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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重阳二戏 处置好银钱 ...

  •   处置好银钱,她途经热闹的街市,想起府内众人,便停下脚步。
      景年挑拣不少,用纸包成几大包。
      拎着鼓鼓囊囊的吃食,回去之后,把一小部分蜜饯糕饼,留在自己木箱底层,上面铺好帕子针线。
      余下便拿出来,分给相熟丫鬟。
      又拿了一份,送去厨房给赵大娘。
      忙完这一阵,休沐也快要结束。
      景年简单整理一番衣衫,便躺下休息。
      赎身的前路,总算实实在在,有了一点微光。
      既然这条路可行,日后不妨多作几首新曲。
      转眼便是九月初九重阳节。
      天刚蒙蒙亮,伯府里外便热闹起来。
      管家按旧例,分发茱萸香囊,府中主子、仆婢各领一枚,大多系在腰间,或是别于衣襟,取驱邪避灾之意。
      内院廊下,摆满各色秋菊,浅黄素白层层盛放,淡淡菊香随风漫开。
      定远侯府送来帖子,邀各家世交赴登高赏菊宴。
      二姑娘要随伯府女眷一同前往,景年被分派跟随伺候。
      卯时刚过,景年便去当差。
      领过一枚茱萸囊,简单系在外裙腰侧,便忙着伺候二姑娘梳妆打理。
      收拾妥当随行的帕子,香膏等一应零碎,跟着一众仆婢,随车马去往定远侯府。
      侯府园内布置极尽雅致,望秋阁高台,专供女眷登高宴饮,大片菊圃繁花盛放。
      入府之后,景年同其余丫鬟一道,立在阁外廊下听候差遣。
      女眷登阁凭栏,远眺郊野秋光,相互问好。
      宴席过半,酒食稍歇。
      阁内夫人小姐们行雅戏之时,廊外阶下,各家丫鬟得了片刻空闲,也凑一处玩斗草。
      景年捧着茶巾,与备用杯盏,立在一旁观望。
      相熟的丫鬟招手,邀她一同入局。
      她略一迟疑,终究轻轻摇头。
      差事在身,不敢分心贪玩,只含笑旁观她们嬉笑打闹。
      另一侧菊园男宾席上,丝竹伴酒,笑语喧阗。
      萧景砚,陆驰,沈行州俱在其中。
      沈行州半倚案几,指间漫捻一片金菊瓣,周旋应酬的间隙,目光越过层叠盛放的菊圃,落在廊下侍立的景年身上。
      望见她眉目平和,待人接物温婉有度,安安静静立在廊下,听候差遣。
      不由忆起往日纠葛。
      那一回交锋,这女子言辞绵里藏针,几番周旋,叫他讨不到半分便宜。
      和眼前这份柔顺表象截然不同。
      旧趣翻涌,心底生出几分不甘,便起了逗弄的心思。
      倒想瞧瞧,褪去人前的安分外壳,她独处之时,会是何等模样。
      趁席上众人,热衷于投壶赌胜,人声纷扰,沈行州不动声色抽身离席,借花木荫蔽,悄然尾随过去。
      陆驰正摩挲指间墨玉扳指,与人闲谈,眼角将沈行州遁走的举动尽收眼底。
      知晓这位好友,素来爱胡闹,也怕他做出过火之事,惹出祸端,便寻了个由头,不动声色跟了上去。
      未几,望秋阁案几,需鲜菊陈设点缀。
      管事便遣景年,往西侧花圃撷取秋菊。
      景年领命。
      敛好衣襟,独自往花圃而去。
      转过一处繁枝交错的转角,倏然闪出一道身影。
      沈行州本想骤然现身,逗她一惊取乐。
      孰料二人脚步俱急,猝然相撞。
      一捧方采下的秋菊,自景年怀中倾落。
      素白鎏金的花瓣,四散飘零,落满青石地面。
      景年脚下踉跄,转瞬便稳住身形。
      面上依旧温和,不见怒色。
      只眼底敛着一层冷光,平静道:“沈公子今日赴宴,周遭皆是内院女眷与仆婢。公子这般匿于廊转角,倘或冲撞哪位女眷,闲话一传,于公子潇洒名声,未免有损。”
      沈行州被撞得后退半步,听闻这话,非但不觉愧怍,反倒扬唇一笑。
      潇洒的眉眼间,漾起几分玩世不恭的调笑,向前逼近半步:
      “不过行路相撞的小事,姑娘何必说得这般郑重。”
