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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天崩开局 齐敏啊，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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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坐在那张宽的不像话的龙椅上，手心握着冰冷的龙头扶手，却全是黏腻的汗。
他穿越过来的时候是有想过当皇帝，但作者能不能给他安排个正常点的上位方式啊？！
现在满朝文武全是陌生脸孔，还有个喜欢剥人皮的变态权臣，他不光是个冒牌货，还是个带着任务的敌方细作！
——天崩开局啊！！！
底下群臣乌泱泱跪了一片，后脑勺从龙椅正前方一路延伸到殿门外看不清的阴影里。
萧无释跪在最前方——肩膀比别人宽一寸，脊背比别人直三分，连跪都跪得比别人多几分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莫非忽然想起自己堂妹，那个手机壁纸三天一换、为了抢演唱会门票能熬个通宵的资深追星族。如果萧无释生在现代——穿上高定西装往红毯上一站，那张脸、那身段、那种“生人勿近”的极致冷感——怕是能让她当场换墙头，连夜写五千字安利小作文，然后拉着莫非给她的“欧巴”刷超话。
问题是，别的“欧巴”最多让你钱包出血。眼前这位“欧巴”，能把你全身的血都放干啊！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监展开一卷明黄帛书，尖利的嗓音宣读着先皇遗诏：
“.......皇孙敏，秉质淳厚，夙慧天成，系朕嫡脉，堪承宗庙之重，着即皇帝位。朕特念冲龄践祚，国事繁难，定王无释，忠勤体国，威望素著，行摄政之权，辅弼朝纲，统摄百官。凡军国重务，悉听裁决，以固我北离之社稷。钦此——”
莫非的目光落到那身利落的蟒袍上，内心缓缓浮现两个字——
呵呵。
这个诏书是不是真的先皇遗诏，现在已经无从考证。太子派死光了，三皇子派也死光了，萧无释本就在朝中只手遮天，现在更是连遮天的那层布都省了——
直接成摄政王了。
齐敏今年十七岁，放到帝王身上，已经是能上朝理政的年纪了。然而遗诏里一句“冲龄践祚”，就把这顶摄政王的帽子焊得严严实实。
什么叫“悉听裁决”？意思是萧无释说行就行，萧无释说不行就不行。
而齐敏这个皇帝，说白了，只是个摆在龙椅上的吉祥物。逢年过节拿出来拜一拜，平时搁那儿落灰也没人在意。
之所以需要这个吉祥物，无非是因为他姓“齐”，能压一压朝野内外那些蠢蠢欲动的嘴。
老太监念完退到一旁。莫非端坐在龙椅上，维持着新帝该有的矜贵，尽量稳着声音：
“众卿平身——”
略显稚嫩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却没人敢动。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往最前排的那个玄色背影上瞥。
等萧无释直起身，站定之后，后面的文武百官才像得了信号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跟着起身。
莫非原本还天真地想过，自己算是超额完成卧底任务了。既然直接卧成对家皇帝，那不是一纸诏书下去，把北离打包送给南离就完事了？天机阁那帮老头子怕不是要激动到当场心肺复苏。
看眼下这个情形，他算是彻底清醒了。
他连写诏书的纸都摸不着。
批奏折？轮不到他。定国策？轮不到他。就连晚上睡哪间屋子，大概率都得摄政王点头。
新朝的第一天，诸臣无事启奏。龙椅还没捂热，莫非就被一路引到帝王休息的寝宫——乾元殿。
其实北离高层刚经历过一场血洗，怎么可能无事启奏？朝野内外恐怕都乱成一锅粥了。
但那都是摄政王处理的事，没有一个朝臣把他这个做了三年质子的傀儡皇帝当盘菜。
唯一让莫非心下稍安的是，那个从船上起就跟着他的太监禄安，也逃过了昨夜的刺杀，被送到宫里来服侍他了。
站在齐敏的角度设身处地的想想，家里一夜之间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自己几乎成了全族唯一的活口——换成谁都得懵。一不小心，可能就像他老爹一样，心态崩了。
所以萧无释把禄安送到他身边，大概也是为了让新帝身边有个亲近的人陪伴着，增加一些安全感吧。
从这一点上看，萧无释还算有点人性。
“禄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事了？”
禄安咬了咬唇，垂下眼，算是默认了。
“我父王他们......现在如何了？”
虽然莫非不是真齐敏，但听到八王爷一家落到这个地步，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他们家才是这场血色政变中唯一无辜的牺牲品。
可生在帝王之家，这就是宿命。
禄安告诉他，八王爷神志不清，疯疯癫癫，已经被萧无释妥善安顿了。他的嫡母接受不了两个儿子的死讯，终究没能撑住。齐敏的生母只是个身份低微的侍妾，没有资格入宫，萧无释便将她留在八王府，与八王爷同在一处，由人照料着。
而宫里原先的那些人——太子的生母殷皇后，宫变当日便被高贵妃派出的亲信鸩杀于寝殿之中。而高贵妃自己，在三皇子兵败的消息传回后，独自在宫中枯坐了一整夜。第二日天明，宫人推门进去时，她已经悬了白绫，人早就凉透了。
换言之，现在整个皇宫里，唯一熟悉齐敏的人，只有眼前的禄安。
这对莫非来说算是好消息，但同时，又有个更大的难题摆在眼前。
天机阁最初的算盘很简单：齐敏只是个庶出皇孙，在宫里待上一阵，总是要出宫回府的，到时自然能接触潜伏在幽都城内的其他细作，传递情报。
