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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我不逃了 陆驰凝望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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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驰凝望着她苍白颤抖的模样,眼底的杀伐戾气微微一顿,可那份深入骨髓的阴翳与醋意,半点未消。
他死死盯着她,等着她的选择,等着她的答案,心底的偏执疯狂翻涌。
他倒要看看,到了绝境,她选自由,选萧景砚,还是选他。
景年先掠过肩头浴血,隐忍垂立的萧景砚,心口酸涩溃痛,满是愧疚。
随即,她抬眼望向陆驰,声音发颤,字字清晰。
“我不逃了。”
“陆驰,我跟你回去。”
“立刻收兵,不要再伤人了。”
而陆驰望着她仓皇妥协的模样,眼底阴翳沉沉,占有欲非但未消,反而愈发浓烈。
她终究是他的。
半点不由人,半分不由心。
江岸的风卷着浓重血腥味,吹得衣料猎猎作响。
厮杀停下,地上横七竖八躺着负伤的护卫,呻吟声断断续续在江面上飘。
萧景砚肩头伤口还在不断渗血,素色衣袍被一大片暗红浸透。
他身子微晃了晃,目光牢牢锁在站在车边的景年身上,眼底是压不住的怆然。
陆驰勒住马缰,玄色身影居高临下俯瞰堤下二人。
景年那句“我跟你回去”落进耳里,并没有叫他全然释怀,心底那股蚀人的妒火,依旧盘旋不散。
他亲眼看见,萧景砚不惜铤而走险来救她,亲眼看见,她方才在车厢里沉默不语。
在他的臆想之中,方才若不是刀剑逼到眼前,她未必愿意开口妥协。
在他看来,她不是心甘情愿回头,是被满地死伤,逼得不得不低头。
她心里,依旧记挂着萧景砚。
这份念头像一根尖刺,狠狠扎在他心口。
他翻身下马,靴底重重踩过沾血的泥土,一步步朝景年走近。
周遭侯府私卫自动分列两侧,刀上寒光未敛。
他没有先看负伤的萧景砚,一双沉沉的眸子,自始至终落在景年脸上。
少女脸色惨白,身体还在控制不住的轻颤,方才亲眼目睹流血搏杀的恐惧,还残留在眼底,指尖死死攥着袖口,指节泛白。
“跟我回去?”
陆驰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嘲弄,“是真心想回侯府,还是看着死人,怕了,才不得不应下我?”
一句话,便戳破她妥协的根由。
景年心口一紧,抬眼望他。
她想辩解。
但她张了张嘴,实在没有多余的勇气,再去辩驳一份心思。
萧景砚见状,强撑着向前踏出一步,肩头牵动伤口,疼得他眉峰蹙起。
“陆驰,此事与她无关。所有谋划,皆是我一人所为。”
他气息不稳,声音却依旧清亮,“今日到此为止,你既得人,便该罢手,不要再迁怒于她。”
这番维护,落在陆驰眼中,只如火上浇油。
他侧头瞥向萧景砚,目光冷硬。
“表兄倒是情深义重。”
陆驰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不惜以身犯险,不惜一身负伤,处处替她周全。这般上心,叫我如何不多想。”
他不会杀萧景砚。
可这份账,他会记下。
今日的伤,是惩戒。
往后在朝堂之上,有的是机会敲打制衡。
“今日看在宗族情面上,我不与你追究性命。”
陆驰一字一顿,带着警告,“但记住今日这肩头一刀。下一次,你再敢伸手碰我的人,便不会只是皮肉之苦。”
萧景砚脸色灰白,却不肯退让:“我只求她平安。”
“她的平安,轮不到你来求。
陆驰不再理会他,转回身,伸手扣住景年的手腕。
他的力道很重,带着压抑已久的偏执,牢牢箍得她挣脱不开。
掌心滚烫,景年却只觉一片寒凉。
景年吃痛,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手腕想要往后抽离。
这个细微的躲闪,落在陆驰眼底,心底的阴翳又重了几分。
“怎么。”
他俯身,压低声音,气息沉沉覆在她耳畔,“方才愿意跟着他奔赴江南,如今回到我身边,便这般避之不及?”
