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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影帝飙戏 在萧无释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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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萧无释端着铜盆走进来,盆沿搭着一块干净巾帕。
莫非本以为他至少会找个内侍来伺候,没想到他对自己的住处防备到这种地步,半点也不想让外人踏足。
看这架势,难道是准备......亲自给他擦洗?
莫非赶紧坐直了些,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接铜盆:“我自己来......”
萧无释恍若未闻,径自将铜盆搁在木塌旁的矮几上,浸湿帕子,拧至半干,动作自然,水珠滴落的声音在沉默中格外清晰。
在莫非愈发僵硬的注视中......
萧无释把拧好的帕子递到他面前。
“......”
莫非接过帕子,暗暗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神经,你刚刚在期待什么......
“陛下要学会改口。”萧无释忽然说:“该自称‘朕’。”
莫非的脸埋在温热的帕子下面,声音闷闷的:“我——朕知道了。”
他埋头擦脸,力道重得像要把刚才那点自作多情一块搓掉。
方才演哭戏有点太入戏了,泪痕干在脸上,绷得又紧又涩,跟糊了层胶水似的。莫非又抓起帕子一通乱蹭,不一会儿,那张本就哭得泛红的脸擦得更红了,活像被人按在地上磨了一层皮。
萧无释眉峰微蹙,抬手从他指间抽走了帕子。重新浸入热水,拧至半干。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指节轻轻托起莫非的下颌。
莫非被迫仰起脸来。
热水氤氲的雾气里,他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略显局促地看着萧无释。热气蒸得他整张脸泛着一层嫩粉,连耳尖都红了,湿发凌乱地黏在额角上,像一只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湿漉漉的小猫崽。
萧无释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宽大的阴影将莫非整个人笼了进去。
在滦城渡口接到齐敏时,萧无释就感觉他变了。
离近了看,才发现那双眼睛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三年前的齐敏看他时,眼里带着一种不知天高地厚的、猎奇般的兴味,那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富贵闲人才有的眼神,像在打量一件难得却未必真心想要的物件——纠缠也好、下药也好,不过是因为得不到,不甘心。
萧无释厌恶那种目光。
可现在这双眼睛望过来的时候,里面没有了那种骄奢的掠夺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一只被人攥住后颈的猫。手一松就会跑,不跑也会缩着爪子,不敢动弹。
如果说是家族生变而致性情大变,但在滦城渡口时,他还不知道北离发生了什么。三年的质子生涯,按理说不会让一个人脱胎换骨到这种地步——萧无释早就调查过,齐敏在南离不仅没受过半点磋磨,反而跟一帮权贵公子哥儿混得如鱼得水,比在北离还快活。
除了小心翼翼,如今的齐敏身上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隔着一层虚无缥缈的雾气,让他看不清。
越是看不清的,就越想凑近了看。萧无释的指腹隔着帕子在他脸颊上慢慢摩挲着,上身一寸一寸地压低。
莫非几乎屏住了呼吸,后背紧紧贴着木塌的靠背,退无可退。
那张逆天的帅脸在自己眼前越放越大,连他睫毛的弧度都看得一清二楚。
什——什么情况这是???
难道看出来我是个冒牌货了?
在这种几乎要把人碾碎的极致压迫感下,莫非终于扛不住了,微微侧过脸,咬着唇,小声嗫嚅:“萧卿......你弄疼朕了......”
少年的唇色本因寒意透着苍白,此刻下唇被他无意识地轻轻咬住,齿尖细微碾过柔软的唇瓣,被咬压的地方缓缓洇开一片绯红。红白对比格外刺眼,带着不自知的撩人诱惑。
萧无释眸色幽深,伸手扣住他的下颌,微微用力,迫得莫非不得不正面仰视自己。
低沉的嗓音自胸腔深处滚出来:
“陛下今日找臣,仅仅只是因为害怕吗?”
莫非本能地想要逃离他的钳制,就在他要偏开脸庞避开对视的瞬间,心底忽然警铃大作——
萧无释......是在试探他吗?
从前的齐敏恨不得把自己脱光了塞进萧无释的被窝里。如今人都到床边了、手都捏着脸了,他要是躲了......
那不是OOC了吗?
性命和性向,哪个更重要,他还是分得清的。
思绪斗转之间,莫非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豁出去了!
他抬眸迎上萧无释的目光,甚至微微直起了身子,把自己往对方手里又送了送。
眼睫半垂着,目光迷蒙似露,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
“朕还想问问萧卿......三年不见,可曾思念过朕?”
萧无释的目光沉了一下,没有回答。手上的动作却变本加厉地肆无忌惮起来。
带着薄茧的指腹从他的眉眼一路滑下来,沿着鼻梁、唇瓣、下颌、脖颈——一寸一寸地往下走,像在丈量一件他即将据为己有的东西。
温热的气息吐在莫非的耳畔,吹得他耳根一阵阵地发颤,声音带着危险的蛊惑:
“那陛下......可曾思念过臣?”
莫非张了张嘴,想肉麻地回一句“日思夜想”。但他突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嗓子眼干的像被什么堵住了,后背一阵阵地发麻,浑身上下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流,从脚底一直烧到天灵盖,烧得他心尖都在打颤,脑子里嗡嗡直响。
更可怕的是,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腰肢一点点往下塌。如果不是萧无释那只手还扣着他的下颌撑住力道,他大概已经软成一滩水滑到榻底下去了。
莫非在心里疯狂拉响了红色警报:
要死要死要死啊!!!!快撑不住了——!!!
