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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我允你 景年回过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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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年回过神,温和道:“不过是寻常纹样,我用着顺手,没别的意思。”
陆驰眸光沉沉,盯着帕上的竹纹,语气酸涩:“萧景砚最爱竹子,你日日带着这个,难免让人多想。”
景年闻言,被他直白的猜忌说得心头微乱,语气软了几分:“我只是单纯喜欢竹的清雅,从未惦记旁人,你别胡思乱想。”
陆驰攥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开,低声道:“往后别再用竹纹了,绣些松柏,好不好?”
景年被他攥着手腕,鼻尖还萦绕着他身上,混着薄汗的清冽气息。
此刻,被他这般较真盯着,脸颊红晕又漫了几分,轻声道:“这点小事,何必放在心上。”
陆驰不肯松口,眼底执拗:“旁人的偏爱,我不想你日日贴身带着。”
他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畔,“我不喜竹的疏离孤冷,我想要的,是扎根相守的松柏。”
景年望着他认真的眼眸,心里清楚,他并非无理取闹,只是骨子里的在意作祟。
她只得应道:“好,往后我绣松柏便是。”
得了她的应允,陆驰紧绷的心绪稍稍舒展。
松开她的手腕,替她拂开被风吹乱的鬓发,目光落在她薄红的脸颊上,柔和下来:“脚伤还未痊愈,别在院里久站,风日燥热,我扶你回屋。”
回到屋内,陆驰亲自替她倒了凉茶,叮嘱她安心静养,不许再随意走动。
转眼已是六月,仲夏暑气蒸腾。
西跨院浓荫匝地,榴花燃着艳红,池中新荷舒展,蝉鸣藏于枝叶间,聒噪又漫长。
往后几日,景年便安心在此养伤。
或看书,或画画,或写话本,或绣松柏。
陆驰每日都会过来,或陪她半晌,或陪她用膳,夜间大多留宿。
短短数日,她脚踝的伤势便彻底大好,行走自如,再也没有滞涩痛感。
景年在侯府内,随心游走,后花园,藏书阁皆无禁忌。
此前落笔的《白蛇传》话本,早已完稿封存。
府内方寸天地,景致再雅致,日日相看,也早已腻然。
高墙围锁,纵无拘束,终究是笼中光景。
她独自坐于院中秋千上,指尖攥着粗糙绳结,轻悠晃荡。
秋千起落,堪堪越过高墙。
外头街巷纵横,烟火错落,路人往来的鲜活热闹,尽数落在眼底,勾得人心头发痒。
她太想出去走走。
傍晚晚风习习,落日熔金,染得满院暖红。
沈行州时隔多日,登门到访。
往日他常来侯府闲坐,近来公务缠身,便少有踏足西跨院。
听闻沈行州过来,景年便走到廊下,与他相见。
两人并肩立在廊下纳凉,听树影簌簌,晚风穿庭。
景年眸光清淡,语气无波:“沈兄,我困在这侯府之中太久。府内各处虽许我走动,可终究不得踏出大门,日日对着高墙草木,实在憋闷难耐,想出去街市散心。”
沈行州斜倚廊柱,唇角挂着散漫笑意,随口应道:“这有何难?你与陆驰软语两句,你们夜夜一处歇息,他素来吃你这套,比求旁人管用百倍。”
景年抬眸望他,眉眼坦荡:“我知晓。我自会在世子面前好好吹风,只是我一人之言单薄。还劳烦沈兄替我多劝几句,双管齐下,或许他能松口。”
沈行州脸上那点惯有的散漫笑意,骤然一僵。
他混迹情场数年,见惯了女子含羞带怯,欲说还休。
哪怕风月场中的女子,也要留几分遮掩体面。
偏偏景年,气度端庄,却将枕边情分当做求得出府的法子,还这般光明正大。
