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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窝藏同伙 怎么对萧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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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缉风!
在与捕雨缠斗之际,莫非就认出了这个天杀的身影。当听到萧无释说他逃脱了,莫非还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他竟一直藏身在乾元殿里!
帐幔挑开,应缉风从阴影里走出来,随意地坐到床沿上。面具已经摘了,露出一张年轻而英俊的脸,只是血色寡淡,唇色发白,衬得眉目间那股凌厉愈发锋利。
在确定莫非认出了自己后,他才慢悠悠松开扼住他脖颈的那只手。
“嗬.......”莫非喘过一口气来,声音压得又低又急:“你疯了吗!不趁乱逃出宫,躲在我这里干什么!”
“四道宫门我都探过了,萧无释早有布防,重兵把守,插翅难飞。”应缉风摇了摇头,眼底那缕暗沉的杀意却未散尽:“更何况任务还未完成,慕顺还没有死......”
莫非垂下眼帘,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他活不过明天。”
应缉风眉峰一挑,面上浮起真切的惊讶:“你下手了?”
莫非点了点头。在替慕顺擦拭血迹时,那方锦帕上早已浸了仅剩的“安寐”之毒。帕子在慕顺唇瓣上停留的那一瞬,毒便顺着黏膜悄无声息地渗了进去。今夜慕顺会毫无痛苦地沉入梦乡,再也不会醒来。
应缉风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低低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当真胆小到不敢杀人。原来也是下得了狠手的。只是——”
笑意在唇边一收,他再度用右手捏住莫非的下巴,逼他直视自己:“既然能对慕顺下毒——怎么对萧无释就手软了呢?嗯?”
莫非被他钳制着,声音却未乱半分:“我什么时候对他手软过?赐酒之时,我本已将毒药撒入他的杯中。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沈学义搅局——我这个皇帝不过是个傀儡,难道还能把那杯毒酒强行灌给萧无释不成?”
应缉风目光微动。赐酒之时,他藏身殿中人群中,自然看得一清二楚。“安寐”是天机阁最常用的暗杀之毒,他再熟悉不过。事后他观察过泼洒在地面上的酒渍,浸过酒液的地砖确实泛着一抹极淡的、只有内行人才辨得出的异色。
酒里是下了毒没错。可是......
怎么会那么巧呢?偏偏是那杯注定给萧无释的毒酒,被搅局赐给了别人。
“要不是我灵机一动打翻了酒杯,等曹允喝下毒酒暴毙身亡之后,萧无释必定起疑。以后再想对他下手,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莫非迎着应缉风的审视,坦然回望,眼神里没有半点躲闪。
应缉风盯着看了他许久,心底的那丝疑虑终究是淡去了。他比莫非年长两岁,比他更早进入天机阁,两人一道长大,莫非有几斤几两他心知肚明。
那样一个公认的“废物”,怎么可能将北离三位重臣同时算计进去呢?
或许真的是萧无释命不该绝。天机阁前前后后对他布置过不下十次暗杀,没有一次成功的,如今多这一次,也不算稀奇。
“罢了。”应缉风松开他的下巴,语气缓了缓:“方才我听你二人说话,他对你并无戒心。以后你下手的机会还多,总有一次会成功的。”
“嗯......”莫非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敛去眸中异色。
幸好应缉风躲在内室,没看见他跟萧无释那般亲密的姿态,不然真是有嘴都说不清了。
莫非不想在此事上纠缠,转而问道:“你在这里藏了多久?方才玄甲卫进来搜检,怎么没有搜到你?”
应缉风闻言,唇角一勾,那股欠揍的得意又浮了上来:“你忘了哥哥的成名绝技了?”
