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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兵来将挡 外面人声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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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人声彻底远去。
布幔之内依旧昏暗。
陆驰箍着她的手臂,慢慢松开。
支撑骤然撤去,景年双腿一软,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后背撞上冰冷的木柱,才勉强站稳。
她垂着头,胸口剧烈起伏,鬓边碎发散乱,嘴唇微微红肿,浑身止不住的轻颤。
她不愿同他多待一刻,攥紧衣袖,便要迈步走去。
手腕却又被陆驰捉住。
景年猛地回头,眼底一层怒意:“世子,人已经走了,还想如何?”
陆驰上前一步,逼近她,眼底情欲尚未完全褪去,混杂着妒意与执念:
“方才的话,我再同你说一遍。离萧景砚远些。”
“今日之事,你我都心知肚明。你若是敢向旁人吐露半个字,后果你承担不起。”
景年心口一片寒凉。
从头到尾,于他而言,似乎只有占有与警告。
她强压下喉间涩意,冷静道:“奴婢记住。今日不过一场意外。往后,还望世子避嫌,莫要再为难奴婢。”
陆驰望着她明明浑身狼狈,却依旧不肯折损风骨的模样,心头五味杂陈。
他知道再强逼,只会逼得她愈发逆反。
指尖缓缓松开她的手腕。
“滚吧。”他语气沉冷。
景年再不耽搁,转身掀开布幔。
穿过空荡冰冷的厢房,拉开木门,一头扎进凛冽的风雪之中。
山间寒风扑面而来,刮在发烫的脸颊上,才稍稍吹散身上残留的燥热。
她不敢慢下脚步,抬手胡乱理了理凌乱的鬓发,抹去眼角的湿意。
双腿依旧虚软,只能借着廊柱,悄悄使力,一路强撑,往车马停放的方向赶去。
脑子里乱成一团。
方才布幔后的一幕幕,反复盘旋。
她心里清楚,今日这事,是埋在她身上的一枚暗雷。
待她取到暖手炉,折返回到女眷所在的跨院。
二姑娘正和几位闺秀闲谈,见她回来,只淡淡叮嘱两句,并未察觉异样。
站在廊角的萧景砚,无意间抬眼望来。
看见景年面色苍白,唇色异样,神情恍惚,整个人透着一股掩不住的疲惫。
萧景砚眉头蹙起,心底浮起一丝疑虑。
方才寺中子弟,扎堆避雪闲谈。
他隐约听闻,西侧僻静厢房有人逗留。
加之陆驰方才行踪诡秘,刻意脱离侯府众人,避人独行。
两相串联,心底已然猜出七八分真相。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漫过心口。
他清楚陆驰性情偏执,亦知晓,他这几日频频异动。
但身为表兄,既不能当众质问晚辈私事,亦不能越矩,过问府中丫鬟际遇。
萧景砚收回目光,神色依旧温润,只眼底覆上一层冷意。
他不动声色移步,站在将景年半护在身后的位置。
替她挡住凛冽寒风,也挡住远处投来的视线。
不远处,假山雪石之后。
陆驰负手而立,一身玄色衣袍落满细碎雪沫,墨玉扳指在阴光下,泛着冷冽光泽。
他隔着遥遥人海,目光死死锁在那道纤弱身影上。
看她强装镇定,隐忍垂首的模样,看萧景砚不动声色,温柔护持的姿态。
他眼底的阴翳与占有欲,再度疯狂滋生。
方才,她在布幔里的战栗,眼底含泪的隐忍,是独独属于他的模样。
可转瞬,她又干干净净,立在萧景砚的庇护之下,若无其事。
刺眼至极。
陆驰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喉间压着未散的燥热与妒火。
他今日没有逼她,不代表就此放手。
景年这个人,从侯府那一夜起,从他偏执动心起,就绝无可能,干干净净归于旁人。
廊下人声喧暖,贵女笑语盈盈,香火袅袅。
可景年的心底,早已风雪大乱,荆棘丛生。
她隐约感知到,两道截然不同的视线。
一道满含怜惜,不敢点破的温柔窥探。
一道侵略入骨,步步紧逼,无处可逃。
她夹在中间,身心俱疲。
不多时,寺中住持遣人来报,祈福法事收尾,可返程下山。
伯府女眷陆续登车,车马铃铛叮叮作响,碾过地上残雪,队伍准备启程。
景年跟在二姑娘身后,一步一步挪着。
她不敢回头,却能清楚感受到,那道来自陆驰的视线。
仍旧牢牢黏在自己身上,沉甸甸,如芒在背。
路过萧景砚身侧时,她头垂得更低。
心虚,愧疚,难过,淹没了她。
萧景砚脚步微顿。
旁人皆忙着登车,无暇顾及这边。
他声音压得极轻,担忧道:
“方才,出什么事了?”
