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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半分为我 景年语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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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年语塞。
心底最真实的答案,让她无从辩驳。
她是想走的。
想挣脱高墙,想逃离密不透风的掌控,想求一场属于自己的,无人管束的自由。
可她从未想过,这场逃离会掀出这么大的风浪,会伤人,会流血。
见她沉默,陆驰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散尽。
“你看。”
他轻声道,语气荒凉,“你自己都不敢否认。”
他收回手,直起身,后退半步。
骤然拉开的距离,让景年心头一空。
陆驰转身行至案前,抬手褪去染过风尘的外袍,动作慢条斯理。
可他周身的戾气从未散去。
“今日之事,我不罚你。”
他背对她站着,声音平平。
景年微微一怔,心头松了半分,却也愈发茫然。
“不是舍不得。”
他缓缓转头,烛火映在他漆黑的眸底,翻涌着无人窥见的酸涩与偏执。
“是我知道,你怕死人。”
“你心软,胆小,见不得流血,见不得人为你赴死。你回头,不是知我心意,不是念我分毫,只是怕了那场厮杀。”
一句话精准戳穿她大半软肋。
是。
她妥协的主要原因,是怕人命消亡,是怕亏欠萧景砚,怕一场出逃拖垮所有人。
她不敢。
可她对陆驰,也并非全然无心。
但这份情,很浅,很迷茫,很纠结,很脆弱。
在陆驰绝对的掌控欲面前,不堪一击。
“青禾。”
陆驰重新看向她,目光沉沉。
“我今日彻底想明白了。”
“我从前太过纵你。我以为我收几分戾气,退几分占有,待你温和耐心,便能慢慢捂热你。”
“可我错了。”
“你心太野,太想要自由。这侯府的安稳,我的偏爱,从来都不是你真正想要的。”
他一步步重新走近,再度抬手,轻轻捏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牢牢攥死。
“既然温柔留不住你。”
“那往后,我便只剩禁锢。”
景年鼻尖微酸,喉间发堵,轻声道:“你这样,我只会更怕你。”
“怕便怕。”
陆驰眸色漆黑,字字决绝。
“总比有一日,你彻底弃我而去要好。”
“我宁愿你怕我,怨我,恨我,也绝不要你心里装着旁人,眼里望着远方。”
烛火摇曳,映得一室光影斑驳。
景年垂着眼,长睫轻颤,眼底翻涌万般复杂。
陆驰看她低垂的眉眼,隐忍的模样,心底妒火依旧未歇。
想起江岸萧景砚护她的模样,想起她甘愿折返,只为护旁人平安的模样,心口的酸涩,密密麻麻蔓延开来。
他低声追问:
“你今日,到底有没有半分,为我留下来的心意?”
一室烛火轻轻摇晃,映得他眼底漆黑沉沉。
权倾朝野,杀伐无惧的定远侯世子,此刻只执着,等她一句答案。
景年抬眸,睫羽湿漉漉的,脸色依旧苍白。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烛火燃尽一寸灯芯,才轻轻开口。
“有。”
一字极轻,却重重震在陆驰心上。
他紧绷的脊背骤然一僵,眼底累积的寒凉戾气瞬间碎裂,翻涌出汹涌难掩的震动。
可唯独景年,滞涩难言。
她心里藏着万千纠葛。
唇瓣微微张合,她下意识想解释,想缓和,想消去他眼底的阴翳。
可视线撞上他漆黑滚烫,执念深种的眼眸。
所有话语,瞬间堵死喉间。
她太怕了。
怕自己多言一句,便给了他拿捏自己的把柄。
怕撩动他好不容易压下的疯戾,让今夜彻底失控。
他这般极端之人,但凡窥得半分她的软意,便绝不会再给她半分退路。
于是她所有的纠结,两难,复杂心绪,硬生生咽回心底。
微张的唇,缓缓抿紧。
眼底翻涌的千言万语,尽数冰封沉寂。
最终只剩沉默。
一字应答,再无下文。
空落落悬在摇曳烛火里,暧昧不明。
陆驰怔怔看她这副欲言又止,终究缄默的模样,瞬间懂了。
心底刚散的寒凉,瞬间被沉重的酸涩覆满。
他上前一步,大手猛地扣住她的后颈,急切又隐忍,带着失而复得的恐慌与偏执。
滚烫的额头重重抵上她的,呼吸交缠。
烛火凌乱动荡,一室光影破碎。
他嗓音沙哑,字字裹着刺骨的疼:
“有?”
“有半分为我,还执意要逃,执意要走?”
“青禾,你好狠的心。”
他维持着相抵的姿势,深邃的眼眸牢牢锁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知晓她有半分心意,他紧绷的戾气稍稍松动,却也彻底警醒。
她的心动太微薄,太摇摆,根本拴不住她远行的脚步。
“你心里有我分毫,我便够了。”
“但青禾,记住你今日说的话。”
“往后,安分守我。”
“自由我不会再给你机会去贪。”
“从今往后,你的世界,只能有我一人。”
景年闭了闭眼,一滴隐忍的清泪,终于滑落。
她心底一片清明,冷静,茫然。
她没有逃不掉,也从来不是非他不可。
只是今夜局势如此,她无力争辩。
今夜无解,只能搁置。
烛火摇摇晃晃,将一室寒凉烘出一丝微弱的暖意,却化不开两人之间,沉淀的酸涩与心结。
陆驰指腹擦过她滑落的泪水,动作轻得近乎珍重,褪去了所有戾气,只剩沉沉的疲惫,与隐忍的缱绻。
“别哭。”
“我不逼你,也不罚你。”
景年垂着眼,睫羽湿漉漉地颤动。
陆驰抬手,轻轻理好她凌乱的鬓发,眼底只剩后怕。
他怕她的远方,怕她的逃离,怕自己留不住她。
“是我太过偏执。”他低声道,“是我逼得你想逃。”
他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怀抱温热,带着克制的禁锢。
“累了,睡吧。”
景年埋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躺卧落被,稳稳圈住自己。
黑暗静谧,呼吸交缠。
许久,他贴着她发顶轻声呢喃,卑微又偏执:
“青禾,别再让我落空。一次都不要了。”
景年心底苦涩。
他现在气头未消,心结深重,情绪极端,根本无法正常沟通。
她此刻但凡再提一句尊重,自由,都会被他曲解为依旧想逃,依旧不安分。
所以她沉默。
她搁置。
她压下所有委屈,所有诉求,所有对相处模式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