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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荒唐一夜 菊宴落幕, ...

  •   菊宴落幕,暮色沉庭。
      宾客散尽,喧嚣落定。
      萧景砚因有急务,宴后便驱车回府。
      唯有二姑娘,借着侯夫人怜爱挽留,留在定远侯府小住。
      几日以来,侯夫人与表姑娘陆柔嘉,皆有意撮合她和陆驰。
      陆柔嘉看着娴静的萧清鸢,素来合意,心底早默认她是自己的嫂子。
      她深知,自家兄长软硬不吃,寻常温柔亲近,一概无用。
      入夜闺中,陆柔嘉拉着萧清鸢低语:
      “我哥太冷,寻常温言小意,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今夜我寻由头,诓他过来,备下小酌。我把握住机会,留你们二人独处。待到木已成舟,母亲本就疼你,纵然哥哥淡漠,也只能认下这桩婚事。”
      萧清鸢死死绞着锦帕,耳尖滚烫。
      她倾心陆驰多年,年少相依,岁岁凝望。
      偏他始终忽冷忽热,从不给她半分期许。
      加之母亲早已放话,年后便要为她定亲。
      她再等不起,更输不起。
      陆柔嘉这般,正合她意。
      她闭眼颔首,应下这场铤而走险。
      片刻后,陆柔嘉亲自去寻陆驰。
      她是侯府嫡女,自幼娇俏灵动,深得母亲偏爱。
      虽平日畏惧兄长威严,兄妹相处倒也和睦。
      今夜她敛了嬉闹,故作正色,只说闺中有要事相商,请他移步一叙。
      陆驰瞧着妹妹故作正经的模样,眉心微蹙。
      心底虽有疑虑,却未深思,随她踏入院落。
      案上温酒陈列,烛火融融。
      萧清鸢端坐一侧,抬眸执盏,轻声道:
      “连日叨扰侯府,多谢表哥照拂。今夜菊宴余兴未尽,清鸢敬表哥几杯。”
      情分摆在眼前,陆驰不便拒绝,淡淡颔首,举杯饮尽。
      几杯酒液入喉,甘冽无异。
      数巡过后,暖意渐浸四肢。
      陆柔嘉见时机成熟,莞尔起身。
      借口院中小婢寻她处置琐事,抽身退去,出门时轻轻一带,房门悄然合拢。
      空气安静得诡异,只剩烛火噼啪轻响。
      陆驰心思何其敏锐,顷刻便觉出,这独处太过刻意。
      他眸光微沉,即刻起身:“夜深事繁,我先行离去。”
      他转身欲走。
      身后,萧清鸢积压数年的倾慕,惶恐,执念与不甘,轰然崩裂。
      她不顾一切上前,自后紧紧环住他腰身,声音带着哽咽与执拗:“表哥,别走。”
      陆驰僵立原地,语气冷漠:
      “清鸢,松手。你兄长早已与你说清,你我之间,唯有表亲分寸,不可逾矩。”
      “我不信旁人转述!”
      萧清鸢埋首他后背,眼眶通红,“我要听你亲口说!这么多年,你待我,当真无半分情意?”
      须臾之间,一股滚烫燥热,猛地从丹田炸开,顺着血脉,窜遍四肢百骸,直冲颅顶。
      陆驰瞳孔骤缩。
      酒里被下了药!
      药性凶猛,绝非寻常醉意。
      怒火与燥乱交织翻涌,他不再忍耐,手臂猛地发力,狠狠挣开。
      萧清鸢力道微薄,被他挣得踉跄后退,满目错愕。
      陆驰看也未再看她一眼,强忍焚火般的燥热,推门而出,眉宇间覆满戾气。
      夜风扑面,不仅未能消解半分滚烫,反倒催得药性愈发猖獗。
      他嗓音沙哑,对着紧随的常云,低声吩咐:
      “去,将孙姨娘接至西侧偏房。”
      常云一眼便察觉,主子状态异样,不敢多问,即刻领命。
      回廊寂寂,秋风萧瑟。
      陆驰扶住冰凉廊柱,勉强稳住身形。
      视线渐渐恍惚,意识逐渐沉乱。
      而此刻,夜色之下,奉命当差的景年,正独行院中。
      宴毕,府中杂物纷繁。
      管事嬷嬷夜间清点宴器,核对账物,却人手不足。
      故遣她去后院偏院,清点菊宴用过的盏碟陈设,逐一登记归库。
      一盏孤灯在手,步履匆匆。
      一心只盼办完差事,回房歇息。
      她行至回廊转角,猝不及防撞上药性焚身,神志迷离的陆驰。
      昏沉混沌里,世间万物皆模糊不清。
      唯独,景年那张素净的眉眼,是他日日观望,时时留意的熟稔模样。
      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塌。
      陆驰抬步上前,不等景年反应,一把扣住她纤细腰身,俯身将人打横抱起。
      “世子!”