景年心头又闷又慌。
她不是眷恋萧景砚,是方才杀戮留下的恐惧还在身上,是对眼前这个男人本能的畏惧。
可她知道,此刻再多解释,他也听不进去。
“我没有。”
她声音微弱,颤抖道,“我答应跟你回去,便不会再逃。”
“最好如此。”
陆驰指尖收紧,不肯放开她的手腕,“今日这些血,这些伤,你最好记清楚。下次再有人想带你走,再动逃离的念头,今日的场面,只会重演,只会更甚。”
说完,他抬眼看向身侧的护卫,沉声吩咐。
“留下一部分人,处理此地伤者,送萧大人回府疗伤。”
他刻意加重语气,“记住分寸,不得再动手伤人,但,严加护送。”
名为护送,实为监视。
今日萧景砚闯下大祸,陆驰要叫他回京之后,一举一动,都落入自己耳目之中。
青衣护卫死伤惨重,剩下寥寥几人,慌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萧景砚。
萧景砚肩头血流不止,目光越过陆驰,落在景年身上。
隔着数步距离,二人遥遥相望。
他眼底有不甘,有心疼,也有深深无力。
景年望着他,满心愧疚。
却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
她只能垂下眼睫,避开他的视线。
见她这样,陆驰心中那股戾气,才稍稍平复几分。
他半拖半携,扣着景年走向自己的黑马。
“上马。”
景年浑身发软,方才目睹厮杀的后怕,还萦绕四肢,几乎被他扶着坐上马背。
陆驰随即翻身上马,坐她身后,宽大的臂膀将她圈在身前。
后背贴着他温热坚硬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之下,那份躁动不安的呼吸。
江风从身后吹来,还裹挟着淡淡的血腥气。
身后,渡口堤岸渐渐远去。
萧景砚的身影,也一点点消失在暮色尽头。
马队调转方向,朝着京城疾驰而归。
景年靠在陆驰怀中,望着飞速向后退去的旷野,心底一片荒芜。
她赢不来自由,方才的妥协,换来的不是和解,而是陆驰更深的戒备。
耳畔,是陆驰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发丝,缓缓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
“往后,不要再让我看见,你望向旁人的眼神。”
车马驶入侯府朱门,夜色深重,满院灯火寂寂。
往日里庭下侍从林立,灯火暖明的模样尽数不见,整座侯府静得骇人。
陆驰翻身下马,直接将她从马背抱落。
他不放她自己落地,指尖始终扣着她的腰,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
全程沉默无言,眉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翳。
自进门起,未曾看过她一眼,却又时刻将她锁在自己的掌心范围之内。
周遭仆婢垂首屏息,无人敢抬头。
今日江岸渡口的风波虽未外传,可府中人人皆知。
世子动了滔天肝火,只因这位姑娘出逃而起。
一路穿过层层回廊院落,夜风穿堂而过,卷起满院寒凉。
陆驰直接将她带入主院寝阁。
推门而入的瞬间,身后门扇“咔嗒”一声轻落。
一室静谧,隔绝了外界的夜色。
屋内烛火摇曳,光影晃在他的侧脸,将眼底的戾气,衬得愈发浓重。
他终于松开她,却只是将她随手抵在冰冷的木门上。
高大的身影压下来,阴影彻底将她笼罩。
居高临下的俯视,脸上看不出喜怒。
景年后背贴着微凉的木门,浑身微僵,指尖下意识攥紧衣角,心口怦怦直跳,又慌又涩。
“怕了?”
陆驰垂眸看她,嗓音低沉,浸着一夜寒凉。
“江岸敢弃我而去,敢随旁人亡命天涯,如今回到我跟前,倒是知道怕了?”
景年抬头望他,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光,苍白的唇微颤,小声道:“我没有想弃你。”
陆驰低笑一声,笑意冰冷刺骨,指腹轻轻蹭过她的下颌,温柔至极,眼神却凉得吓人:“没想弃我?”
“那告诉我。”
他微微俯身,鼻尖几乎抵住她的,呼吸交错。
“若我晚到一步,渡口无人封查,你是不是已经顺江南下。从此天高水远,再也不会回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