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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拿捏 景年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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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年听了,眼底掠过一点调皮的光,歪了歪头:“沈公子消息倒是灵通,府里内院的变动,你竟样样都知晓。难不成公子在侯府,布下了耳报神?”
沈行州摇扇的手一顿,低笑出声:“哪来什么耳报神,不过是府中闲谈听来的。”
“原来如此。”
景年眼尾弯起,带着几分促狭,“我还以为,是公子一心挂念,才时时打听我的近况呢。”
这话轻飘飘抛出去,沈行州顿时招架不住,折扇在手心磕了磕,脸上风流自若的神态淡去几分,略略吃瘪。
“姑娘可切莫乱说。”
他无奈摇头,“这话若是传入陆驰耳中,我可要平白惹上一身麻烦。”
景年忍不住低笑,沙哑的嗓音混在春风里,十分轻快。
“原来沈公子也有怕的时候。我素来以为,公子天不怕地不怕,周旋四方,何等潇洒。”
沈行州合上折扇,一脸无可奈何。
“旁人我自然不怕,可招惹世子的心上人,这份胆子我可没有。跟姑娘说笑几句,次次都叫我进退两难。”
他眼底藏着一丝淡淡的惋惜,心里清楚。
院内到处都是陆驰的眼线,不宜久留,不可多说更深的内情。
“不与姑娘贫嘴了,我再多待片刻,指不定就要被人拿话回禀世子。先行告辞。”
说罢,沈行州不再逗留,转身走出院门,很快消失在回廊的转角。
院中重归寂静。
景年望着他远去的方向,唇边笑意缓缓敛尽。
纵然得了在府中园林走动的许可,可四下遍布眼线,一言一行,皆要万分谨慎。
香兰上前两步,取过一件薄纱外衫,披在景年肩头。
“姑娘,春风料峭,仔细染了风寒。”
景年拢了拢衣衫,微微颔首。
身子深处还残留昨夜的酸软钝痛,稍站久些,腰肢便隐隐发酸。
“我想去园子里走走。”
这是陆驰允下的权利,不必再困守西跨院。
香兰应下:“奴婢陪姑娘同去。”
穿过月洞门,便是侯府偌大的后园。
牡丹,芍药,紫藤开得热闹。
曲水绕着假山缓缓流淌,四处皆有仆役丫鬟往来。
只是,但凡景年走过之处,总有人目光若有似无落在她身上。
那都是陆驰布下的暗哨。
她慢步沿石径闲走,目光不动声色打量周遭路径,园门,值守侍卫换班的位置,默记于心。如今能走出小院,可整座侯府,依旧是一座更大的囚笼,高墙叠着高墙,府外的世界遥不可及。
她心底还记挂着萧景砚那边。
上一回派来的信使被拿,至今生死未明,也不知,他是否还在想办法。
正行至一处凉亭,远远便看见,几名世家女眷结伴游园,说说笑笑。
看见景年,话音骤然一顿,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低声窃窃私语。
人人都知晓,她是被陆驰强留在府中的女子,没有名分,身世暧昧。
那些细碎的议论,飘过来几句,虽听不真切,可眼神里的打量,叫人浑身不适。
香兰上前半步,有意挡在景年身侧。
换作从前,景年或许会窘迫。
而今,她只唇角噙着浅笑,不以为意,脚步不停,从容绕过亭子。
旁人闲言碎语不值一提,稳住自己的姿态,拿捏好陆驰的心思,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
行到湖畔,湖面波光粼粼,几株垂柳垂下万千绿丝绦。
她扶着湖边的石栏,稍作歇息,一阵疲惫涌上来。
无意间瞥见一名眼生小厮,神色慌张,避人穿行,心头微动,却转瞬压下杂念。
府中眼线密布,分毫差错,便满盘皆输。
她如今稳得住,也熬得起。
缓步折返西跨院时,日头已然偏西。
刚踏入院内,侍卫便躬身回话:“姑娘,世子传话,今晚处理完公务,会来西跨院用晚膳。”
“知晓了。”
她轻声应着。
香兰即刻下去筹备晚膳。
晚霞漫过窗棂,染红一室温柔暮色。
转瞬入夜,琉璃灯次第亮起,暖光融融。
院外准时传来厚重的靴声,陆驰回来了。
他褪去朝服,一身玄色暗纹常袍,墨发束起,周身携着朝堂的冷肃。
跨步入院,目光径直落向灯下的女子。
景年上前两步,嗓音微哑,软声开口:“世子可算回来了,我等好一会儿了。”
陆驰脚步微顿,眼里掠过一抹明显的讶异,随即翻涌着细碎的暖意。
他本以为,昨夜自己失控那般厉害,不管不顾,她必定心存忌惮,近日定会处处避着他。
没料到,她非但不怕,反倒这般软乖。
“今日游园,累了?”
