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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看着眼熟 静养几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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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养几日,景年气色渐缓,精神大好。
恰逢老夫人六十大寿,伯府上下张灯结彩,筹办寿宴,阖府忙碌。
景年身子初愈,便前去当差,随二姑娘赴宴伺候。
寿宴正日,宾客满堂,锦衣琳琅,院内喧嚣不绝。
席间,萧清鸢端坐得体,秋菊寸步不离。
景年退后半步,立在末位,安静待命。
一轮贺寿礼毕,宾客四散闲叙。
萧清鸢久坐乏味,便带着二人往庭院散心。
行至海棠花下,恰逢陆驰与几位友人立在花旁闲谈。
闻声回头,萧清鸢面上扬起温婉笑意,轻声唤道:“表哥。”
陆驰微微颔首,神色从容:“清鸢妹妹,今日府上甚是热闹。”
二人规规矩矩寒暄几句,礼数周全,无半分逾矩。
秋菊近身侍立,景年立于后方,安分不语。
可就在陆驰抬眸的一瞬,景年心口一紧,忙垂下眼帘。
没想到,那人居然是定远候府世子,二姑娘的表哥!
真是...
倒霉!
陆驰视线淡淡扫来,眉间掠过一丝疑惑。
少女轮廓依稀哪里见过,偏偏记忆模糊。
他无暇深究,只当府中常见的下人,便收回目光,继续与萧清鸢闲话。
几句寒暄落幕,萧清鸢从容道别:“表哥只管叙话,我先回内厅了。”
“妹妹自便。”
三人折返席间,未过多久,萧景砚巡查内院席面。
他今日一身玄色锦袍,清冷矜贵,穿行宾客之间。
途经萧清鸢一席时,目光极淡地扫过景年,匆匆一眼,无波无澜,便径直往前走去。
稍后,陆驰立于外院,再度遥遥向内厅望来。
萧清鸢抬头撞见,以为他在看自己,遂低了眉眼,心中微羞,手中绣帕不自觉绞紧。
暮色沉落,寿宴落幕,宾客尽数辞离,府中喧嚣渐息。
萧清鸢带着侍女,刚入院门,管事便遣人传唤秋菊,命她清点今日寿宴礼单,登记造册。
秋菊匆匆离去。
屋内烛火轻摇,四下安静。
萧清鸢静坐片刻,想起白日海棠花下的相遇,与席间那道遥遥一望,心底微动。
她取出一方精致木匣,匣中盛放一块素面青玉镇纸。
玉色温润,清雅端正。
犹豫片刻,她转头吩咐景年:
“秋菊有事不得空,你替我去一趟外院客舍,把这个送给陆世子。”
“是,姑娘。”
萧清鸢细细叮嘱:“你只替我传一句话,多谢表哥今日远道登门,区区文房小件,聊表谢意。送完便回,不必多言。”
景年双手接过木匣,心底悄然一涩。
她一心想要避嫌此人,偏偏要她亲自去送。
夜色深沉,廊灯昏黄,树影在青砖地上摇摇晃晃。
她一路放缓脚步,实在不愿与陆驰打照面。
磨磨蹭蹭间,还是到了外院。
今日这里专门安置远道赴宴的世家宾客。
廊下悬着两盏夜灯,光晕摇曳,映得阶前草木影影绰绰。
常云立在廊边,正倚柱等候,听见脚步声,抬眼望来。
景年止步阶下,垂首行礼:“劳小哥通禀,永安伯府二姑娘遣奴婢前来送礼。”
常云打量她一眼:“你稍候。”
他轻步入内禀报。
屋内,陆驰卸了白日应酬锦袍外衫,只着一身月白里衣,倚在案前翻书。
听见常云回话,指尖一顿。
“二姑娘派人送来物件?”
