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占卜师的占卜记录》玫瑰味的鲜花饼

10、赴宴 准备齐全

　　参加宴会的当天，埃利亚又站在了金月草餐厅门前。

　　不，现在不应该叫金月草餐厅了。它已经改名叫金月草药剂店了。

　　一改之前门可罗雀的悲惨景象，排队买药剂的人从药剂店里一路排到了丁诺河边上。药剂店里面更是坐着一大群等待药剂制成的人。
　　位于曾经的厨房位置的几个坩埚则在不停地冒着各色烟雾或光亮。明恩则在柜台与厨房之间来回走动，一边丝滑地处理材料，把材料扔进锅里，一边熟练地记下顾客的各种需求。

　　今天去宴会前真的能买到东西吗？
　　埃利亚满腹疑虑地走进药剂店。

　　“埃利亚！”
　　没想到他一进门就被明恩看见了。如此忙碌的情况下，他居然还能腾出一只手对埃利亚热情地打招呼。
　　“是来吃——”
　　“我是来买药剂的。”

　　埃利亚生怕他说出什么惊人之语，连忙凑过去低声说正事：“我需要一点防身的药剂，急用。”

　　埃利亚昨天从奥拉米庄园返回宿舍后，就在床上辗转反侧，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坐以待毙。但他保命的手段实在有限。在法术方面，绝大部分法术都只是初学者水平；格斗方面，他对武器是一窍不通，瘦削的体格带来的力量也实在有限。
　　思来想去，还是药剂这种喝下去或者丢出去就生效的东西对他最实用。而且他最多在那里待一个晚上，也不用担心药剂过期。不过他自己的药剂制作水平也就是一个初学者，而且尽管他现在住在学院，那些药剂材料可没有开放给他使用。

　　好在他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位做饭难吃的药剂大师。正好之前他劝这位精灵“弃暗投明”，转行做药剂，现在说不定真能买到派得上用场的药剂。
　　于是他早上一睁眼就往这里赶。只是没想到明恩的行动力实在惊人，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餐厅就被改成了药剂店。再加上明恩制作的高质量药剂，整个药剂店被顾客围得水泄不通，比新年那会儿的市集还要吵闹。

　　毫无心眼的精灵完全没深入思考埃利亚要去干什么，直接大声问：“那你有什么要求吗？”
　　不愧是精灵，这种情况还能听见他说的话。

　　“你小点声。”埃利亚扯了一把他的衣袖，“命运昭示我到一个危险的地方去，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明恩对埃利亚的话毫不怀疑，连忙对后面还在排队的人说：“暂时不卖药剂了，需要的人明天再来买吧。”
　　众人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怎么就关门了？”“我凌晨就来排队了，结果现在让我走是几个意思？”“我买的药剂可贵了，药剂都没拿到，怎么还赶我走？”
　　明恩也不是任人欺负的性格：“又不是我抓着你们的手强迫你们买的，不乐意就到别处去买。”
　　说着，他又瞥了一眼那个说花了大价钱买药剂的人：“是你还没付我的钱，我这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再找事我就把你丢到丁诺河里去。”

　　精灵身上的结实的肌肉让他的话增添了许多真实性。

　　找茬的人尴尬地随着人流离开了。

　　明恩又处理完坩埚里还在熬制的药剂，这才坐下来接待埃利亚。

　　“你去什么危险的地方？要不然我也去帮你？”明恩有些担心。尽管面前的少年是一个厉害的占卜师，但他似乎只是一个法师学徒，自保能力不一定有多好。

　　“你没有收到邀请，去不了。”埃利亚倒是想多个帮手，但谁知道庄园里面到底什么情况，万一连累别人就糟了。况且一个人跑路也方便一些。

　　“我想想，这个地方室内较多，攻击性药剂威力最好不要太大，免得打了别人我自己也得脱层皮。最好还有方便逃跑的药剂和治疗药剂。就这三类吧。另外我就去一个晚上，最多再加一个白天，用不着太多药剂。”

　　明恩立刻认真思索起来：“这样的话，除了内服的治疗药剂和加速药剂，再给你准备一些抛掷型的减速药剂和威力小一些的爆炸药剂。除了爆炸药剂每个两瓶，爆炸药剂四瓶。我可以少收你一点，一共28奥拉米银。”

　　还好，比他预期的要便宜，埃利亚来买药剂之前都做好倾家荡产的准备了。毕竟药剂这种东西本身就贵，高质量的药剂更是贵上加贵。

　　埃利亚和明恩迅速达成交易，还捎带走了一条药剂装备带。药剂放在装备带里面可以绑在身上，方便战斗取用，是药剂师外出时必不可少的装备。明恩怕埃利亚不方便，送了他一条崭新的装备带用来装药剂。

　　真是个好心肠的精灵，埃利亚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帮他经营餐厅了。

　　随着宴会时间临近，埃利亚又扮成占卜师艾斯前往奥拉米庄园的方向。为了彰显气派与运送那堆保命的东西，埃利亚咬咬牙雇了一辆不便宜的马车。

　　多亏路途不算太遥远，不然他真的要倾家荡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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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埃利亚坐车赶到奥拉米庄园时，离生日宴会开始还剩半个小时。

