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占卜师的占卜记录》玫瑰味的鲜花饼

12、谁是谁 混乱

　　那个诡异的银色印记被衣服和头发遮挡起来。
　　埃利亚依然不敢放松，继续死盯着她。这人很有问题。

　　“所以，你该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刚才怒骂伯爵夫妇的女人此刻冷静下来。
　　此前在房间附近施了预警法术的里瓦也靠了过来：“西尔维娅，总不能我们一头雾水的就去收拾他们吧，没点准备怎么行？”
　　除了埃利亚以外，其他人的视线也投了过去。

　　西尔维娅清了清嗓子：“之前是想着一个一个人解释太浪费时间了，现在人都好好的在这里，我就一并说了吧。”

　　“三个月以前，我准备给我父亲送茶的时候，听到他和我母亲在书房对话。本来我打算直接敲门进去，但是我听到了我和姐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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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月前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

　　西尔维娅好奇父母要谈论什么，悄悄趴在门上。
　　房间里的两位似乎没有想到会有人来偷听，一点声音都没收敛。

　　“露易丝的身体现在支撑不起了，要尽快完成仪式，让西尔维娅也加入进来。”是母亲的声音。
　　什么意思？西尔维娅心底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光她一个也不够，毕竟她只和我有血缘关系。和你的联系仅在这具身躯上。和露易丝就更没什么关系了。”是父亲的声音。
　　西尔维娅有些迷糊了，什么叫自己只和父亲有血缘关系？难道她不是母亲亲生的？那生母是谁？

　　“还需要更多的祭品。你弟弟上次来的时候差点就发现露易丝不对了，还好我把他吸引走了。他下次来的时候做成祭品吧。”
　　“可以。我看看还有没有别人。”
　　“对了，那些杀人犯可以利用起来，反正没人希望他们活着，所有人只会对他们的死拍手叫好。”

　　西尔维娅愣愣地听着父母疯狂的发言。
　　祭品、仪式、杀人犯。
　　她印象中的父母一个温文尔雅，虽然不善言辞，但也悉心处理着领地内的大小事件；一个亲和温柔，总是对家人和下人都露出微笑，在画板上画出各种美好风景。

　　这样的人，居然会在书房里讨论献祭他人吗？甚至被献祭的包括亲女儿和亲弟弟。
　　而且听他们的交流内容，这件事已经发生许久了，连姐姐都是受害者。
　　她一直以为，姐姐生了病无法见人，却被对外说成她是去历练，是为了防止其他家族觊觎他们。父亲年纪不小，自己和母亲都没有政治方面的才能，家里以后只能指望姐姐。说她出去历练，其他家族对他们下手时就会顾忌到可能来报复的姐姐。
　　她从来没想过姐姐生病另有内幕。父母对外宣称姐姐外出历练，只要姐姐“支撑不住”，随时可以合理地宣布姐姐死亡、掩盖死因，没有人会怀疑她是死于仪式。

　　西尔维娅拼命回想自己上次与姐姐相处已经过去多久了。可惜，自从5年前她和姐姐就只剩下短暂照面和交流，她已经好久好久没和姐姐一起玩耍过了。

　　巨大的惊恐占据了西尔维娅的心脏，令她生出一种想要逃跑的念头。
　　但是不行。
　　她只有一个人，没有权势，一旦出逃必然会被父母派人捉住。都不需要对外有什么解释，直接就说叛逆的孩子离家出走。如果她死了，那也可以解释成她在离家出走的路上出了意外。
　　她需要更多情报和帮手。

　　西尔维娅强忍恐惧，继续趴在门上偷听。
　　“还有其他人选吗？”
　　“这具身体有个很久不来往的朋友，她来的话不一定会发现什么异常。”母亲思考了一会儿说道。

　　这具身体？意思是那具身体里的人不是身体主人？不是她的母亲？那她母亲呢？

　　西尔维娅的怒火瞬间冲散了恐惧，恨不得直接冲进去把里面的人杀了。情绪激动之下，茶杯里的热茶洒了出来，洒在西尔维娅裸露的皮肤上。
　　西尔维娅倒吸了口冷气，反而被烫得冷静下来。

　　不能冲动，冲动就完了。
　　女孩害怕父母听到刚才的动静，立刻后退几步，用力走到书房前，装成刚刚过来的样子，敲响了书房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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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我就一直找机会偷听他们的对话，在他们的卧室和书房里寻找相关消息。他们和一位法师合作，提取处决后的杀人犯的血作为原材料绘制法阵。这位法师还会控制大量鬼魂，任何可能接触到真相的仆人都会被被杀死，转化为鬼魂。他甚至能让鬼魂看上去与生人无异。
　　“不过这些人只是绘制法阵和供法师驱使用，还不算祭品。祭品需要八位，其中一位会成为仪式主持人的某种支撑，我估计我就是下一个支撑，我那里的法阵图案跟你们不一样。其他人则为神明提供生命力，神明接受生命力后对主持人降下赐福。”

