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神娇》不作壁上观

33、得偿所愿 案几一边，

　　案几一边，摊着陆驰带来的兵书。
　　另一边，摆放景年的纸笔砚台。
　　陆驰落座，指尖漫不经心翻过书页，墨色衣料在灯光下，泛着沉敛的光泽。
　　景年坐在一旁，磨墨执笔，想要续写话本底稿。
　　可鼻尖，总是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如松的气息。
　　耳畔，是书页翻动细碎的声响，叫她难以凝神。
　　越逼自己静下心，思绪越是纷乱。
　　方才挽留他时的羞窘，一遍遍在心底盘旋。
　　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她指尖发颤。
　　从前两次他的强势索求，给她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无数细碎难堪的画面，不受控制翻涌上来。
　　一股凉怯缓缓爬上脊背。
　　笔下的字渐渐歪斜，笔尖猛地顿在宣纸上，一团墨渍缓缓晕开。
　　她终究，写不下去了。
　　这一丝失神，尽数落入陆驰眼中。
　　他合上书卷，发出一声轻响。
　　高大的身形起身，缓步绕到她的身后。
　　阴影轻轻笼罩，景年脊背绷紧，呼吸微滞。
　　下一瞬，一只温热宽大的手掌，覆住她握笔的手背。
　　他俯身，胸膛几乎贴上她的背脊，温热的呼吸洒落发顶。
　　“走神了？”
　　陆驰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慵懒。
　　景年长睫剧烈颤动，整张脸颊烧得滚烫，耳尖红透，细若蚊吟般应了声：“嗯。”
　　伪装出来的镇定，在这般近距离的亲昵之下，摇摇欲坠。
　　陆驰握着她的手，带着她，一笔一画，将纸上剩余的字句写完。
　　墨色落纸，字迹刚劲端正。
　　待到最后一笔收，他依旧没有松开她的手。
　　灯下少女垂着头，脖颈柔和，长睫不停颤动，一副温顺羞怯的模样。
　　这是他盼了无数个日夜的模样。
　　从前的景年，满身棱角，宁死也不肯向他示弱半分。
　　如今这般软怯乖顺，彻底击碎了他的克制。
　　陆驰扣住她的肩头，轻轻一转，将她面向自己。
　　不等景年反应过来，滚烫的吻便落了下来。
　　积攒许久的贪恋，汹涌而出，牢牢攫住她。
　　景年浑身发僵，双手虚抵他胸前，半点推拒，都使不出。
　　眼底迅速浮起一层水雾，慌乱无措。
　　良久，他稍稍退开，一手托住她的后腰，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她身子轻盈，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指尖微微发颤。
　　陆驰脚步沉稳，穿过暖阁，走向床榻。
　　锦褥柔软，床幔垂落。
　　陆驰撑手俯身在她上方，眼眸锁住她泛红的眉眼，气息微乱，哑声道：“故意勾我？”
　　景年心里一慌，惧意翻涌上来。
　　她躺在被褥上，湿漉漉的眼睛怯怯地，唇瓣轻颤：
　　“...轻点。”
　　这一声怯弱的央求，压垮了他最后的理智。
　　陆驰低喘，再也克制不住，俯身覆了上去。
　　窗外晚风呜呜掠过廊檐，帐内缱绻翻涌，烛火摇曳。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息。
　　景年浑身脱力，软软伏卧在床榻。
　　乌黑的长发，散满锦枕，肌肤泛着淡淡的绯色，眼底水雾氤氲，只剩满身疲乏。
　　陆驰侧躺她身侧，情欲慢慢褪去，心底爱怜铺天盖地。
　　他望着她脆弱的模样，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他不停低头吻她。
　　吻她汗湿的额角，吻她泛红的眼尾，吻过她纤细的肩颈。
　　看她已经累极，陆驰才小心翼翼伸出手臂，抱她去往净室。
　　浴桶之中，早已备好温水。
　　陆驰亲手替她擦洗干净，动作温柔。
　　擦拭完毕，取来一身素色寝衣，为她穿戴整齐，抱回床榻。
　　掀开被褥躺进去，长臂一伸，便将景年搂进怀中。
　　让她靠在自己温热的胸膛，手掌缓缓摩挲她的后背。
　　怀中少女呼吸匀净，软软偎着他。
　　陆驰闭上双眼，心中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么久的求而不得，今夜终于得偿所愿。
　　翌日清晨，天光透过窗棂，浅浅铺落满床温柔。