      景年骤然一惊,手中油灯脱落,灯火瞬间熄灭。
      寒意与恐惧,瞬间席卷全身,景年睁大眼睛,满眼错愕,抬手抵在他滚烫的肩头,奋力挣扎:
      “放开我!陆驰,你醒醒!我是青禾!”
      她怒声呼喊。
      实在是,陆驰现在的样子,太过可怕!
      再无矜贵冷淡,双眼通红,一脸凶狠。
      陆驰却不闻不问,牢牢禁锢着她,抬脚迈入就近空寂偏房,反手落锁,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夜色与人声。
      屋内烛火摇曳明灭,光影错乱。
      景年被重重丢在床榻之上,浑身冰凉,心底一片恐惧。
      她慌乱往后退缩,手肘撑着床褥,连连躲闪,泪水汹涌滚落,浸湿枕衾。
      “不要...陆驰,求你别这样!”
      她手脚不停挣扎,推拒,躲闪。
      可她微弱的挣扎,在失控的陆驰面前,不堪一击。
      他死死扣住她的手腕,按在枕侧,禁锢住她所有动作,一味蛮横掠夺,肆意沉沦。
      帷幔剧烈摇晃,床架轻颤。
      一室只剩压抑细碎的哭咽,与混乱的动静。
      夜色浸漫院落。
      西侧偏房,门扇紧闭,木闩落锁,却挡不住细碎声息,顺着窗棂缝隙,漫向回廊。
      常云随陆驰习武,耳目远胜常人。
      往日世子召见侍寝,素来自持寡欲,房内动静浅淡,不多时便归于安宁,从无这般绵长纠缠。
      今夜全然不同。
      屋内木床承受辗转,发出沉滞的低鸣。
      女子的悲声,并未肆意宣泄,大半都埋入枕衾之间。
      溢出的,唯有断续沙哑的饮泣,间杂几缕微弱的告饶。
      每一声都带着惶惧,每每将将扬起,便又被强行压落。
      而房中男子,早已褪去平日那份淡漠疏离。
      往日平稳无波的呼吸,此刻变得粗重起伏。
      隔着一重门板,亦能感知那股失去节制的汹涌。
      不见实景,可这般半掩半隐的声息,反倒生出一层幽晦难言的意味。
      廊外,常云立在暗影之下,一股窘迫,自耳根延至下颌,面上泛起薄热。
      他不愿窥探主子隐私,只得后退数步。
      目光投向院中古木浓影,凝神去辨晚风穿叶的声音,试图以此,隔绝屋内传来的种种。
      奈何耳力极佳,依旧有零星动静隐隐飘来,挥之不去。
      一旁的孙姨娘,本就柔顺怯弱。
      面对陆驰,素来谨小慎微,带着几分讨好。
      本是奉召前来,不料门前闻此异状,不由得神色惶然。
      与常云目光相撞,二人皆是默然。心中疑惑,不知房内竟是何人。
      她攥紧袖口,压低嗓音:“常云,这…该如何处置?”
      常云敛去面上的窘迫,示意她噤声:
      “姨娘切勿言语,不可靠近房门。暂且藏于阴影之内,万勿现身。我已遣心腹小厮,去取替换衣衫、巾帕一应物件,只待房内平息。今夜之事,不可外泄。一旦风声走漏,你我皆难逃重责。”
      孙姨娘心头一凛,连忙颔首,将身子隐入黑夜之中。
      檐角铜铃拂动,叮咚数声清响,短暂冲淡房内的声息。
      转瞬过后,那辗转断续的动静,又漫出屋舍。
      断断续续从初更,绵延至夜半丑时,方才彻底沉寂下来。
      廊下晚风渐凉,檐铃止响,整座小院一片死寂。
      常云在门外立了半宿,身心俱紧。
      耳中再也捕捉不到半点呜咽,喘息与床架震颤之音,唯有一片安静。
      他屏息等候片刻,确认再无半点声息,才抬指轻叩门板。
      轻响落尽,屋内无人应答。
      死寂沉沉,压得人心头发慌。
      又过片刻,门缝里终于传出几声衣物轻拢的窸窣声,极轻,极缓。
      下一瞬,房门自内,缓缓拉开一寸。
      昏淡的月色,顺着门缝淌出。
      立在门后的,是一身凌乱,面色惨白,眉眼俱疲的景年。
      常云瞳孔一缩,整个人怔在当场,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有想到,今夜与世子纠缠整宿,隐忍泣哭,被迫承欢的人,竟是景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荒唐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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