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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恢复如常 景年眼皮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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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年眼皮低垂,声音干涩,平静道:
“常云,可否劳烦你,送一盆清水,再取一身干净婢女衣衫过来。”
她语气极轻,字字无力。
常云即刻回神,不敢多问,也不敢多看,低声道:“姑娘稍等,即刻便来。”
他转头示意,早已候在暗处的小厮,速速端水,送来衣物。
物件递入屋内,房门轻轻合上。
房内灯火微弱,床榻凌乱不堪。
陆驰已沉沉睡去,药性过后,眉眼虽依旧冷峻,却没了那股凶戾蛮横。
景年立在原地,静静看了他一眼。
心里依旧后怕战栗。
今夜的他,与往日那个淡漠自持,清冷疏离的世子,判若两人。
她端过冷水,一点点仔细擦洗身体。
每一次触碰,都牵扯着火辣辣的痛感。
麻木擦拭干净,套上干净衣衫。
待收拾妥当,移步立在镜前。
铜镜微光里,少女面色惨白,眼尾泛红肿胀。
她抬手轻轻抚平衣襟,拢好散乱青丝。
片刻后,她确认再无异样,轻轻启门,走出偏房。
夜色寂寂。
方才站稳,双腿便是一阵酸软,险些踉跄在地。
她也不看常云是何表情。
咬牙撑住身子,一步一步,缓慢挪行。
双腿发软发颤,步履虚浮不稳。
大腿内侧一片红热,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尖锐刺痛。
今夜种种失控的画面,不受控制翻涌而来。
那是她从未经历过的。
太可怕了。
从头到尾,她皆身不由己。
她早已记不清,他这般不知休止地索要了多少次。
只记得从入夜到夜半,漫长的煎熬,让她几近昏厥。
事情已然发生。
哭无用,怨无用,惧亦无用。
一路缓慢独行,步履艰难挪回住所。
众人早已睡熟,庭院静谧无声。
景年推门进屋,身心俱疲,浑身酸软痛意。
她连抬手点灯的力气都没有,合衣躺卧榻上。
闭眼的刹那,夜里的画面卷土重来,心底一片寒意。
在极致的疲惫茫然里,她沉沉睡去。
景年悄无声息离去后,西侧偏房彻底死寂。
廊下,守了半宿的常云,不敢懈怠。
他当机立断,示意一直缩在暗影里,等候许久的孙姨娘入内。
孙姨娘本就惶惑不安,听闻示意,身子微僵,却不敢违逆半分。
她素来温顺畏怯,对陆驰唯命是从。
此刻,只得敛去茫然,轻手轻脚,踏入凌乱的偏房。
屋内余温未散,气息狼藉。
床褥凌乱不堪,处处是昨夜失控纠缠的痕迹。
常云压低声音,再三叮嘱:“姨娘今夜便在此安歇,明日晨起如常即可,万万不可多言,不可露半分异样。今夜所有始末,一概遗忘,绝不可对外吐露只言片语,这是保全你我,保全侯府唯一的法子。”
孙姨娘心神惶然,连连颔首。
她虽不知前因后果,却也知晓事态重大。
只得躺卧在侧,小心翼翼掩好被褥。
长夜终尽,天光破晓。
陆驰是在一身酸软沉乏中,缓缓睁眼的。
药性彻底散尽,残留的疲惫,浸透四肢,脑海里,只剩碎片化的朦胧残影。
一夜失控的燥热,沉乱的纠缠,女子隐忍破碎的呜咽,无力哀求的气音,依稀盘踞在记忆深处,模糊却真切。
可侧身的刹那,他眸光一凝。
身侧沉睡着的,是孙姨娘。
眉眼温顺,面容怯懦,是他素来熟悉的模样。
