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又要背锅 色字头上一 ...
-
“敏哥儿,幸好你来了!司狱那种地方,真不是人呆的,你不知道兄弟我这一个月吃了多少苦头啊......”
慕顺被带下去梳洗一番、换了身干净衣裳,总算拾掇出了个人样。他本就生得一副好皮囊,自幼养在富贵堆里,一双桃花眼天然带着几分轻佻。哪怕这半个月受尽折腾,脸颊瘦得凹陷下去,那眼神往人身上一落,还是带着一股不正经的劲儿。
他出来的时候身后只跟了两名玄甲卫——萧无释大概也觉得这人不值得多费人手,两个兵足够了。
看在莫非的面子,宫里给他准备了一桌好酒好菜。慕顺坐下就开始风卷残云般地往嘴里塞东西,活像饿了三天的野狗看见了肉骨头。
莫非忍了半柱香,等他终于搁了筷子,才示意内侍给他递了一杯茶,状若随意地问:“你怎么会被抓到这里来?”
萧无释不在场,慕顺明显放松了许多,灌了一口茶把嘴里的食物送下去,就开始向昔日好友大倒苦水。
“别提了!真应了那句老话——色字头上一把刀!我真是被符万那厮害惨了.......”
“……”莫非一听这话,就知道接下来要切换到成人频道了。
原来慕顺与南偃城的守将符万是老相好。半年前符万进京述职,两人春风一度——符万是武将,身体素质自然是没话说的,把慕顺伺候得舒舒服服、神魂颠倒。自此以后念念不忘,连带着昭都城里的那些相好都黯然失色。半年后,慕顺还是难耐寂寞,奔袭千里去寻他。谁承想,比帐房里的炮火先到的是北离军队的炮火。他刚到南偃城,符万就被萧家大军吓得抱头鼠窜,他跟着做了一对逃命鸳鸯,还没跑出十里就被北离的兵逮了。
“......谁知道这男人在床上喊着冲锋陷阵,一上战场就软了呢!”
“.......”莫非默默端起茶盏遮住自己微微抽搐的嘴角:“床上的细节就不必告诉朕了。”
也许是莫非脸上那种见到脏东西的表情过于明显,慕顺歪头看了他一眼,贱兮兮地笑了起来:“你也别笑话兄弟我!这种抓心挠肝的滋味儿你不是比谁都懂吗?想当年,你也是不遑多让啊......”
“咳咳咳咳......”莫非那口茶刚入口,就被惊得喷了出来,呛得满脸通红,“你说什么?”
慕顺不紧不慢地擦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茶水,笑得意味深长:“在我面前,你就不必装了吧?你在昭都城里的那些相好,可都想你想得紧呢......”
当初来北离之前时间紧迫,天机阁给莫非的资料大多是围绕齐敏在北离的人际关系。关于齐敏在南离为质的三年生活,只用了八个字概括——声色犬马,纸醉金迷。
此刻慕顺有意要跟他叙旧攀关系,开始一桩一桩帮他回忆。莫非才意识到那八个字背后,是怎样荒唐淫/乱的生活。
一个月换一个男宠,在齐敏的履历里只能算基本操作。昭都城的风流场几乎被他逛了个遍,今天这个公子、明天那个侍卫、后天军营里某位长相标致的小校尉——只要入了他的眼,就没有带不回去的。齐敏在南离三年,风月场上的名声比他这个“北离质子”的本职响亮十倍。他相貌本就生的好,如今又成了北离的皇帝,昭都城的茶楼里还有人拿他的风流韵事当谈资,编成了折子戏传唱,那些折子戏的内容一个比一个香艳,真真假假混在一起,连慕顺也记不清哪桩是真的、哪桩是添油加醋编出来的。
莫非坐在椅子上,听着慕顺如数家珍地把那些艳史一桩一桩往外倒,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难看。
齐敏啊齐敏,你喜欢男人就喜欢男人吧,就不能洁身自好一点吗......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在路上碰到萧无释时那人冷淡至极的眼神,心里一紧,脱口而出:“这些事......你都跟萧无释说了?”
慕顺挠了挠脑袋,心虚地往他这边凑了凑。
“你也别怪兄弟我,你是没见着司狱那些人受刑的样子,我裤子都吓尿了!连小时候偷穿我姐姐衣裳的事儿都交代了,更何况这些......”
“......”莫非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他曾经以为齐敏在萧无释心里的形象虽然不堪,但好歹还有一层“对他情难自抑”的遮羞布。如今知道了这些荒唐事的全貌,萧无释会怎么看他?
