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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余生皆甜 陆驰如期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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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驰如期归衙当差,日日早出晚归。
留景年坐镇侯府,打理内院诸事。
初时,侯夫人心底尚余几分旧年芥蒂,对她存着提防。
可不过数月,便被景年的得体气度化解。
景年温婉沉稳,礼数周全,持家有度。
一身算数本事,将侯府账目,用度,人事打理得条理分明,井然有序。
她开办的女子学堂,教化寒门,誉满京城,是世人称颂的女子表率。
加之陆驰对她极致偏爱,待她真心珍重。
侯夫人看在眼里,渐渐放下过往成见,心底只剩满意与认可。
小姑陆柔嘉嫁得良人,婚姻顺遂,年内诞下一名白嫩幼子。
她最是念家,隔三差五便抱着孩儿回侯府省亲。
如今的她,褪去少女娇憨,添了为人母的温润,性子却依旧热忱。
待景年更是亲厚无间,既是姑嫂,更是无话不谈的至亲密友。
每次归府,她径直抱着孩儿去往景年院落,闲坐闲谈,分享夫家日常,京中趣闻。
她深知景年过往坎坷,事事偏护。若有下人敢私下碎嘴非议,她必厉声制止。
春日风暖晴柔,景年抽空去往城外女子学堂巡查课业,在柳荫深处偶遇柳纾。
久别重逢,柳纾全然没了从前肆意跳脱,敢闹敢怼的模样。
自与沈行州定亲后,她整个人都变得拘谨腼腆,眉眼敛着浅浅羞色,举止束手束脚,浑身都是未熟新妇的局促。
景年含笑上前,打趣道:“许久不见,听闻你与沈行州早已定亲。从前你们二人日日拌嘴,如今定了终身,相处总算和顺了吧?”
这话一出,柳纾瞬间面红耳热,慌乱垂下眼眸,不敢与景年对视。
双手死死绞着锦帕,指尖反复揉搓,支支吾吾:“没,没有日日拌嘴了…他近来收敛许多。”
顿了顿,她越发羞涩,声音细若蚊蚋,磕磕绊绊补了一句:“就,就是相处起来…怪不自在的。我也说不上来,总觉得和从前不一样了。”
往日是肆意打闹的冤家,如今是定下婚约的至亲,身份一转,两人都别扭拘谨,相处处处透着青涩尴尬。
景年瞧她这副手足无措,满心羞怯的模样,不再打趣,轻轻颔首,了然于心。
两月之后,沈行州,柳纾大婚。
景年携陆驰赴宴捧场。
席间,沈行州偶有目光落在景年身上,依旧藏着一丝浅淡尴尬与不自在。
景年坦荡从容,只与柳纾近身说笑私语,宽慰娇羞新妇。
人间风月,各有归宿。
如玉与常云,日久生情。
经景年做主撮合,二人低调成婚。
秋日一晚,阖家围坐用晚膳。
陆驰习惯性替景年剔去鱼刺,将最鲜嫩的鱼肉夹入她碗中。
景年低头吃了两口,心口骤然一阵酸涩翻涌,胃气上涌,来不及遮掩,侧身轻呕出声。
满座顿时一静。
陆驰心头骤紧,当即起身扶住她,神色满是紧张。
侯夫人又惊又喜,立刻命人传太医入府诊脉。
太医匆匆入府,搭脉片刻,躬身道贺:“恭喜侯爷,夫人,世子,世子妃!世子妃脉象滑而有力,是有孕两月之喜!胎相稳固,气血充足,母体康健,只需好生静养,饮食平和,定然无虞。”
一语落地,侯府上下瞬间沸腾,满堂喜庆。
老夫人念佛称吉,侯夫人笑意满眼,阖府下人皆是恭贺道喜。
