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占卜师的占卜记录》玫瑰味的鲜花饼

11、献祭 都没睡

　　伯爵夫人话音刚落，穿着统一制服的仆人端着菜肴鱼贯而入，将食物依次摆在长条的餐桌上。

　　当菜肴完整展现在埃利亚面前时，他差点被美食耀眼的光辉闪瞎。

　　真的很耀眼。

　　不知道奥拉米家族到底出于何种心态，竟然每道菜肴上都撒着金箔，甚至还有零碎的宝石做点缀。头顶炫目的灯光在昂贵的石头的反射下，越发令人头昏脑胀。
　　食物本身已经不再重要了。

　　埃利亚现在无比庆幸自己有一道纱能够缓解光线的刺激。甚至还有余力考虑这些东西真的能吃吗？

　　其他人就没他这个幸运了。
　　里瓦这种法师还好一些，他对面的那个男人很显然就受不了了。男人一直低着头，一眼就能看见他跟伯爵一样的亚麻色头发，不过他还没秃。他左手边的少年们也偏过头，避开了食物上的光芒。

　　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动刀叉。

　　伯爵夫人的视线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去，最后缓缓开口：“不合胃口吗？我可以让仆人撤下去再上些别的。”
　　她的嗓音中隐隐蕴含着一些压迫感。

　　西尔维娅皱起眉头：“母亲，我不记得我喜欢吃这些……食物。”

　　“今天是你的生日，当然要吃的华丽一些，而且还有这么多尊贵的客人在场。”伯爵夫人疑惑地看向她，仿佛西尔维娅才是那个语出惊人的人，“你平时就喜欢这些金银珠宝，怎么会不喜欢这些菜呢？”

　　西尔维娅明显被她的话吓到了，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夫人，她应该只是喜欢把珠宝穿戴起来。”难为里瓦还能笑出来，“加在食物里吃下去毕竟只能在肚子里待一段时间，穿在身上能穿好多年。”
　　“那你们呢？”她又开始环视餐桌上的人。
　　除了伯爵和里瓦对面的男人以外，大家都在赞同里瓦的说法。

　　“是吗？”伯爵夫人似乎真的在思考里瓦话语的真实性。
　　片刻，她把管家叫过来：“把这些撤下去，告诉厨师，不要加装饰了。”
　　管家面无表情地点头，随后指挥仆人撤换餐桌上的菜。

　　最后端上来的东西总算看起来能吃了。有兔肉、牛肉、鹌鹑以及馅饼。
　　埃利亚小心地切下一块兔肉喂进嘴里。
　　并不难吃，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道绝佳的美食。但埃利亚觉得其中就是有一股怪味。

　　埃利亚放缓了吃东西的动作，每次只吃小指头大小的一块。确保自己不会吃下过多的怪味东西。还时不时地和周围人交谈，掩盖自己没吃多少东西。

　　但是其他人似乎没有发觉，气氛甚至因为有正常食物享用而开始缓和。

　　不一会儿，埃利亚眼睁睁地看着刚刚和自己搭话的女孩“扑通”一声倒在餐桌上。
　　然后是他对面的男孩，跟着是埃利亚左边的女人。

　　有迷药？

　　其他客人似乎也有所察觉，但还没来得及起身挣扎，就开始摇摇欲坠。最后也扑倒在桌上。

　　埃利亚也混入其中，和神情既困倦又愤怒的西尔维娅一起，干脆利落地倒在桌上。

　　被人体接连攻击的桌子“吱嘎”叫了一声。

　　一直没有说话的伯爵此刻终于开口：“汉斯，让人把他们带到对应的位置上去。”

　　管家又开始指挥仆人搬运这些像死尸一样的人。

　　仗着有兜帽，埃利亚光明正大地查看周围情况。

　　大厅的灯不知何时暗了下来，他昏昏沉沉的脑袋反而清醒起来。微弱的灯光下，伯爵夫人率先离席，后面紧跟着被搬运的里瓦校长。然后是坐在埃利亚左边的女人。随后是埃利亚自己。
　　除了伯爵之外，其他人以逆时针的顺序被运出餐厅。伯爵则跟在这条队伍的最后。

　　很奇怪，这么多仆人一起行动，居然没有多大动静，连脚步剩也没有，跟鬼魂一样……

　　不会真是鬼魂吧？！

　　埃利亚悚然一惊，想起了之前搜集到的关于第一位伯爵夫人的情报。
　　列门家族信仰死神。
　　而信仰死神的部分法师，能够驱使亡灵。

　　埃利亚分神感知了一下周围，果不其然，土元素的浓度远高于寻常。这些真的是鬼魂。

　　但是历史上记载的亡灵法师，手下最多不过十几只亡灵。再增加的话，法师本人就离变成亡灵不远了。
　　这庄园里少说有几百位仆人，如果都是鬼魂，哪位亡灵法师能有这种本事？而且这些鬼魂几乎都拥有实体，更显得他们实力不俗。那能够驱使他们的亡灵法师，又是怎样的存在？

　　走廊上的灯光也暗了下来，那些装饰也不再刺眼。埃利亚默默地记下路线，准备等没人看住他就跑。
　　行李就先不管了，毕竟药剂大部分还是在自己身上。如果为了贪图财物把命搭进去，才是得不偿失。

　　昏黄的光线下，这支诡异的队伍无声地在庄园里穿行。
　　在走到大厅时，所支队伍被拆分，分别前往了不同的地方。只剩下伯爵夫人站在一块地毯的圆形图案之上。
　　埃利亚睁大眼睛死盯着那图案。法师学徒的知识储备告诉他，那根本不是一块普通的地毯，上面绘制的图案是一个法阵。
　　只不过来时匆忙外加光线影响，埃利亚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来。