      他想起前番吃亏,眼底戏谑更甚,带着几分桀骜:“上次被你伶牙俐齿诓骗,这次,本公子可不会再上当了。”
      他神情倜傥,眼底戏谑不加掩饰。
      景年垂着眼帘,看上去柔顺低伏。
      就在沈行州心神稍弛,分神刹那,她足下动作极快,不声不响,重重碾过他锦靴脚背。
      “呃。”
      钻心的痛感,自脚背传来,沈行州笑意一僵,当即就要出声斥责。
      景年抬眼,眉梢浅浅一挑,面上依旧淡淡的,声音却扬了几分:“陆世子。”
      沈行州吃过一回亏,哪里还会再信,嗤笑一声,漫不经心道:
      “姑娘不必拿旁人压我。便是陆驰在此,也是知我性子的,管不得我与人闲谈。”
      景年也不与他争辩,只唇角浮起一抹软笑。
      腰身微屈,行下一个礼。
      行礼的方向,并不是对着沈行州。
      沈行州心头一沉,方才那股游刃有余的潇洒,荡去大半,骤然回头。
      花木疏影,筛落细碎秋光。
      陆驰一袭墨色锦袍,立于光影交界处,身姿挺拔。
      他未发一言,只一双黑眸,沉沉扫过巷内二人,满地零落的菊瓣,最后定格在神色僵硬的沈行州身上。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墨玉扳指。
      四下骤然安静,唯有秋风卷着菊香缓缓漫过。
      景年立在原地,眉眼柔和,不见半分张扬。
      二人本是好友。
      沈行州见当真是陆驰,气焰先弱了一截,却依旧带着几分随意,苦笑一声:“不过同青禾姑娘说笑,一场无意磕碰,竟被你撞个正着。”
      陆驰神色不见半分戏谑。
      虽是至交,却不肯纵容他当众失仪,冷道:“你我相交,我可不会纵你,在侯府内院拦着仆婢嬉闹。今日重阳宴,内外有别,若是此事传出去,于你绝非好事。”
      沈行州面色微僵,脚背尚在作痛。
      自知理亏,却还要嘴硬两分:“不过一桩无伤大雅的小事,何必这般上纲上线。”
      景年这才慢悠悠开口:“想来公子是宴上烦闷,寻些消遣。只是,奴婢身负差事,不敢陪公子戏耍,更不敢在侯府内,生出是非。”
      一番话,给了沈行州台阶,却也把逾矩的干系,尽数划到对方身上。
      绵里藏针,叫人无从发作。
      沈行州被堵得哑然,心底翻涌着羞恼与不甘。
      偏生当着陆驰的面,半分也发作不了。
      陆驰视线掠过满地残菊,替双方圆场:“宴席尚在,各归其位。”
      沈行州深深望了景年一眼,眼底一番不甘与玩味。
      算上今日,这已是第二次了!
      对着陆驰无奈一叹,只能认下。
      随后转身离去,步履之间,早已没了方才的潇洒。
      窄巷之中,只剩景年与陆驰二人。
      秋风拂动衣袂,景年微微俯身:“多谢世子解围。”
      陆驰淡淡颔首:“不必多礼。把菊收拾妥当,速速回去当差。”
      “是。”
      景年弯腰俯身,捡拾满地零落的菊瓣。
      不多时,阁内传唤,廊下嬉闹的丫鬟立时收了动静,各自归位。
      景年来回奔走,递帕,换盏,添茶,伺候诸位夫人小姐,食蟹之后净手。
      两处虽隔了园林花木,偶尔也能隐约传来男子的说笑声。
      日头渐渐西斜。
      景年在廊柱阴影处,稍作歇息,抬眼望向菊园方向,恰好瞥见一道清挺身影,正是萧景砚。
      他正与人说话,目光无意间扫向望秋阁这一侧,淡淡一瞥,似扫过廊下一众仆婢。
      景年连忙敛神垂首,不敢与之对视。
      时辰渐晚,宴席将近尾声。
      侯府按节下规矩,给各家仆婢也备了例赏,每人分得两块重阳花糕,与一小包蜜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重阳二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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