“是一名丫鬟,在外候着。”
陆驰淡淡应声:“唤她进来。”
常云掀开门帘,侧身退让:“进来吧。”
景年捧着木匣入内,视线只落在身前地面。
屈膝垂首,声音清浅:“奴婢拜见世子。深夜叨扰,望世子海涵。”
她也不抬头,继续道:“我家姑娘感念世子今日远道赴宴,特命奴婢送来一份薄礼,聊表谢意。”
陆驰自书卷间抬眼,指尖随意搁在案沿。
他并未伸手去接,视线无意落回躬身的少女身上。
心头莫名浮起一丝淡淡熟悉感,却说不清二人在何处见过。
常云立在角落,不动声色留意二人,只当一场寻常送礼,并未察觉自家主子神色细微变化。
陆驰视线落在木匣之上,稍作停顿:
“有劳你家姑娘费心。东西留下即可。”
“是。”景年躬身一礼,“奴婢告辞。”
“嗯。”
景年退出房门。
屋内闭合,私下重归寂静。
良久,陆驰合卷抬眸,指尖无意识摸索着墨玉扳指,语气微沉:“方才那丫鬟,你可见过?”
常云仔细回想,躬身回话:“回世子,不曾见过。伯府丫鬟众多,此女面生。”
陆驰闭眼低语:“看着眼熟。”
仅此四字,再无下文。
“无妨。”
转瞬便敛去心绪,不再深究。
另一边,景年脱离那密闭屋子,紧绷感骤然卸下。
后知后觉,身上竟沁出一层冷汗。
夜风顺着廊檐吹来,凉意直往衣衫缝隙钻,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她方才大病初愈,身子尚虚,受不得一丝寒气。
景年停下脚步,自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拭去额间鬓边细汗。
前路树影交错,光线昏暗。
转过月洞门,青衫人影迎面走来,正是林安。
林安见她孤身夜行,上前两步:
“夜色这样深,怎还在外院独行?”
景年行礼浅笑:
“林小哥,奉二姑娘吩咐送礼,正要回院复命。”
林安望了前方幽暗路径。
“这条道夜里灯火不足,独行不妥。我恰要去内院办事,顺路送你一程。”
景年略作迟疑,屈膝道谢:
“那就有劳小哥。”
二人一路并行,言语寥寥。
林安一向话少,遇台阶暗处,才低声提点一句。
景年竭力敛着寒气,不愿在旁人面前失态,却没忍住。
“阿嚏。”
一声轻响划破夜空。
景年垂头,面露窘迫。
林安脚步顿住,侧头看向她,低声开口:“夜里风凉,不妨裹紧些。”
说罢,他微微外侧半步,替她遮挡凉风。
行至前方岔口,灯火透亮,距离二院已近。
林安止步:“前路安稳,你自行回去便可,务必当心。”
“多谢小哥相送。”
景年躬身道谢,转身独自走远。
林安立在原地,抬脚准备离开,却瞥见地上一物。
一方素绢帕子静静躺在砖缝旁。
景年辞别林安,一路快步往院里走去。
跨进门,景年屈膝行礼:
“姑娘,差事办妥了。礼物已送到陆世子手上。”
萧清鸢放下书卷,视线落在她面上,眉头微蹙:
“怎么耽搁这么久?瞧你脸色看着不大好。”
景年拣可言之词禀报:
“夜里外院道路昏暗,行走不便,故而耽搁了些时间。路上冷风扑面,略受寒气,但不妨事。”
萧清鸢只轻轻点头。
“他可有回话?”
“世子只道多谢姑娘心意,其余并无多说。”景年老老实实回答。
萧清鸢眼底掠过一丝淡淡失落,转瞬便掩去。
陆驰性子素来冷淡,这般答复,也在意料之中。
她挥一挥手:
“辛苦你一趟。夜里寒凉,你身子本还没有养好,早些回去歇息,喝些热水暖一暖,莫再染风寒。”
“是。奴婢告退。”
浑身寒意依旧未散,身上发冷。
思索片刻,她拢紧衣襟,悄悄去往后院小厨房。
厨下灯火已暗,只剩守夜仆妇。
景年放轻声音:“大娘,我夜里吹风受寒,可否赏几片干姜煮水喝?”
仆妇瞧她面色发白,也未为难,随手取来干姜片给她。
景年道了谢,寻一只粗瓷小碗,添上热水,放入姜片。
待煮好晾凉后,小口饮下。
热辣暖意顺着喉咙落进腹中,四肢逐渐回暖,最后干脆连姜片也一并吃了。
她真的不想再病倒了。
像上次一样,若再染风寒,既无汤药可服,还只能靠热水厚被硬抗。
那一番滋味,实在难捱。
回到房中,其余丫鬟早已歇息。
她伸手往袖中一摸,空空如也。
景年心里一怔。
帕子不见了。
夜色已深,只能暂且放下,次日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