这番直白,反倒叫他这个老手,莫名窘迫,一时竟不知,该接什么玩笑。
他避开视线,低咳一声,收起嬉皮笑脸,无奈挥挥手:“行了,我算是见识你了。我去帮你劝说,尽力便是。”
再也不敢随意调笑半分。
待暮色沉落,陆驰下值回府。
沈行州第一时间寻去,将景年想出府散心的心愿细细道来,末了,依旧改不了浪荡性子,笑着打趣:“你若是忧心她外出安危,不放心外头人杂,我便做个护花使者,全程寸步不离陪着,保管干干净净,囫囵无损给你送回侯府,绝不出半点差错。”
这话一出,陆驰眉间掠过一丝沉郁。
旁人要陪景年外出,恰好戳中他骨子里的醋意。
他立在廊下,墨色衣袍衬得神色难辨。
他淡淡听着,指尖轻轻摩挲那枚墨玉扳指,没有应声,心底却悄悄思量。
他太懂景年。
这数月同榻相伴,几番肌肤亲近,她温顺安分,柔和迁就。
他贪恋这份实实在在的朝夕亲近,心底却从未放下审视。
府中已经放开她的行动,西跨院再不是囚笼。
可她想要的,是墙外的天地。
他清楚,她从来不是甘于被困的性子。
一旦踏出侯府,世间万千变数,难保不会遇见旁人。
一想到此处,占有欲便暗自翻涌。
入夜,西跨院烛火摇曳,暖光一室。
晚膳用完,丫鬟伺候二人沐浴完毕,尽数退下。
一室静谧,唯有烛火轻轻跳跃。
床榻还留着夜夜共眠的熟悉气息。
陆驰坐在床沿,视线落定在她身上,嗓音低沉,带着醋意:“听行州说,你想出府?还想要他陪同。”
景年闻言,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亮。
这几个月的相处,她太熟悉他这般模样,知晓沈行州那句陪同,定然叫他心中不快。
她走到他身前,顺势挨进他怀里。
柔软的身子浅浅贴住他,温热的呼吸扫过他下颌,长睫垂落,眉眼漾开一层朦胧的柔媚。
纤细的手环住他脖颈,指尖漫不经心,划过他的后颈。
“不必劳烦沈兄,有府中侍卫随行便够了。”
她轻轻摇头,鼻尖几乎要贴上他的,半委屈半娇嗔:
“我从前做丫鬟的时候,尚且还有休沐,可以出府走动归省。如今做了世子的人,怎的待遇不升反降?我心里委屈,不依。”
她脸颊薄薄一层绯色,可眼底藏着算计。
感受怀中人温热的贴近,陆驰喉结不自觉,重重滚了一圈。
景年瞧他心神动荡,偏偏在他想要俯身靠近时,微微往后,撤开半寸,维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她气息软软拂过他的唇畔,暗示道:“世子若不肯应下我这桩心愿...今夜,便什么都别想。”
陆驰骤然绷紧。
温香软玉在怀,夜夜相伴的缱绻翻涌上来。
欲望被她撩拨得节节攀升,可她偏生,拿这个来威胁他。
无数念头在心底交织,贪恋,占有,还有挥之不去的顾虑,与忌惮。
他伸手扣住她的腰,不让她再退后半分,眼底暗沉,嗓音发紧:“可以准你出去,但要守我的规矩。”
景年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欣喜,却未全然松劲,身子还半撑着。
陆驰拇指轻抵她腰侧的软肉,力道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一字一句:“外出之时,侍卫寸步不离,不可擅自脱开下人视线。日落之前,必须踏回侯府大门。不许私见外人,更不许借机生出别的心思。但凡有一桩违逆,往后,你便再无踏出西跨院的机会。”
景年听着,权衡片刻,面上软软,鼻尖蹭过他的下颌:“我都应。世子说的规矩,我尽数依从。”
说罢,她却依旧不肯向他靠拢,眼底狡黠,“只是,世子得先应我,方才作数。”
陆驰望着她清醒又带着撩拨的眉眼,心底又爱又恼。
良久拉锯,陆驰终是抵不过对她的贪恋,沉声道:“我允你。”
烛影交叠,缱绻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