陆驰更是小心翼翼,温柔呵护,尽心陪伴,事事依从迁就。
怀胎十月,安稳无虞。
来年五月榴花盛放,暖风融融,景年顺利诞下一名麟儿。
孩子眉目端正,酷似陆驰,体魄康健,啼哭清亮有力。
陆驰为长子取名陆怀年,怀尽经年风月,岁岁唯念景年。
自孩儿降生后,景年大半心思都落在幼子身上。
白日照料孩儿起居,核对乳母的伺候细节。一有空便去往城外女子学堂,督查课业,整理账目。
侯府中馈也不能放下,桩桩件件忙得不停。
一日傍晚,残阳铺落满院金辉,陆驰自衙署归家。
刚穿过月洞门,便看见窗内一幕。
景年临窗坐着,膝头摊着一卷蒙书,一手扶着怀年小小的手腕,一笔一划教他认字。
另一只手没闲着,侧首轻声叮嘱立在一旁的学堂管事,交代下月课业安排与钱粮账目。怀年歪着小脑袋,时不时伸手去抓母亲垂落的发梢,景年便微微偏头避让,唇角噙着浅淡笑意,口中的吩咐却条理清晰,半点不乱。
陆驰驻足廊下,静静望着屋内光景。
景年抱着怀年,低头轻声哄逗,眉眼浸着柔和暖意,稚子蜷在她怀中,小手无意识攥住她衣襟。
他静静伫立,目光沉沉落在母子二人身上。从前执念惶惶,日夜害怕会失去她,心底永无宁日。
可此刻一眼望去,只觉世间万般风浪都远了。
原来他追逐所求,从不是一时的占有,便是这般,灯下妻儿相伴,烟火绵长的安稳。
这暖意沉沉落进心底,填得满满当当,再也没有空处容下不安。
只是安稳之下,也藏着几分孩子气的醋意。
夜里哄睡怀年,屋内静下来,陆驰揽住景年,低声道:“如今孩儿,学堂,家事样样排在我前头,我在你心里,怕是落到最末位了。”
景年闻言,又好气又好笑,抬眸嗔他一眼,指尖轻点他胸口:“孩子尚小离不开人,学堂数百女子等着我,府中诸事也需打理,我自然要上心。你多大的人了,还要跟孩儿争宠?”
陆驰低头抵着她额角,嗓音低哑带醋:“从前你心里只有我。”
“从前无牵无挂,如今身为人母、执掌家事,身负学堂,自然不同。”
景年温柔嗔道,伸手环住他腰,软声安抚,“你是孩子父亲,是我此生归宿,位置从来没变,只是多了旁人要顾罢了。”
话虽如此,她也会特意腾出时辰,待忙完诸事,陪他在庭院闲坐散步,留二人独处的温存。
时隔一年,景年再度有孕,平安诞下一名娇软女儿。眉眼灵动温柔,尽肖其母,软糯可人。
陆驰为幼女取名陆念景,念念朝夕,始终是景。
两次生产,陆驰皆守在产房外,心如悬石。每一次都提心吊胆,生怕一场生产便夺走景年。
待到听见婴孩啼哭,确认景年平安,紧绷的心神才敢卸下。
他实在心疼她受这般苦楚,私下同景年说,不再要孩子了,守着怀年与念景一双儿女便足够。
景年知他担忧,点头应下。
一晃两年,日子从容热闹。
怀年已经会牵着妹妹奔跑嬉闹,景年依旧兼顾学堂与府中事务,日日忙碌充实。
谁料太医诊脉,竟查出景年又有身孕。
陆驰初闻消息,喜中夹杂忐忑。
一边期待新的孩儿,一边又忧心景年身体。
这一胎生产,他依旧彻夜守在门外,掌心攥出冷汗。
直到产房传出喜讯,第三子平安降生,景年安稳无恙,他才长长松了口气。
第三个孩儿取名陆知安。
历经三次生产,陆驰不忍景年再历鬼门关,景年也自觉身子损耗,二人就此商定,不再孕育子嗣。
三个孩子绕膝,将景年的日常填得满满当当。
陆驰的醋意依旧时不时冒出来,时常抱怨孩子分走了景年的心神。
可每当看见景年被三个孩童围在中间说笑,心头那份安宁,无可替代。
曾经爱恨拉扯,颠沛辗转,咫尺牵绊。
终是风雨落幕,烟火寻常。
岁岁无忧,余生皆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