景年心口发紧。
她无法坦然说出,厢房之内发生的一切。
如若说出,侯府那夜她和陆驰的的纠葛,势必暴露。
那时,她该如何自处?
萧景砚又能为她做到何种地步?
她不清楚。
所以,那些逼迫,纠缠,只能烂在肚子里。
她绞着袖口,勉强扯出一抹浅笑:
“劳公子挂心,无事。只是山间风雪太大,奴婢受了些寒气,身子稍有不适。”
萧景砚望着她苍白的脸色,红肿唇瓣,哪里会信这套说辞。
可他也明白,她不肯讲,便是有不能言说的苦衷。
一旦闹开,景年的名声便彻底毁了。
他眸底掠过一丝怅然,低声叮嘱:“回府之后,早些歇息。往后在外,万事小心。”
“是,奴婢记下。”景年屈膝一礼,避开他的视线,扶着马车的踏板,登上车厢。
车厢之内烧着炭盆,暖意融融。
二姑娘正同秋菊闲谈寺中见闻,并未留意景年的异样。
景年缩在角落,靠着厢壁,悄悄合上双眼。
一闭上眼,便是陆驰滚烫的呼吸,屈辱,和那憎恶的身体悸动,交织在一起,折磨得她心神不宁。
车队缓缓驶离青云寺。
半山腰处,侯府的人马尚未动身。
陆驰立在石阶上,看伯府车马消失在山道转弯,漫天碎雪落在他肩头。
常云站在身后,不敢上前打扰。
陆驰指尖反复摩挲那枚墨玉扳指,眼底晦暗。
他不后悔今日所为,可心底又窜出一丝燥意。
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可如今,得来的,全是逼迫与躲闪。
“世子,侯府众人已经备好,该启程回府了。”常云低声提醒。
陆驰缓缓收回目光,薄唇抿成一条线。
“知道。”
他不会就此放手。
但也明白,步步紧逼,只会将人推得更远。
暂且给她喘息的时日。
可景年这个人,他势必拿到手。
马车一路颠簸,回到永安伯府。
入府天色擦黑,府内灯笼尽数点亮,处处透出年关将近的气息。
回到耳房,几番思虑后,景年心底所有郁结,尽数通透。
每每遇到困境,她素来习惯调整自己的心态。
想尽办法,使自己愉悦。
她不喜欢作茧自缚。
人生得意须尽欢。
她不再为陆驰的胁迫,而惶惶终日,步步畏缩。
她终究,只是想要一纸赎身文书,换往后余生自由。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往后休沐,景年皆低调出入市井。
闲暇时,她不再回忆纠结,只得过且过,潜心撰写《青灯客》。
该话本前后共五卷。
文风清骨,男女主傲骨相守,不攀权贵,逆境挣脱命运的设定,极其抓人。
如今《青灯客》风靡京城闺阁。
世家千金,官宦夫人,最爱书中男女主“不攀豪门,风骨自立”的情意。
私下传阅,互相摘抄,甚至有人暗中打听笔者真身。
市井寻常女子,更是看得入迷,纷纷感慨,原来卑微之人,亦可挣出自在。
五卷话本下来,景年共进账二十三四两纹银。
这着实让她惊喜。
赎身银钱已然凑够,只待今年年底便可赎身。
文渊书肆掌柜,彻底摸清景年的文笔热度,次次等她休沐到访,与她约定。
往后但凡新作,优先给文渊书肆,价格任凭她开,绝不压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