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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恪守本分 僻静书斋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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僻静书斋无人打扰,门窗紧闭,隔绝院前喧嚣。
陆驰独立窗前,一身墨色锦袍,身姿挺拔。
眉眼淡漠,无波无澜,仿佛昨夜从未发生。
他抬眼,看向走入房门的景年,目光锐利,将她从上至下扫过。
见她妆容规整,神色镇定,半点看不出异样,心底说不清是涩,是沉。
短暂静默后,他淡声开口:“留在侯府,做我的侍妾。”
景年毫不犹豫,回拒道:“多谢世子抬爱,我不愿。”
她抬眼,目光坦荡:“昨夜只是一场意外。我承诺世子,此生绝不对任何人提及。今日我本该随队,返回伯府,只求安稳度日,还请世子成全。”
陆驰看她决绝的模样,心底暗流翻涌。
他本就对这女子格外探究,暗自关注已久,只是一直冷眼旁观。
可昨夜,阴差阳错,她成了他的人。
一切分寸早已打破。
他本可强行将她留下,但尚未想好万全的安置之法。
可一想到,她回到伯府,便要与萧景砚朝夕相见。
他心口瞬间堵满阴翳,如鲠在喉。
他不信萧景砚会就此收手,安分避嫌。
一念及此,那惯有的淡漠,瞬间覆上一层沉戾。
不等景年再言退让。
陆驰上前一步,指腹伸出,扣住她纤细的下颌,微微用力抬起,逼她抬头直视自己。
一室寂静,压迫感骤然裹覆周身。
他眸底清冷褪去,翻涌着隐晦霸道的占有欲,压低声音:“我可以放你回伯府。”
“但你记住自己的身份,记牢婢女的本分。”
他不提任何人名,却句句藏着醋意。
“回去之后,安分守己,谨守规矩。”
“不可逾矩,不可多情,更不可与旁人亲近。”
“做好你的分内事,收起所有心思。”
他死死锁着她的眼睛,警告道:“你该清楚,你早已和从前不同。”
“安分度日,便能一世安稳。若是不知分寸,胡乱牵扯,后果,你承担不起!”
景年眼睫轻颤,瞬间读懂他未尽之语。
她心底了然,应声道:“我明白。世子放心,我恪守本分,绝不越雷池半步。”
得到她笃定的答复,陆驰缓缓松开她的下颌。
面上戾气尽数敛去,重归一片淡漠,仿佛方才那番偏执警告,皆是假象。
他淡淡抬眼:“去吧。准时启程,记住今日所言,别让我失望。”
景年屈膝一礼,再不逗留。
门外天光刺眼,车马鸣响渐近。
自侯府返程的车马,一路颠簸。
归途气氛沉得压抑。
车帘半垂,秋风穿隙而入。
同车的二姑娘,自上路起,便沉默垂眸。
往日鲜活轻快的神色,尽数褪去,眉眼间凝着一层郁色。
随行仆婢,皆察言观色,无人敢多言半句。
车厢里,只剩车轮碾路的轱辘声,压得人心头发紧。
景年静坐角落,亦是缄默不言。
她眼底平静,心里却透亮。
二姑娘在侯府这几日,神色异常,临别郁郁,绝非无故。
想来早已知晓,自身婚事将近,心中郁结难舒。
一路无话,车马稳稳驶入永安伯府正门。
府中下人早早候在门前接车,井然有序。
踏入熟悉庭院的那一刻,侯府那夜的压迫感,稍稍散去。
景年步履轻缓,神色如常。
众人刚安顿妥当,府中消息便如风般传开。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上下仆婢尽皆知晓,伯府二姑娘的亲事,彻底敲定。
对方是尚书李家的嫡出长公子,门第相当,家世清贵,是众人眼中的良配。
两家早已暗中互换庚帖,敲定礼数,只待来年暮春吉日,便行大婚之礼。
消息落定,阖府哗然之余,皆是连声称道,只说天作之合。
唯有二姑娘本人,听闻消息时,淡淡垂眸,应了声知晓。
回屋后,便闭门不出。
谁都看得出,她心绪不佳,却无人深究缘由。
只当是,少女临嫁羞怯,心生不安。
唯独景年,心知几分内情。
想来此番侯府小住,便是两家彻底敲定婚事的最后商榷。
她一路沉默沉郁,不是羞怯,是认命,是身不由己的怅然。
世家女子,婚嫁从来不由己。
一生归宿,终身所托,不过是家族权衡利弊的筹码,半点不由心性。
景年立在廊下,听着四下纷纷议论的人声,心底一片微凉。
她看着眼前热闹喧嚣,人人称颂的良缘,只觉满眼桎梏。
二姑娘尚且如此,身为婢女的自己,更是命如浮萍。
翌日,恰逢她休沐。
景年换了一身寻常布衣,低调出了伯府。
城郊僻静一处老药铺,往来多是低调寻医,不愿张扬的客人。
坐馆老大夫,行医数十年,见惯闺中秘事,女子难言之隐。
眉眼沉静,不多问,不多言。
景年寻至内堂,避开旁人。
只说体虚淤肿,内里受损,求外敷祛瘀消肿的药膏,再开一副稳妥避子汤药。
老大夫抬眸,淡淡看了她一眼。
少女看着清瘦,眉眼干净,衣衫整齐。
可步态细微虚浮,面色白得不见血色,眼底藏着疲伤,绝非寻常磕碰淤伤。
他心中了然,轻轻摇头,神色习以为常。
侯门深院,这样隐忍吞苦,独自善后的年轻女子,他见得太多了。
无需多问缘由,大夫提笔落方。
先配了温和强效的外敷膏,专治肌理红肿,辗转淤痕。
又斟酌药量,开了一副性平猛烈的避子汤药。
“外敷早晚一次,淤肿疼痒三日可缓。汤药今日立刻煎服,虽时日稍偏,聊以安心。” 老大夫声线平淡,无半分探询意味。
景年颔首谢过。
她心里再清楚不过。
虽早已过了时辰,药效用与不用,未必可逆。
可她别无选择。
她不能赌。
她不能有孕。
取好药膏,她寻了药铺僻静隔间,拆开药罐。
药膏微凉,抹在大腿内侧时,依旧细密钝痛。
她低头,面无表情,一点点,仔细涂遍各处淤痕。
收拾妥当,药铺伙计已帮她将避子药煎好,漆黑的药汤盛在白瓷碗中,苦涩药味直冲鼻腔。
景年端起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极苦的药汁滚过喉间,涩得人发紧。
她本就来自后世,不视贞洁为唯一。
那夜的荒唐,全当被狗咬一口。
药碗空尽,余味绵长苦涩。
心底那一块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
哪怕明知为时已晚,哪怕只是自我宽慰,可做完这一切,她才真正安心下来。
出了药铺,天光清明,市井人来人往。
景年收好药罐,整理好衣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