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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马场惊魂 山居日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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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居日长,午后天光透亮,山间清风稍稍冲淡盛夏暑气。
自那一夜榻边相守之后,景年待陆驰的态度,悄然松缓了许多。
景年也会同他闲谈说笑,愿意接纳他适当的亲近,会坦然接住他看向自己的目光。
她可以同他并肩看山,可以安心受他照拂,一旦情愫往身体的方向滑落,她便会下意识后退,守住自己最后的边界。
陆驰全都看在眼里。
欢喜于她一点点向自己靠近,又煎熬于这一道跨不过的界限。
他耐着性子,把所有汹涌的渴求死死压在心底,只盼水滴石穿,终有一日能焐开她全部的心防。
这日天气晴和,暑热被山风削去几分。
三人结伴闲行至山下草场。
开阔青茵铺展无尽。
沈行州策枣红骏马慢行,潇洒恣意。
景年看得眼底发亮,蠢蠢欲动。
她立刻转头看向陆驰,指尖勾住他袖口,软软晃了晃:
“世子,我也想骑马,你教我好不好?”
陆驰看她这般鲜活软赖的模样,低眸应道:“好,我教你。”
常云牵来一匹雪白母马,性情温顺,最是适合初学。
陆驰利落翻身上马,俯身伸手,将她拉上马背。
马儿缓步踏草前行。
起初,景年满心新鲜,唇角含笑。
可午后日头微盛,马背无风,身后又是他源源不断裹来的体温。
不过片刻,她便被烘得浑身闷热。
难耐的暑气缠得人不自在,她忍不住轻轻扭动身子。
陆驰本就许久未近她身,夜夜隐忍不越界,心底积压的情愫早已绷的极满。
此刻,怀中温软不停轻蹭,无意撩拨,惹的他气血翻涌,紧绷难捱。
陆驰握缰的指节骤然收紧,喉结滚动,低头凑近她耳畔,嗓音极哑:
“别乱动。”
景年被热得心烦,没听出他滚烫的压抑,微微前倾,左右躲闪,总想挣开一点缝隙透风。
风声簌簌掩过人声。
陆驰情难自制,再也忍耐不住,唇瓣覆上她的耳尖,缓慢,缱绻,贪恋地细吻着。
没有浅尝辄止,一下,又一下。
带着久未纾解的深情与欲念。
迟迟不肯松口。
直到自己呼吸彻底乱了节奏,才勉强压下心底的燥热,缓缓撤开。
景年彻底僵住。
浑身血液冲上头顶,耳尖发酥,连着脖颈,脸颊尽数烧得滚烫。
沈行州骑在马上僵在原地,进退都颇为尴尬。
他窘迫地摸了摸鼻子,飞快把脸扭向一旁,权当没看见。
景年只觉臊的慌。
等陆驰终于松开稍许。
景年再也受不住,狠狠去推他环在身前的手臂,慌乱娇嗔:
“你下去!陆驰你快点下去!”
“太热了,我不要你带着,我自己骑!”
陆驰压下满心未尽的欲念,缓缓勒停马身,翻身落地。
身后滚烫的压迫骤然一空。
景年大口喘气,耳根灼热久久不散,指尖发麻,连忙攥紧缰绳,端正坐好。
终于自在许多,她轻夹马腹,驱着白马慢慢往前缓步驰去。
风拂衣袂,稍稍吹散满身热羞。
听见马蹄声走远,沈行州这才侧过脸。
他抖了抖缰绳,驱马缓步来到陆驰身侧,低声打趣:“看来,今日我来得不是时候。”
陆驰目光依旧锁在景年身上。
闻言,淡淡瞥他一眼,没有辩解,耳侧却浮起一丝薄红。
景年握着缰绳,控马绕着草场兜圈。
兜了两三圈,马背的颠簸已然熟悉,心底的胆怯褪去大半,只剩下肆意自由的快活。
景年眼底漾开笑意,微微俯身,指尖轻夹马腹,轻声喝令:“走快些。”
白马得令,蹄声骤然提速,由缓步慢行转为轻快小跑。
风势骤然变大,扬起她的长发与素色衣袂,掠过整片青茵草场。
立在草场中央的陆驰,原本静静凝望着她的背影,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纵容。
可眼见白马速度越来越快,他眉心一紧。
“太快了,停下!”
他扬声提醒,脚步下意识往前疾迈。
可风声浩荡,完全盖过他的声音。
一旁的沈行州也敛了笑意,目光紧紧锁着疾驰的白马,神色凝重。
草场尽头的下坡处,一块硕大青石半埋在草丛间,突兀横亘在必经之路,被繁密青草半掩,极难察觉。
疾驰的白马逼近巨石,骤然受惊,前蹄猛地高高扬起!
“咴…”
凄厉的马鸣划破草场!
景年毫无防备,重心失衡,整个人被狠狠颠离马鞍,身子凌空向后摔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携着疾风,不顾一切猛冲而来!
在她坠地的刹那,陆驰长臂死死将她箍入怀中。
巨大的惯性带着两人,一同滚下身后的缓坡。
轰隆数声翻滚过后,两人最终停在坡底软草上。
四野骤然寂静。
风止声歇,只剩凌乱的喘息。
景年被他严严实实护在怀里,落地处是柔软青草,安然无恙。
怔怔趴他怀里,脑子一片空白。
半晌,她才缓缓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被压在下方的陆驰,衣衫早已磨破,手肘蹭出大片猩红,皮肉翻红,尘土混着细血珠渗出。
他额前渗满冷汗,脸色苍白,唇瓣紧抿。
那一双往日沉沉望着她的眼眸,此刻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方才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要眼睁睁看她撞在青石上,那份后怕,化作一腔怒火堵在胸腔,烧得他心口发闷。
可视线落回景年脸上。
少女面色惨白,眸底惶恐,眼眶通红,指尖微微发抖,满是后怕与愧疚。
到了喉头的斥责,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陆驰…”
景年声音发颤,指尖触到他擦伤流血的手肘,吓一跳,“你,你受伤了?”
她连忙撑着身子想要起身,却被他轻轻箍住腰。
陆驰缓了许久,才勉强压下脊背钻心的痛感,那股怒意依旧沉在眼底,只语气低沉:
“有没有摔疼?哪里不舒服?”
景年心口一酸,滚烫的湿意瞬间糊住眼眶。
不远处的沈行州,立刻驱马赶来,奔至坡边,俯身往下望去。
看清两人模样,神色彻底沉了下来。
坡底青草凌乱,尘土飞扬。
景年趴在他怀中,眼眶通红,小心翼翼避开他的伤口,扶住他的肩头,带着浓浓的愧疚与慌乱:
“都怪我…是我骑太快了,我不该贪玩的…你疼不疼?”
陆驰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后背灼痛阵阵袭来,克制着翻涌的情绪,嗓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沉冷:
“下次不可如此任性。”
他抬手,指腹擦过她眼角欲落未落的湿意,气息依旧不稳:
“你没事,便好。”
景年心口沉甸甸的,方才死里逃生的惊悸还未散尽,又被深重的愧疚裹住。
沈行州已经快步走下缓坡,蹲下身,目光扫过陆驰渗血的衣背,眉头紧锁:“伤势挺重,不能再耽搁,快叫人抬回别院,请大夫。”
陆驰勉强撑着,不肯完全躺倒在地,半分不肯松开环在景年腰侧的手臂,哪怕伤痛席卷全身,也下意识将她护在自己身侧。
景年垂着眼,泪珠无声砸落在青草泥土之间,心里又乱又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