但现在，整个北离皇宫被萧无释围的铁桶一般，里里外外全是萧无释的人。人人都知道，他齐敏只是个傀儡皇帝，没有任何实权。
天机阁的人进不来，他出不去。
传不传得了情报还是其次——要是一个月之期到了，他还没拿到“布洛芬”，那才是真的要命。
“噬月催心蛊”这名字又长又绕，莫非根据这个蛊的特性，给它起了个更好记的代号——大姨夫。
一个月来一次，每次来的时候腹痛无比，对他来说，不就是大姨夫吗？
能治大姨夫的药，那不就是布洛芬吗？
一个月一颗布洛芬，日子还能熬。要是断供了——那就别抢救了，直接给他拔了呼吸机吧，他也不想再活那多余的六个时辰了。
莫非的内心很焦灼，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国丧期间，辍朝七日。
在莫非回来之前，北离老皇帝就已经入殓了，只是萧无释秘不发丧。如今大局已定，莫非作为老皇帝仅剩的神志正常的后代，便一个人孤零零地替他守着灵。
按照北离旧制，天子停灵当行七七四十九日。但现在是特殊时期，朝局未稳，一切从简，灵前也不过七日。
自从那日登基大典之后，莫非就再没见过萧无释。想也知道那人现在有多忙——刚血洗了一波高层，换了个新帝，整个北离的摊子全压在他一个人肩上，大概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
与他截然相反，莫非这个名义上的“皇帝”，倒是闲得发慌。简单来说就是——活不用干，福照享。
国丧期间，皇宫里的膳食虽然减了规格，但比起他在天机阁干杂役时清汤寡水的伙食，还是丰盛了不止一个档次。莫非吃得心满意足，晚上还泡了个撒花瓣的热水澡。浴池大得能游个来回，水温恰到好处，旁边还有宫人举着毛巾伺候着。
如果肚子里没有那条蛊虫，他现在已经成了《无间道》里的黑警刘建明了。
去他妈的天机阁，老子就在北离安稳当皇帝了！
泡完澡，换上光滑的丝绸寝衣，莫非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禄安，什么时候可以翻牌子？”
哪怕现在是孝期，他也可以先跟后宫的美女姐姐们聊星星聊月亮聊诗词歌赋，先培养培养感情嘛。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总不能让他一个刚登基的皇帝天天对着房梁发呆吧？
禄安似乎早就料到主子会有此一问，压低声音道：“......如今虽在国丧期间，还没正式选秀，但内庭署已为陛下先行挑选了几位美人，送到承恩殿了。陛下要去看看吗？”
莫非眼睛一亮，给了他一个“懂事”的眼神：“走着！”
銮驾晃晃悠悠来到承恩殿，莫非进门后，只看到殿内跪着四个侍卫。
他的目光兴奋地扫视了一圈：“美人在哪儿呢？”
禄安：“美人不就在这儿吗？”
“......”莫非的笑意僵在了嘴角。
他的脖子如机械般缓缓扭动，视线重新落到殿内那四个精壮的侍卫身上。
侍卫们像是接到了什么指令，齐刷刷地抬手，把外面那层铠甲脱了下来，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薄薄的衣料贴在身上，隐隐约约透出底下结实的肌肉线条。
八块腹肌是人均标配，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光拍照不发力的健身房教练还扎实三分。
禄安还在解释：“如今宫里管的严，外人进不来，内庭署便在皇宫侍卫里寻了几个模样俊俏的，都是照着您从前的喜好去挑的.......”
莫非：？？？？？
禄安：？
莫非：！！！！！
天机阁那几个天杀的老头，怎么没有一个人跟他说......
这个齐敏——是个GAY啊！！！！！
而且看禄安给他安排的这几个人，个个身强体壮，一拳能打死一头牛。敢情齐敏的角色定位还是个........
——受？？？！！！
我不干了，我要回家啊啊啊啊！！！！
莫非脸上的痛苦过于明显，禄安似乎有些不解：“陛下可是看不上这些庸脂俗粉？”
莫非赶紧挥手：“对对对！都是些庸脂俗粉！快下去快下去！”
禄安略显遗憾地挥了挥手，把四人遣了下去，接着又苦口婆心地劝道：
“陛下，奴才斗胆说一句，咱们北离有几个人比得上定王殿下？您的眼光也不要太挑了。都过了三年了，您还没忘掉他吗？如今他已是摄政王了，您对他余情未了，伤的也只是您自个儿啊.......”
？？？？？？？
！！！！！！！
今天一天之内，莫非的内心已经咆哮的有点麻木了。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甚至有点想笑。
齐敏啊，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敢情禄安这意思，齐敏这个小受，在去南离当质子之前，就已经对萧无释情根深种、死缠烂打了？
莫非强忍着内心的十级地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随口一问”：
“那个.......我以前对摄政王做过多少不敬之事？在南离呆了三年，好多事都记不太清了.......”
于是禄安帮他回忆。
比如，在萧无释下朝的路上堵他，把人家堵在宫道上递淫/诗春画。
比如，趁萧无释在御书房议事的时候，假装小太监过去送茶，还当着一众大臣的面向他抛媚眼。
最过分的一次，是偷着往萧无释的茶水里下迷/情药，被萧无释当场识破。
可以说当初齐敏被选作质子送到南离，也有萧无释的手笔在里面。这个烫手山芋是皇孙，他动不得，干脆就甩到离江对岸去。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的宫廷事变，齐敏大概率是要老死在南离的。
听完齐敏作天作地的“追夫史”后，莫非崩溃地瘫坐在龙椅上。
苍天啊！！能不能不要再给我的副本增加难度了啊！！！给孩子一条活路行不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