　　原本古朴的奥拉米庄园被装点上了精致的绸缎与艳丽的鲜花。无数的风元素光点在半空中漂浮，照亮着美丽的装饰与修整过的绿植。

　　埃利亚对这些贵族的装饰了解不多，但他总觉得这些装饰与庄园不太协调。

　　占卜师对门口的接待出示请柬，迅速就过来了两位仆人。
　　一位仆人从他手中接过行李：“请进，艾斯先生。您的行李会送到房间里去，宴会后会有人将您带到房间休息。”
　　埃利亚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另一位仆人上前带领他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庄园内部比外部更加奢华。各色宝石与鲜花挤满了每一个角落，华美的地毯与挂毯让人看得眼花缭乱。金黄的灯光四处流淌，力求把房间照得亮如白昼。房间内的温度更是让人完全感觉不到现在是冬天。

　　埃利亚借着遮脸的兜帽四处打量，努力记下大门以及餐厅的位置，力求一旦出现意外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地逃跑。

　　路途并不遥远，没一会儿，引路的仆人就推开了餐厅的门。白色的长桌上总共坐着9个人，只剩下一个空座位。
　　看来那就是自己的位置了。

　　埃利亚强作镇定，被仆人引导着不紧不慢地走到座位上坐下。餐厅里的灯光有些眩目，他这才能好好打量参与宴会的人。

　　坐在主人位置的想必就是奥拉米伯爵和他的现任妻子。奥拉米伯爵亚麻色的头发略微有些稀疏，脸上因为兴奋而有些病态地泛红。伯爵夫人倒是很镇静，甚至礼貌到有些冷漠。

　　坐在伯爵夫人右手边的男人还算埃利亚的熟人。是丁诺河学院的校长卡洛·里瓦。此刻他正在殷切地试图和伯爵夫人交流，只可惜对方似乎并不打算理他。
　　坐在伯爵右手边的女孩应该就是西尔维娅·奥拉米小姐。她是同龄人中穿着最华丽的，脸上正挂着笑和朋友交流。

　　埃利亚无从得知剩下的人的身份，只能大概看出与西尔维娅小姐同龄的人就是她的朋友，他们交流得很愉快。其他人则是伯爵夫妇请来的，除了校长也正聊得投机。

　　跟他们都不太熟悉的埃利亚只是默默地听着他们交流。
　　这种情况，多说多错，少说几句多观察情况比什么都强。

　　西尔维娅小姐正在和好友畅聊之后的旅行地点，大人们则在闲聊贵族之间的八卦。沉默不语的埃利亚反倒成了最突出的那一个。

　　“我听说，你是一个占卜师。”埃利亚右手边的女孩跟他搭话。
　　“听西尔维娅小姐说的？”埃利亚瞄了一眼里瓦校长，努力把声音压得低沉些，以免被认出来。
　　“你居然知道？”女孩一脸惊奇，“你果然是一名占卜师！”

　　埃利亚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这不是废话，女孩一看就是西尔维娅的朋友，又明显和伯爵夫妇不熟，那关于他的消息自然也只能从西尔维娅那里听说。西尔维娅估计是从父亲或者护卫队那里听说的。

　　自来熟的女孩直接忽略了他的表情：“那你能占卜出明天大家要干什么吗？”
　　埃利亚失笑：“我是占卜师，占卜可是要收费的。”

　　“你刚刚还占卜出了我是怎么知道你身份的。”
　　“那是因为我刚才想占卜，占卜大家明天要干什么需要考虑大家的意愿。而且占卜过去往往比占卜未来要简单些。毕竟过去已经被固定下来，未来则还有无限可能。”埃利亚干脆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欸，你们占卜师不是都信奉命运之神，相信未来是固定的、总能被预测的吗？”西尔维娅小姐突然插进两人的对话中。她坐在女孩的对面，很容易就加入进来。

　　西尔维娅小姐似乎很了解占卜？

　　埃利亚不急不徐地解释：“也有占卜师，比如像我这样的，信仰祝福与诅咒之神，相信未来会受到各种因素的干扰，占卜师只能预测到其中可能性较大的一种或几种。”

　　尽管埃利亚对占卜操作一窍不通，但要他背诵占卜理论可谓是信手拈来。
　　哪一位神明都不信仰的埃利亚装出虔诚的模样：“祂的神谕教导我们这些窥视过去、现在与未来的人要重视的每一处细节，稍微一点错漏都会导致占卜结论与实际情况相差甚远。”

　　西尔维娅有些不信：“祂真这么说过？祂不是一向都不说话只画画吗？”
　　“当然，这是719年祂的第12次降下的神谕画中所描绘的内容。一位占卜师占卜出了一人死于当天，但她忽视了此人身上小小的护身符。以致于镜面中的男人已成枯骨，镜外的男人还好端端的活着。”

　　正如西尔维娅所说，祝福与诅咒之神利并不会以文字或语言的形式降下神谕，祂通常会在永祝教会的神职人员梦中给他们展示一些画。神职人员醒来后会牢牢记得画的内容，直到自己把它复刻下来，对画的记忆才逐渐消散。而后负责解读神谕的人会通过画的内容解释利想要表达的意思。
　　虽然这种方式似乎很不靠谱，但这些解读神谕的人也没几个被神罚，解读内容可信度并不低。

　　埃利亚刚才提到的神谕画就是其中一副，这幅画被解读为对占卜师的警示，从那以后不少占卜师就改信了利。

　　西尔维娅听他说得这么详尽，眼底少了些疑虑：“原来还有这种说法。”
　　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窗外的钟声打断了。
　　悠长的钟声过后，伯爵夫人开口了：“今天是我的女儿西尔维娅·奥拉米的生日，感谢诸位的到来。我们深感荣幸。现在，请诸位享用美食，享受今晚的美好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