作为一个演技派,莫非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游刃有余地演激情戏,顶多也就是两个大男人对戏有点尴尬。
没想到在萧无释这个妖孽面前,他稚嫩的像个新兵蛋子!!!
在事态发展到不可收拾之前,莫非赶紧转移话题——“朕找萧卿,还有一件事想问!”
“哦?”萧无释的指腹在他下颌上摩挲了一瞬,然后倏的松开了,仿佛方才那番动作不过是逗弄一只炸了毛的猫。
笼罩在莫非身上的那片巨大阴影缓缓离去,他大口喘着气,后背贴着木塌的靠背,缓了三四息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何事?”萧无释转身将帕子丢回铜盆里,水声轻轻荡了一下。
“朕想问萧卿......为什么要把朕接回来?”莫非捂着心口,低头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为什么不干脆自己称帝?”
萧无释的动作骤然一顿。他侧过头望向莫非,方才的缱绻气息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是陛下自己想问?还是有人指使陛下问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
仿佛是为了配合这种氛围,窗外忽然“轰隆隆”滚过一阵闷雷,沉沉地碾过天际。
紧接着雨声便从檐角落下来了——起初是细细的沙沙声,像蚕在啃桑叶,转眼间就密了起来,噼里啪啦地砸在屋瓦上,仿佛有人在屋顶上倾倒了一整筐石子。
“是朕自己想问的。”莫非鼓起勇气抬头,目光平直地对上他的视线,“其实朕自己也知道,萧卿比朕......更适合做北离的皇帝!”
这句话的确是莫非真心想问的。明明当时有那么好的时机可以称帝,萧无释为什么只甘愿做一个摄政王?
萧无释沉默了几息,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来得极浅,像薄冰上被人呵了一口热气,还没来得及化开就不见了。
“敢问出这样的话,陛下的确不是小孩子了。”
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雨幕,缓缓向莫非剖析,倘若萧氏取代齐氏、自立为帝,会发生哪些事。
北离国内,必然会有势力不服。他可以控制幽都,却无法控制北离的每一个角落。更不用说,还有个宜平王在藩地。如果宜平王起兵反攻,道义上就占了先机,他萧无释才是那个乱臣贼子,到时候响应者众,他的皇位也未必坐得稳。
更不用说北离之外的南离——如果他当初没把齐敏接回来,此时齐敏还在南离手里,更是南离用来生事的绝好的一枚棋子。只要打着齐敏的名义出兵,这样一来,就不是南离对北离的侵略了,而是助齐氏旧主复国。届时,北离境内支持齐氏的人,极有可能会倒戈相向。请神容易送神难,如果南离的士兵顺利踏入北离的土地,后面再想把他们赶走,绝非易事。
所以,如果萧氏称帝,北离必乱。也许最后萧家能赢,但那是建立在北离的生灵涂炭、尸山血海上的。
而相反,他如果辅佐齐敏称帝,朝野内外,乃至南离,都没有一人能挑出他的错处。如果这时候有人胆敢起兵作乱,那也是势单力薄,孤掌难鸣,朝廷可以名正言顺的实施镇压。
莫非听完,心底生出几分意外。
一方面是意外萧无释竟然坦诚以告,将其中的利害向他剖析的清清楚楚。
另一方面,他发现萧无释似乎并不像传说中那样嗜杀。相反,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避免更大的杀戮。
莫非忽然很想试探一下他的底线。
“那萧卿以后......会让朕亲政吗?”
萧无释微微挑眉:“当然,只要陛下做个明君......”
莫非算是听懂了,权力交还他的前提是当个明君。至于谁来判断他贤明不贤明,那当然是萧无释......
他微微坐直身子,继续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那萧卿能教朕吗?朕也想学着当一个能干的皇帝!”
萧无释看了他几息,眉眼间那层薄冰微微松动了半寸,答了一声:“好。”
屋内的水又换了一盆。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哗哗地砸在檐瓦上,仿佛刚换下去的那盆水从天上泼了下来。
萧无释蹲下身,重新握住他的脚踝,用新换的热水替他细细地擦脚。他的左手托着他的脚掌,带着薄茧的指腹在热水浸过的皮肤上轻轻擦过。
莫非咬紧牙关,痒得整个人都绷紧了。脚背弓起来,脚趾蜷缩着,后背抵着榻沿,嘴唇抿成一条线,生怕一张嘴就漏出声来。
他垂眼观察着萧无释——那人低着眉,睫毛在烛火下投出两排细密的阴影,脸上没什么表情,专注得像在处理一件公务。可他的手指不急不缓地擦过他脚心的时候,力道又偏轻了几分,仿佛在擦拭一件价值连城的瓷器。
莫非琢磨不透他的心思:这到底是臣子对君王的关心,还是什么别的......
就在莫非想着擦完脚就赶紧回去的时候,萧无释站起身,一道不容置喙的声音自头顶沉沉落下,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雨夜寒凉,陛下不可再沾染寒气。今夜,便留宿紫宸殿。”
???
莫非咽了咽口水,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室内唯一的那张床。
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这可真是自己挖坑把自己给埋了。莫非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说起来都怪秘尊那个老不死的给他取的代号......
寒鸦寒鸦......
他现在感觉自己真的像只鸭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