　　埃利亚还想再看，却被仆人快速抬走了。

　　埃利亚感觉过了十几分钟，才被运到指定位置。
　　是一个没有窗的小房间。里面空无一物，连灯都没有。
　　等那群仆人走出房间，关上门，“咔嗒”一声上锁，连最后一丝光亮都消失了。门缝里也没有光线传来。

　　埃利亚稍微等待了一下，确认没有更多动静之后，立刻从地上爬起来。
　　一个响指，一簇火苗出现在手上。

　　这几天他利用火元素“占卜”，变相练习了火元素法术。现在他能维持照明用的火苗长达四个小时。比之前只能维持火苗十几分钟还不稳定的时候厉害多了

　　埃利亚借着火光四处查探。
　　房间里没有任何家具或者装饰，只在地面上有些凝固的血色纹路。
　　是同大厅里的法阵一脉相承的法阵。

　　法阵这方面埃利亚了解的不多，不过上面表示“神明”“献祭”“生命”的符文十分明显。

　　一般来说，前两种符文会出现在各种献祭祈祷仪式上。依据不同神明的爱好，信徒们会在献祭法阵中摆上各类祭品。
　　但是，没有正经神明喜欢智性生灵作为祭品。除非被献祭的祭品是神明的仇人。
　　哪怕是死神也不喜欢，祂更喜欢墓土或者地下河水。

　　真的有神明想要智性生灵作为祭品吗？还是说祂根本不是神明？

　　埃利亚百思不得其解，干脆不再深思。反正怎么看都是都是要他命的东西。只不过伯爵夫人肯定连接在法阵上，贸然破坏说不定会打草惊蛇。
　　他又摸索到门锁的位置，用土元素感知了一下，只是普通的门锁，没有施加任何法术。

　　埃利亚有些搞不懂伯爵夫妇是怎么想的了。说他们谨慎，在被害的人里至少有两位法师的情况下，他们的门锁全是普通款式。甚至连禁止施法的措施也没有。虽说法师里擅长机械的人不多，但暴力破坏门锁绝对没有任何问题。说他们不谨慎吧，他们还知道用光线影响大家的神智，让大家吃下迷药，好运到这里来。
　　法阵现在还没有被激活，现在是逃走的最好时机。

　　埃利亚捋了捋袖子，半蹲下来，着手开始研究门锁。

　　“嗒嗒嗒……”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埃利亚一惊，迅速熄灭火焰，闪到原位躺下。

　　脚步声停在了埃利亚房间门前。
　　门锁传来钥匙插入的动静。
　　门，打开了。

　　一个人影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什么东西。埃利亚听到了液体碰撞的声音。
　　又是药剂？

　　来不及细想，人影借着走廊上微弱的光线来到埃利亚身边，作势要掀开他的兜帽。
　　埃利亚猛地一抬头，狠狠撞上面前人的下巴。

　　“啊！”来人被撞得生疼，手一松，药剂瓶落到地上，滚动了几圈，直到门板把它拦下。
　　会痛，不是鬼魂？

　　埃利亚再次点亮火焰，一张眼含热泪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是西尔维娅。
　　自己，似乎，撞错人了？

　　“不好意思，西尔维娅小姐，我不知道来的是你。”埃利亚慌忙道歉，说着开始使用治愈法术，希望能缓解她的疼痛。

　　西尔维娅终于缓了过来：“你不是占卜师吗，怎么这都算不出来？”
　　“这里情况复杂，我又学艺不精，只知道有危险。抱歉。”埃利亚再次道歉，捡起药瓶还给西尔维娅。

　　“知道危险还来？”
　　“你不也没走？还办生日宴会。”

　　双双沉默。大家都有所图，也都不愿意告诉对方。

　　“先走吧，把其他人救出来。毕竟留在法阵里对他们和我们都不利。”埃利亚提议。西尔维娅看起来就是打着这个心思才来救他的。她一定不希望献祭法阵彻底生效。

　　西尔维娅点头同意，然后带着他往另一个方向小跑起来。
　　刚才还随处可见的鬼魂仆人都不见了。灯光更加暗淡，还不及窗外的月光。

　　刚走出一条走廊，一道身影就从拐角处冲出来。

　　走在前方的西尔维娅慌忙停下脚步，埃利亚差点撞在她身上。
　　“里瓦先生？”西尔维娅一下就认出来了。
　　“是你？还有……啊，没事就好。”里瓦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个少年，看起来都没大碍。

　　三人简短商量了一下，继续去找其他人。

　　“太好了，找到你们了。”
　　“西尔维娅，我在这里！”
　　“那两个王八蛋！居然敢给我下迷药！”
　　“他们两个骗我！”
　　“西尔维娅，怎么这么多人？不是只有我们四个吗？”

　　最后喝下解药的女孩缓缓转醒，一脸迷惑地看向西尔维娅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
　　西尔维娅摸了摸鼻子，她之前哪里想得到，除了这个最先吃下迷药充当诱饵的朋友，其他人居然都知道情况危险做了防备，一个比一个精神，一个比一个想找父母算账。原先的计划似乎变的简单起来。

　　她伸手扶起朋友，女孩稍微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
　　埃利亚却突然顿住了。
　　刚才在餐桌上因为混乱的光线影响，加上女孩大部分时间都以面向他的姿态在聊天，埃利亚没有看到她的背部。

　　现在里瓦点亮了正常的明亮光团，她背上的那个印记被埃利亚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个跟银钥匙匙头一样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