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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我教你 自药铺回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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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药铺回府,景年将物件妥善收好,便将那场风波压在心底。
她素来擅长调适心境,不喜反复纠结,自怨自艾。
闲时,便埋头翻看书卷。
平日里当差做事,依旧妥帖。
待人依旧温和浅笑,旁人看不出半分异样。
时序流转,几番寒风过境,冬日悄然而至。
府里处处换上厚毡,庭树落尽叶子,空气浸着刺骨的凉意。
这日午后,日色浅淡。
景年捧着读完的书卷,去清风院归还。
院外青竹,被北风吹得沙沙作响。
小厮林全正搓着手,在廊下值守,看见景年过来,笑着迎上前:“青禾姑娘,你来还书?公子正在听雪斋内。”
“劳烦了。”
景年唇角噙着浅笑,温和有礼。
帘幕轻掀,萧景砚自书斋内走出。
一身月白锦袍,外罩薄绒披风,身姿清雅。
目光落在景年身上,见她神色平和,不见半分郁结,稍感宽慰。
“书卷读完了?”萧景砚温润道。
景年将书卷递上:“多谢公子借书,读后颇有获益,特来奉还。”
“入冬天寒,看你气色尚可,身子可还妥当?”萧景砚打量她一眼,随口关切。
“劳公子挂心,一切安好。”景年浅浅颔首,笑意不改。
一旁林全在旁搭话:“这几日风可冷,姑娘也该多添两件厚衣。”
“多谢提醒。”景年应下。
萧景砚望着她,心中起了念头,稍稍停顿,缓缓开口:“清风院近日要补一名近身丫鬟,院内差事不算繁重。你素来爱读书习字,听雪斋藏书众多,笔墨也常备。若是你愿意调过来,做完分内差事,余下闲暇,尽可读书练字。不知,你可愿意?”
景年闻言一怔,快速权衡。
清风院清静,杂事少,最重要的是,看书习字方便。
可这里,终究是外男院落。
陆驰那日的警告,还在耳边...
她思索片刻,面上有几分犹豫。
萧景砚瞧出她的顾虑,补上一句:“你不必有压力,只是寻常调遣,只需要恪守本分即可。我不过惜你好学,并无别的期许。若是不愿,也只管直言。”
这话打消了景年最后的顾虑。
景年抬眸,淡笑浅浅,点了点头:“既得公子体恤,奴婢愿意。往后定当尽心当差,恪守本分。
一瞬间,萧景砚的眉眼染上一抹喜色,眼底透出光亮,压不住欢喜。
“甚好。”他声音都轻快不少,“我这便吩咐管事,把你的差事调到清风院。往后安心在此处便是。”
林全站在一旁,也乐呵呵弯起眼睛。
景年屈膝行了一礼:“若无别的吩咐,奴婢先回去收拾个人物件。”
“去吧。”
回住处之后,她只简单收拾。
几件冬衣,一罐外敷药膏,纸笔与几册常读书卷。
报备管事后,搬进清风院。
她住在西厢房南侧,独立小耳房,与正中听雪斋,隔一方天井与竹廊,相距二十余步。
传唤随叫随到,却不贴近主屋。
院内分工明确。
林全管对外跑腿,景年专司书斋事务。
整理书卷,研墨烹茶,收拾案几,添香护炉,冬日照看炭火。
无事便静立廊下候命。
深冬寒重,日暮天沉。
萧景砚下值回府,一身衣袍带着霜风凉意。
清风院被打理得暖意融融,听雪斋内地龙滚烫,鎏金暖炉燃着细炭,一室温热。
景年提前润好砚台,理齐书卷,烘暖书房,静立在廊下迎候。
见他归来,屈膝行礼。
安顿,用膳,收拾妥当,夜色彻底落深。
下人全数退尽,书斋内只剩他们二人。
烛火温柔摇曳,炉烟细细袅袅。
窗外风声簌簌,屋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萧景砚看着身侧的少女,心底的爱怜与情意,悄然发酵。
“你平日爱读书,想来也想习得一手好字。”萧景砚语声更低更柔,带着不自觉的缱绻,“今夜无事,我教你。”
景年心头轻颤。
这是她来到这后,第一次与萧景砚这般,近身相处。
她本能的羞赧,小声谦逊:“奴婢资质愚钝,恐难入眼。”
“无妨,我教你便好。”
萧景砚微微侧身,腾出案前位置,目光落于她身上,温和却执拗。
景年只好小步上前。
一瞬之间,两人距离缩至咫尺。
暖炉烘烤,她只觉浑身发热,两颊染上浅浅绯红。
脊背绷得笔直,手足无处安放。
萧景砚凝视着她低垂的眉眼,过分拘谨的模样,心口轻轻一乱。
他压下心底微动,抬手,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她握笔的手背。
肌肤相触的那一刻,景年浑身一僵。
温热干燥的男子掌心,牢牢贴着她微凉的手背,骨相分明,力道温柔。
这是她此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温柔地被一位温润君子,近身相触,手把手相教。
羞意瞬间炸开满脸。
她耳根通红,脸颊绯红,连下颌都染着淡粉。
长睫死死垂落,不敢抬眼对视,心口怦怦轻跳,整个人羞赧得无处遁形。
萧景砚的呼吸,也骤然微滞。
触到她细腻柔软的手背,少女温热的肌肤,微微紧绷的肢体,羞怯无措的模样,直直撞进他心底。
多年克制守礼,端方无波的心绪,彻底乱了。
他动情了。
实实在在,男女之间的动心。
可他身份自持,礼教在心,只能死死压住心底翻涌的情愫,不敢半分逾矩。
只能借着教字的由头,贪恋这片刻的近身相依。
他嗓音愈发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悸动,轻拂过她耳畔:“手腕放松,不必太僵。”
气息扫过耳尖,景年又轻轻一颤,脸红得更甚。
整个人几乎要埋首垂胸,羞怯得抬不起头。
眼前墨纸分明,她却心神涣散,全然看不清晰。
萧景砚带着她的手,缓缓落笔。
两人手臂相贴,身形相近。
两道影子叠在窗纸之上,亲密相融,暧昧汹涌。
“别怕。”他极轻开口,温柔纵容,“慢慢学。”
景年微微点头,始终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一室暖火,满室清墨。
短暂悸动过后,景年迅速收神,压下心底波澜,沉下心,认真跟着练字。
心绪一稳,落笔愈发端正,再无半分慌乱。
当晚差事结束,她回到耳房。
想起方才书斋内,与萧景砚近身相依,手把手学字的画面,脸颊依旧余温未消。
她轻拍脸颊,努力保持清醒。
萧景砚温润守礼,坦荡君子,待她唯有体恤惜才,她绝不能心生妄念。
几番自我约束,她才心下安定。
白日里,她勤恳当差,将清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
闲暇,便独坐听雪斋书案前,练字摹帖,沉静专注。
这日午后,天寒静谧,日色温浅。
萧景砚去往前堂议事,林全外出跑腿,偌大的听雪斋,空空荡荡,只剩景年一人。
她伏案低头,全心沉溺笔墨之间,心神专注,全然未觉院外踏来的身影。
今日,陆驰登门伯府。
明面是例行拜会,应酬公事。
私心却是,惦记景年,特意绕来清风院,看她一眼。
自侯府一别,他夜夜辗转难眠。
哪怕知晓,那一夜药物作用,可身体真切滚烫的触感,她羞怯无措的模样,半点虚假不得。
那一场纠缠,早已刻入骨血,让他频频回想,欲罢不能。
他心底清楚,自己早已挂记她,执念她,放心不下,更不甘心就此放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