莫非一怔,随即想起——应缉风自幼便展露出惊人的武学天赋,天机阁诸位长老不遗余力地往他身上砸资源,江湖上失传的、秘传的、半真半假的功法秘籍搜罗了个遍。
其中有一门莫非只在武侠小说里见过的“缩骨功”,更是被他练得出神入化。能将浑身骨骼错位折叠,整个人蜷缩成孩童大小,藏进房梁与屋顶的夹层中、半人高的柜子里、甚至藏进寻常人眼皮底下的死角——若不亲眼翻出来,绝不可能发现那里还窝着一个人。这门身法对时常执行暗杀、潜伏任务的应缉风而言,简直是天造地设的利器。
在长老们眼里,应缉风可谓是年轻一代精英中的精英,宝贝中的宝贝,轻易舍不得外派。这次营救慕顺的任务危险重重,况且慕顺也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莫非还纳闷长老们怎么舍得把他扔进这趟浑水里。
此刻心头疑惑一浮上来,便顺口问了出来。
应缉风看着他,唇角弯了弯,半真半假地调笑道:“这次是我主动请缨要来的,三个月没见你了,我真是想你想的发疯......”
莫非翻了个白眼。
仗着这张英俊的脸,应缉风向来对身边人没个正形,尤其是对莫非这个从小一道长大的竹马。每次出任务前都要黏黏糊糊地来一套“乖乖等我回来”“不许变心”之类的混账话。莫非只当朋友间的插科打诨,也从来没把他这些话当真。
——再加上这人还亲手喂过他“噬月催心蛊”,他就更对应缉风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免疫了。
“你还是想想怎么活着出去吧。”莫非别开眼,半点也不想看他那张欠揍的脸。
“哎......”应缉风叹息一声,语气里带了几分刻意的委屈:“总是这般绝情......我都受伤了,你也不心疼心疼?”
莫非眉心一跳:“你受伤了?”
可是他并没有闻到血腥气。
应缉风没有答话,用右手缓缓褪下左肩的衣衫,露出紧实而线条分明的肩胛与上臂。莫非这才注意到,他的左手一直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皮肤上并没有明显的伤口,但左侧肩胛骨处有一片肿胀。他捉过莫非的手,牵引着他的指尖轻轻按上去。
隔着薄薄的皮肉,指尖清晰地触到了一根硬物。细长,冰冷,深深嵌入肌理之中!
莫非瞬间明白了。
捕雨发出的那些长针,有一根命中了应缉风的左肩。针身尽数没入皮肉,不见血,不露尾,却像一颗子弹深深楔进骨头缝里,稍一牵动便扯出一阵剧痛。
他方才还以为是寻常绣花针长短的暗器,此刻隔着薄薄的皮肉细细摸索,却觉出那针身竟有一根食指那般长,而且......
“针是特制的。”应缉风的声音低而平静:“一旦刺入皮肉,针首针尾会同时裂开,生出倒刺,像两个倒钩牢牢咬住血肉。不把皮肉剖开,根本取不出来......”
还有后半句话应缉风没说。方才他用缩骨功隐藏身形时,那枚针已经在肉里越扎越深,如果不及时取出,它会继续顺着筋骨缝隙往下钻,最终将整条左臂的经脉尽数绞断——到那时,他的左臂便彻底废了。
那个叫捕雨的年轻人,是他这些年遇到过的最难缠的对手。虽然他的剑也刺伤了捕雨的胸口,却并未伤及根本,休养些时日便能痊愈。
捕雨有最好的大夫、最好的伤药,而他呢?他藏身在这深宫之中,连剖开伤口取出暗器都做不到——没有止血药,一旦伤口裂开,空气里的血腥味便会暴露他的藏身之处。
莫非也想到了这一层,紧锁着眉头:“我在宫里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如果要找太医院拿药,瞒不过萧无释的眼睛......”
“傻瓜。”应缉风用没受伤的右手轻弹了一下莫非的额头,语气里带着他一贯的漫不经心:“你如今可是天机阁的天极玄相,金贵着呢,哥哥我可舍不得让你去冒这个险。”
他顿了顿,懒懒地靠回床柱上:“不过一条左臂罢了。就算没了,哥哥我也照样是天机阁最厉害的高手!单手都打得过旁人双手......”
他说得轻巧。可莫非是亲眼看着他怎么练出这身本事的。他见过他三更天还在练剑,见过他伤口未愈便又缠上绷带,见过他在长老们看不到的地方把吐出来的血悄悄擦干净。
习武之人,废了一条手臂,就等于废了半条命。像应缉风这么骄傲的人,怎么会甘心呢?
莫非垂下眼眸:“这几日你哪儿也不要去,就呆在乾元殿里。我会想办法把你送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