　　“那为什么选我们当祭品？”里瓦问。
　　“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我知道我们是怎么成为祭品的。大家是不是都从他们那里收到过一块红色宝石？”西尔维娅反问。
　　“那就是一种媒介，接触到的第一个人就会被打上标记，成为祭品。”

　　所有人恍然大悟。
　　里瓦是接受资助时顺手收到了一块红宝石，女人的是附在之前伯爵夫人送她的生日礼物里。伯爵弟弟收到的是伯爵声称之前吓到他的赔礼。埃利亚不用说，前段时间刚收到的奖赏。西尔维娅和她的朋友则要更早。大约在半年前伯爵就以看着他们年轻人就高兴的名义，一人送了一块。
　　“我，我还一直以为大哥真的是想安慰我……”那个亚麻色头发的伯爵弟弟隐隐带上了哭腔，“怎么会这样呢？”
　　其他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房间里居然陷入了沉寂。

　　埃利亚此时出声问：“那刚刚这位小姐说的‘不是只有我们四个’是什么意思？”
　　他指的是那位身上带有印记的姑娘。

　　西尔维娅代为回答：“哦，我了解到他们的计划，就是打算在我生日宴会上动手的计划后，开始寻找祭品人选。可惜，除了我的朋友们，我都不知道怎么联系。他们也一直没有确定最后一个人选，我就只好联系我的朋友们，让他们提前过来，商量好准备破坏仪式。我们当时没考虑到其他客人会参与。”

　　埃利亚有些疑惑：“你叫他们过来岂不是等着被一网打尽，他们不来不就是破坏计划了吗？”

　　“其实一开始我就是这么想的。但是多莉丝，”西尔维娅指了指身上有印记的女孩，“她知道后担心他们不出现会引起我父母的警惕，反而对我不利。而且他们过来也好帮助我。我就同意了。”

　　埃利亚听后在心底冷笑。
　　什么担心伯爵夫妇警惕，明明是担心他们不来，祭品不齐。而且伯爵夫人似乎有占据别人躯壳的办法，很难说这个多莉丝还是不是西尔维娅的那个朋友。

　　埃利亚试探着开口：“其实我们知道了真相，现在走也是一样的。而且献祭仪式缺乏祭品，仪式主持人多半会被反噬，成为献给神明的祭品。”

　　“那不行，”多莉丝断然拒绝，“只有伯爵夫人在主持仪式，伯爵和那个法师没有。反噬也只反噬夫人一个，伯爵和法师还有余力追捕西尔维娅。”

　　“那我们直接去找伯爵和法师吧，法阵里没有祭品，仪式启动就会反噬到伯爵夫人身上，不用考虑她。”埃利亚提议。
　　西尔维娅犹豫了一下，正欲点头，多莉丝却抢先一步开口，她神情已经有些焦急了：“那毕竟是西尔维娅母亲的躯体，不太好吧？”
　　“多莉丝小姐，”里瓦似乎看出什么门道，“你也说了那是西尔维娅小姐的母亲，你怎么比她还着急？”

　　西尔维娅另一个女性朋友也开口：“多莉丝，你不是一直不怎么喜欢伯爵和伯爵夫人吗？而且现在必须要除掉她，不然我们都会死。”
　　言下之意，多莉丝不应该对伯爵夫人身体被毁有这么大反应。
　　西尔维娅的男性朋友则走到她身前，挡住西尔维娅，直面多莉丝。

　　多莉丝见这么多人怀疑自己，连忙找补：“我不是担心伯爵夫人的身体，我是想着西尔维娅面对这种情况可能会伤心。”
　　埃利亚略带嘲讽地开口：“你是说，一个听到母亲身体被占据，第一反应是把她杀了的人，面对这种情况会伤心？你真是她的朋友吗？怎么还不如我这个陌生人了解她。”

　　大家对多莉丝越发怀疑。

　　多莉丝此时恨不得把埃利亚千刀万剐，面上也不得不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子：“西尔维娅，我只是太担心你了。我们做朋友这么多年，你还能不知道我吗？”

　　西尔维娅冷眼看着她。
　　以前她或许知道多莉丝，现在却不敢肯定了。以前的多莉丝不喜欢贵族礼仪那套，对总是让西尔维娅练习这些的伯爵夫妇颇有微词。她还说伯爵夫妇看上去怪怪的，难得的优点是生了个可爱的女儿。
　　西尔维娅以前也不太喜欢她这一点，不过多莉丝实在是个很有趣的人，西尔维娅待在庄园里太无聊了。她们便一直有往来。现在想来，以前的多莉丝或许是感受到了伯爵夫妇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却不明白事情的源头，只能这样模糊的说。

　　她现在怎么还倒向伯爵夫人那边了呢？

　　西尔维娅想不明白，甚至真的有些难受起来。不过，还没等她难受多久，就听那位占卜师说：“我毫不怀疑多莉丝小姐与西尔维娅小姐的友谊，但你真的是多莉丝小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