陆驰眉心蹙紧,心底无端生出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昨夜神志迷离,所见所感,皆朦胧混沌。
他隐约记得,昨夜沉沦之间,眼底映着的,绝不是这张温顺安分的脸。
那是一张清素寡淡,眉眼澄澈,盛满惊惧,强忍泪光的脸庞。
带着极致的慌乱,与无助,是他刻在心间,日日观望的模样。
绝非眼前之人。
他压下心底疑云,不动声色起身。
周身气场尽数归位。
孙姨娘早已醒透,却不敢睁眼。只假意沉眠,心口砰砰直跳,不敢有半分动静。
待陆驰走出床榻,她才微不可察松了口气。
晨光清亮,四下仆婢往来如常。
陆驰立在窗边,指尖微扣,心底疑云重重。
待屋内只剩自己一人,陆驰沉声开口,唤来常云。
常云垂首躬身,神色肃穆。
房门轻轻合上。
陆驰背身而立,字字锐利:
“昨夜,到底是谁。”
不是疑问,是逼问。
常云心头一凛,知晓世子已然起疑,不敢欺瞒,却又不敢轻易吐露半个字,万般为难。
最终,将昨夜真相,尽数禀明。
陆驰听完,周身气息愈发沉敛。
面上依旧淡漠无波,只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翳。
过往,他只对景年抱着一份探究,会不自觉留意她的一言一行,如同局外人旁观。
每每念及,萧景砚尚且惦记这个女子,他虽会几分不耐,却尚能置身事外。
可昨夜药性作乱,阴差阳错,尽数改变。
她已然成了他的人。
认知落定,那份原本淡淡的烦躁,骤然放大。
一想到,萧景砚依旧惦念自己的女人,一股闷涩堵在胸腔。
只是,他尚未盘算好,该如何处置景年。
“孙姨娘安抚妥当,送衣物的小厮遣去城外庄子。此事,封口。”
陆驰声调平淡,听不出情绪。
“是。”
常云躬身领命。
“暗中照拂,不必惊扰她。”
吩咐完毕,陆驰敛去万千思绪,前往侯夫人的院落,去见他那位好妹妹。
另一边婢女住处,天光微亮,景年便已醒转。
浑身泛着酸软,大腿内侧依旧火辣辣的痛,昨夜种种,清晰烙印在脑海。
她灵魂来自后世,并不似这个时代女子一般,将贞洁视作唯一。
可这不代表,她不委屈,不恐惧。
这是一场完全被动的承受,非自己所愿。
痛苦归痛苦,自怨自艾,毫无用处,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撑着身子,走到梳妆镜前。
脖颈、锁骨处落着几处深浅的红痕,眼下乌青,一脸憔悴。
她取过匣子里的脂粉,蘸取涂抹,一层一层,将印记尽数遮盖。
又轻拍眼底,掩去憔悴青黑。
镜中人看去,只有些气色偏淡,不细看,完全瞧不出异样。
梳好长发,拢妥衣裙。
她深吸一口气。
恢复温和有礼的模样。
一同当差的丫鬟,说说笑笑,与她搭话,景年浅浅含笑,神色自然。
归府车马已然备好。
侯府门前人来人往,仆婢收拾行装,各司其职。
景年混在随行下人之中,神色如常。
步履尽量从容,外人看不出半分狼狈。
她正低头清点物件。
常云避开人流,悄无声息寻至近前,低声道:“青禾姑娘,世子有请,移步一叙。”
景年心头微紧,当即摇头回绝:“劳烦回禀世子,即刻便要启程。我职责在身,不便离开。昨夜之事,我必会守口如瓶,绝不外泄分毫,无需世子挂心。”
她不愿再见陆驰。
相见无益,徒增尴尬,更怕再生波澜。
常云面露为难:“姑娘,世子特意等候,执意要见。还请姑娘体谅,莫要让属下为难。”
他跟随陆驰多年,知晓世子一旦起意,从无随意作罢的道理。
景年沉默片刻。
心知,公然抗命,只会引人注目,反而惹人猜疑。
万般无奈之下,只得随常云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