　　景年是被浑身彻骨的酸软困醒的。
　　四肢百骸漫着散不尽的乏意，虚软无力，稍一挪动，昨夜的细碎钝痛隐隐泛开。
　　身侧被褥微凉，早已没了那人温热的气息。
　　屋外脚步声渐近，丫鬟香兰端着净面水入内。
　　见她睁眼，轻声回道：“姑娘醒了？世子天未大亮便入宫当值去了，临走特意吩咐，让姑娘不必早起，只管安心睡足，院里一切不必操心。”
　　闻言，景年心底微松。
　　可下一刻，她惊出一层薄汗。
　　昨夜心绪纷乱，后续又被他难得的温柔，哄得昏沉入睡，她竟忘了喝避子药。
　　万万不可。
　　景年强压下慌乱，淡淡吩咐：“香兰，去小厨房把汤药取来。”
　　香兰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景年撑着乏力的身子坐起，满头青丝散乱肩头，面色带着苍白。
　　昨夜的缱绻温存，怯声求饶，混杂着从前的阴影，在脑海里翻涌，惧意不散。
　　可她别无选择。
　　移步妆台，她特意挑了一身浅粉春装。
　　衣料轻柔，花色恬淡，衬得人无害乖巧，恰恰合他的心意。
　　穿在身上，将她一身清冷尽数掩去，只剩一副倾心依附的娇软模样。
　　不多时，早膳与汤药一并送到。
　　膳食草草用罢，景年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苦涩药味浸透舌尖，顺着喉管沉落，总算让她不安的心落地。
　　无牵无绊，方有退路。
　　白日风软天晴，庭院清净无人。
　　景年独坐院中藤椅，闲荡秋千。
　　绳索轻晃，衣袂随风轻扬。
　　可她心底半点闲适也无，只剩踌躇与惶惑。
　　昨夜是她主动挽留，主动示弱。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近身纠缠，于她都是煎熬。
　　陆驰从前的蛮横，早已在她心底烙下阴影。
　　哪怕昨夜他极尽温柔，可那种深入骨髓的惧怕，不会一朝消散。
　　若往后夜夜如此，她真的受不住。
　　身体的疲惫是真的，心底的抗拒是真的，残存的惧意更是真的。
　　她静静回想昨夜。
　　她示弱依赖，他便卸下戾气，心情舒展，眼底皆是满足。
　　她终于摸清他的性子。
　　他最吃她这一套软态。
　　景年轻叹，心底打定主意。
　　往后他再来，她便放下所有傲骨，多软语依赖。
　　只是，一想到入夜可能到来的温存，她心口发紧。
　　整日心绪辗转，纠结反复。
　　落日沉西，漫天霞光褪去。
　　天色渐暗，廊下琉璃灯次第亮起。
　　就在景年心神恍惚之际，院外传来了那道熟悉的脚步声。
　　陆驰回来了。
　　他褪去一身朝服官袍，换了一身轻便素色锦袍。
　　眉眼松弛，带着一身晚风气息，踏入西跨院。
　　景年敛去眼底复杂心绪，抬步上前。
　　她微微垂睫，指尖轻颤，拉住他的衣袖，软糯道：“世子回来了。我备了晚膳，进屋吧。”
　　陆驰颔首，任由她牵着入屋，眼底纵容。
　　暖阁之内，晚膳静默开席。
　　景年陪坐，软语轻声，偶尔抬眸对视，浅浅含笑。
　　陆驰看她这般乖巧模样，心底安稳，连日来的隔阂尽数消融。
　　膳毕，下人尽数退离，屋中唯余二人，灯火静谧。
　　陆驰抬手理了理衣摆，习惯性起身，开口道：“我去书房处置余下琐事。”
　　往日便是如此，纵使心生贪恋，他也素来随性来去，从不会为院落与人牵绊。
　　可今日，景年不会让他走。
　　时机刚好，氛围刚好，他心境刚好。
　　心口忐忑，却抵不过来日自由的执念。
　　景年咬牙，上前一步，指尖攥住他的手腕。
　　力道轻柔，却格外坚定。
　　陆驰脚步顿住，凝着她，眸色沉沉，带着探究：“确定要我留下？”
　　他清楚，她的转变太过突兀，这般主动亲近，与从前判若两人。
　　景年耳尖绯红，羞怯恐慌席卷四肢百骸，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吟：“嗯...我想世子陪着我。”
　　陆驰眸底微动，心底最后一丝迟疑散尽，顺势坐回椅中。
　　屋内灯影摇曳，一室静默。
　　景年立在原地，手心沁出薄汗，心绪翻搅不休。
　　几番踌躇挣扎，指尖反复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她心下一横，彻底压下所有惧意。
　　缓缓走上前，停在陆驰身前。
　　陆驰静静望她，眼底盛满纵容，静待她的动作。
　　下一瞬，景年微微屈膝，小心翼翼，落座在他腿上。
　　身姿绵软，带着淡淡馨香，依偎在他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