服穿在身上,衬得她容颜明艳,却压得她肩背发酸。
收拾妥当,二人一同往侯府正院走去。
正堂熏香袅袅,锦垫铺于座椅,老夫人端坐主位,神色慈和。
侯夫人坐在一侧,目光落在景年身上的刹那,眼睫极轻一颤。
她认得眼前这人。
从前困在侯府,勾得陆驰偏执疯狂的女子。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景年是李学士义女,三媒六聘明媒正娶,堂堂正正的定远侯府世子妃。
旧事再汹涌,也只能尽数压在心底,半分不能显露。
侯夫人很快敛去眼底波澜,端起长辈端庄温和的仪态,缓缓开口,勉励几句新妇持家的话,随即吩咐侍女捧上赏赐。
东珠一匣,织金锦缎两匹,一支赤金镶蓝宝石步摇,摆放在托盘之上,流光莹莹。
“入了侯府便是一家人,这些物件,世子妃收下。”
景年依着规矩,屈膝行礼谢恩,语声恭顺,垂着眼,不与侯夫人长久对视。
老夫人见她礼数周全,沉静温婉,也添了几样首饰料子赏赐,体恤新婚劳顿,不多问话,没留二人久坐,很快便准他们退下。
踏出正堂大门,景年紧绷的身子才松下来。陆驰察觉到她方才的拘谨,手臂虚虚扶着她,低声宽慰:“不必忧心,万事有我。”
回到新房内院,景年再也撑不住,卸去满头珠钗,和衣蜷回床榻,沉沉补觉。
接下来三日休沐,陆驰不用赴衙理事,整日留在内院陪她。
白日里,他体贴入微,事事妥帖。
府中杂务一概不让她经手,尽数吩咐下人处置。
小厨房按着她的口味,日日备好羹汤点心。闲时陪她坐在廊下看花,取来话本闲话,若是有仆妇前来请示内务,他都会替她挡下,不让琐事烦扰她。
温柔周到,几乎寻不出半点瑕疵。
唯独入夜之后,便是另一番模样。
他总是太过热切,长夜反复纠缠。
每到清晨,景年依旧浑身酸胀,赖在锦被之中不愿起身,常常嗔怪他。
“白日那般体贴,夜里偏偏不肯怜惜我。”她埋在枕间,指尖轻轻拧他胳膊。
陆驰捉住她的手,低笑吻她耳尖:“我盼了你这么久,叫我如何轻易克制。”
三日朝夕相伴,甜意与疲惫缠绕不休。
转瞬休沐将尽。
按照婚俗,新婚第三日,世子陪同世子妃回拜娘家,去往李学士府拜见义父。
义父见她一身华贵衣饰,体面安稳,眼底满是欣慰,叮嘱她在侯府好生珍重,若受委屈,随时可以回来。
薛青山立在一旁,一身翰林院青衫,神色沉静,私下悄悄打量妹妹,低声询问她在侯府日子过得如何。
一旁的阿杏见到景年,满心欢喜,却碍于她世子妃的身份,不敢像从前那样随意亲近,屈膝行礼,一双眸子亮晶晶望着她。
内室闲谈,只剩亲近之人,气氛方才松弛。景年陪着义父与兄长闲话近况,阿杏在一侧搭话。
只是一想起这几夜的缠绵,耳尖便隐隐发烫,不敢同兄长细说其中辛苦。
陆驰在一旁应对得体,对李松堂恭敬有礼,待薛青山亦是周全,始终护在景年身侧。
宴席齐备,一家人围坐闲谈,笑语融融。
宴席结束,辞别义父,兄长与阿杏。
二人登车,马车缓缓驶离学士府,踏上返回侯府的路途。
车厢铺着厚实狐绒软垫,四角燃着淡淡的沉香,车轮碾过青石板,轱辘声缓缓起伏。
景年靠在车厢内侧,肩头抵着壁板,指尖无意识揉着酸胀的腰侧,眉眼恹恹。
陆驰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掌心轻轻替她按揉腰肢。
“累了?”他低声问道,气息拂过她发顶。
景年往他怀里蹭了蹭,抬眼瞥他,眼底带着浅浅嗔怨,声音压得很低:“你还好意思问。今日回门,我全程强撑着应酬,浑身发酸。”
陆驰低笑出声,胸腔轻轻震动,指尖依旧温柔摩挲。
“回门是大事,我知晓你辛苦。”
他垂首,唇擦过她耳廓,嗓音带着浅浅哑意,“往后,我尽量收敛。”
“这话昨夜你便说过。”
景年伸出指尖,轻轻戳在他胸膛,脸颊泛起绯色。
陆驰望着她泛红的侧脸,心头怜爱更甚,抬手将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方才席间,薛青山一直留心看你,倒叫我有些吃味。他始终放心不下,怕我亏待你。”
“兄长只是挂念我,知晓从前种种,难以安心。”景年轻轻叹一口气。
“我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陆驰笑意收起,神色认真,握紧她的手,“如今你是我的世子妃,名分已定,侯府之中有我护你。侯夫人纵然清楚旧事,也不会刻意为难。”
景年颔首,心底稍稍安定,只是想起今早拜见长辈时,侯夫人那道洞悉一切的目光,心底依旧藏着一丝隐忧。
马车轻轻一晃,她身子微倾,顺势靠紧陆驰。
他拥住她,落下一个落在额间轻柔的吻。
“再过一日,我的休沐便结束,要去衙门当差。白日不能陪着你,府里琐事若是烦扰,便吩咐如玉,或是传信寻我。”
“我就盼着白日能好好歇息。”景年眼皮发沉,靠在他怀中,伴着车轮滚动的声响,慢慢泛起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