他褪去一身冷厉,语气不自觉放柔。
景年微微点头,抬眼望他。
眼尾浅浅耷拉,裹着几分委屈的嗔意。
“何止是累。”
她蹙了蹙眉,身子往一旁倚了倚,似是浑身都提不起气力,“昨夜世子那般折腾我,我到现在浑身都疼,腰骨发酸,周身处处都不大舒服,怕是得好好养上许久,才能缓过来。”
她半是撒娇,半是实情。
陆驰闻言,心口猛地一紧,方才那点温存快意,瞬间被浓重的心疼覆住。
昨夜情难自控,事后见她绵软无力,他心中便已有悔意。
此刻,听她亲口道出身上痛楚,眉间当即拢上一层郁色。
他伸手,指尖虚虚悬在她肩头,不敢碰,怕碰疼了她:“竟是这般严重。”
景年顺着他的话轻轻颔首,眼底掠过一丝后怕。
昨夜他失控时,那股汹涌的疯狂,回想起来,连她都暗自心悸。
那般境况,她实在承受不住一而再,再而三。
“可不是。”
她声音更轻,带着商量的意味,“照这般,我总得给身子留足休养的时日。短时间内,怕是不能再亲近了。”
这话入耳,陆驰神色沉沉。
先前那整一个月,夜夜只能相拥克制,已是万般难熬。
若次次温存之后,都要隔开漫长时日,他心中不敢去想。
长此以往,自己会不会真的失控发疯。
他喉结重重滚了一圈,眸色暗沉。
一边是对她的疼惜,一边是压不住的焦灼煎熬。
“休养自是应当。”
他嗓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涩意,“可若是隔得太久...我怕我实在撑不住。”
景年将他眼底的挣扎,尽数看在眼里,心里也明白,完全隔绝并不现实,只会逼得他再度强硬。
她不愿再承受昨夜那般对待,也清楚不能把人逼得太急。
她靠近些许,脸颊微微发热,长睫颤动,耳根漫上一层绯红。
纠结片刻,她才细若蚊蚋一般,半掩着唇,小声道:
“那...那不如,就半月一回?”
说完,便飞快垂落眼眸,不敢直视他,指尖无意识捻着衣襟。
陆驰眉心微蹙,显然并不认同。
半月,于自己而言,实在太过漫长。
每一夜同榻而眠,温香在怀,却只能安分相拥,那份煎熬,他已经尝够。
他往前半步,身形将暖灯的光遮去大半,低沉的嗓音,裹着一丝执拗:“半月太久。我夜夜都在你这里,日日同你共处一室,要硬生生熬上半月,我做不到。”
他望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交织着疼惜,与隐忍的欲念。
斟酌片刻,压下心底汹涌的渴求,让出一个底线:
“五日。至多五日一回。我会尽量克制,不伤你太重,给你留出休养的余地。”
景年猛地抬眼,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五日,比她心里预想的频次高出不少。
昨夜那番痛楚还清晰记得,一想到要这般频繁,心底便生出怯意。
可看陆驰眼底那股焦灼,她也知晓,不能再往下压。
逼得狠了,先前所有周旋,便尽数落空。
她抿住唇,垂着眼帘,指尖绞着衣料,脸上羞窘的模样,没有立刻应下。
陆驰见她这般为难,心口软了几分,语气放柔,哄道:
“我会分寸有度,不会再像昨夜那般。就依五日,好不好。”
晚膳精致清淡,皆是她爱吃的春日时鲜。
二人对坐而食,气氛松弛,却又横亘着一层无声的拉锯。
景年时不时瞥他两眼,眉眼带笑。
偶尔搭一两句话,聊聊花木春色,语气软甜。
方才五日之约悬在二人之间,尚未真正落定。
陆驰大半的目光,都落她身上,一瞬不舍得挪开。
他纵知是周旋,也心甘情愿。
膳毕,丫鬟撤去食案,屋内只剩暖灯灼灼,一室静谧。
他牵着她缓步向内室走。
内室暖帐低垂,余温袅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