难怪一连几天都没再见到他的人影,怕是看见这张脸,萧无释会恶心得连饭都吃不下吧......
慕顺显然没察觉到莫非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还在自顾自地往下说:
“......说起来你们这位摄政王,当真是天人之姿啊!难怪你到南离之后还对他念念不忘。要能跟他睡一晚,真是叫我死了也甘愿......”
他说着又感慨道:“就是周身气势着实有些可怕。你没见着他拷问符万那会儿的样儿,真如地狱恶鬼一般,那鞭子若是抽在我身上......”
他说着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情竟变得旖旎起来,嘴角还挂着一丝淫/荡的笑意。莫非看得胃里一阵翻涌。
“你还有闲心琢磨裤/裆里那档子事?”莫非忍无可忍地打断他:“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别指望朕能放你走,如今这里做主的可不是朕。”
慕顺倒是气定神闲:“兄弟你放心,我哪能为难你呢?萧王爷跟我说了,要拿我去换烟津渡。有我爹和我姐姐在,这事儿准能成。若是将我留在北离为质,能在萧王爷这等人物身边多待几天,我也是心甘情愿的。只是别再让我回司狱那地儿了......”他说着打了个寒颤,“实在是瘆人得很。”
他见莫非不说话,又亲昵地凑过来,脸上堆起一副恳切的神色:“敏哥儿,咱俩可是盖过一床被子的人。看在你我昔日的情分上,你去跟萧王爷说说,给我一间屋子软禁起来吧!我保证哪儿也不跑!就在屋子里老实呆着!”
莫非被他那句“盖过一床被子”恶心得茶都喝不下了。如果这不是任务对象,他当真一刻也不想跟这个人待在同一间屋子里。
莫非出来的时候,天空阴沉沉的,像他的心情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明明那些荒唐事都不是他干的,却要他来承担这个名声和后果。如果是别人也就算了,偏偏......偏偏被萧无释知道了......
一想到萧无释那天的眼神,一股说不清的委屈和酸涩就翻涌上来。莫非学着偶像剧45度角仰望天空——据说这样眼泪就不会掉下来。
他想起前世一个同事。那人谈恋爱之前是部门里的业务骨干,年终考核年年拿A。谈了大半年恋爱之后,那年的绩效只拿了个C。当时他还不理解——谈恋爱而已,怎么能影响上班的?
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妈的!谈恋爱确实耽误搞事业!
在紫宸殿门口做了半天心理建设,莫非才鼓起勇气跨进那道门槛。
萧无释正在屋里和费柘、费游交待些什么,见他来了,二人识趣地退到一旁。
萧无释的目光在莫非脸上落了一瞬,像是已经看穿了他的来意。
“陛下是为慕顺来的?”
虽是问句,却带着笃定,仿佛认定了他还是那个在南离花天酒地、呼朋唤友的纨绔。
莫非站在他面前,那点还没散尽的酸涩又泛了上来。
想到天机阁的任务,他竭力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放得尽量平稳。
“......朕了解慕顺的性子,他没那个胆子逃跑,能不能给他安排个舒适些的住处?听说萧卿要拿他跟南离换好处,若是苛待了他,恐怕南离那边也不好交代......”
萧无释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
顶着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莫非咬了咬唇,硬着头皮继续编理由。
“圣人有云:降者勿杀,得而勿戮,示之以仁义,施之以厚德。慕顺既然在北离为质,北离便该以质子之礼待他。如此,才能体现大国风范。”
他说完之后,殿内安静了一瞬。
片刻后,萧无释的唇角忽然极浅地往上一弯,低低溢出一声轻笑。声线清浅,像石子入水后的一圈涟漪,正沿着莫非的耳廓慢慢荡开。
莫非极少见他笑,忍不住壮着胆子偷瞄了一眼——哪怕只是这么浅的一点笑意,都好看得令他心口一紧,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
一句不要脸的话忽然在他脑海里响起来。
“要是能跟他睡一晚,真是死了也甘愿......”
也就是在这一刻,莫非悲哀地意识到,自己跟那个色欲熏心的慕顺好像也没什么本质区别。
萧无释冰冷而疏离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莫非脑子里那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真是难为陛下,为了替慕顺说情,竟然旁征博引,说得头头是道。看来这些日子的书没有白读,臣心中十分宽慰。”
莫非被这话刺得面色发白。萧无释冷笑一声,不再看他,朝费柘吩咐下去:
“就依陛下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