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做了个梦 都怪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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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无释批完手头最后一本折子，才发现窗外夜色已经沉得透底了。他侧耳听了一下，偏殿浴房那边安静得出奇，既没有水声，也没有人走动的声音。
他问侍立在门口的内侍：“陛下呢？”
内侍的声音微微一紧：“陛下说想多泡一会儿，让奴才们出去......”
答完之后，内侍心头陡生慌乱。萧无释沐浴从不要人在旁伺候，他们伺候久了，也习惯了关门之后便不再过问。如今想来，距离陛下进去浴房，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
冰冷的视线骤然压下，廊下一众内侍双腿发软，齐齐跪倒在地。萧无释大步往浴房方向走去。
他推开门，一股湿润的药草气迎面扑来，水汽已经散了，只剩沉闷的的潮意。浴桶里平静无波，没有热气升腾。莫非闭着眼，头靠着桶壁，整个人正慢慢往下滑。
水面已经没过了下巴，只剩半张脸露在外面，鼻尖刚好在水面上方。
萧无释快步走过去，伸手探了一下水温——凉透了。
他唤了两声“陛下”，没有回应。莫非侧着脸靠在桶沿上，眼皮沉沉的，像睡着了一样，
萧无释心里一沉。
这些药草是言大夫专门给他调配的，有舒缓身心、宁神静气之效。他终日国事缠身，心神长久紧绷，泡一泡确实能缓解一二。可那方子里有两味药，本就是用于制作迷药的原料，若泡的时间过长，药力层层渗入肌理，便会让人昏昏沉沉，恍如坠入幻梦一般。
虽说不会损伤身体，但一时半会，神智无法清醒自持。
他双手撑入莫非肩下，将那具湿透的身体从水中一把捞了起来。
怀里的人软得仿佛失了骨架，头靠在他的肩窝里，湿漉漉的头发贴在他的颈侧，冰凉的水珠顺着他的衣领滑进去，在暗处汇成一道凉凉的细痕。
他从架上扯下一块宽大的巾帕，将莫非裹住，抱着他坐到浴房侧边的矮椅上。
怀里的身体被冷水浸得发白，带着湿润的、尚未散尽的药草气息，贴在他玄色的衣袍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少年腰肢纤长，被巾帕裹着，只露出一截沾着水珠的优美颈线。两条白皙小腿垂落，水珠顺着脚踝不断滴落地面。
萧无释垂眸，用巾帕细细拭去他颈侧残留的水渍。指腹无意间擦过肌肤，触感细腻而微凉，像一块被雨水浸透的暖玉。
怀里的人忽然细微地轻颤了一下，惺忪睁开一道眼缝。瞳仁蒙着水汽散涣开来，视线落向萧无释，却又失了焦点，仿佛望进一片虚空。
“萧.....无释......”声线又软又黏，尾音拖得绵长，混着浴后迷离，无端透出几分惑人的艳色。
果然被药浴泡得失了神志，竟这般径直唤出他全名。
“萧无释......”名字又在他舌尖过了一遍，带着一丝无人应答的委屈。
“臣在。”萧无释无奈应声。
见他的唇瓣还在不住翕动，萧无释微微俯身，将耳侧凑近他唇边。
微弱的呓语飘进耳里：“别剥我的皮......”
萧无释眉间微蹙，想不通他怎么会做这样的噩梦。
好端端的，他剥他的皮做什么？
萧无释把手里的巾帕换了一面，继续替他擦拭着水珠。
烛火摇曳，将少年身体的轮廓勾勒分明。连日练习骑马，他手臂生起一层匀净薄肌，线条利落，锁骨轮廓清晰分明。视线往上，唇色被热水浸过之后泛着一层润润的绯红，像两片微微向外翻的花瓣。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眼尾微微泛红。他正微微蹙着眉，像是被什么梦困住了，连呼吸都比方才急促了半分。
萧无释的喉结不受控制地缓缓滚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莫非迷离的目光也黏在那一截滚动起伏的喉结上，像是被什么勾住了。他的左手抬起来，指尖湿漉漉的，轻轻贴覆上去，细细摩挲。
“apple......”他又含含糊糊地吐了一个词，“想吃......”
萧无释眼底翻涌的暗潮愈发浓重，伸手骤然扣住那只不安分的手。
湿凉纤细的手腕被他攥进掌心里，温热的掌心与冰凉的皮肤在那一瞬交缠，像是两道潮水在窄口处抵住了。
目光落在那张近在咫尺、半梦半醒的脸上，萧无释的呼吸忽然乱了节奏，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挑了一下，悬在那里落不下去。
明明三年前，他是极度厌恶齐敏的触碰的。
可是为什么......如今的感觉......
莫非被他攥着手腕，呼吸微微重了几分，胸口的起伏隔着那层被水浸透的衣料清晰可见。他轻轻挣了一下，手腕在萧无释掌心里滑了一寸，又被不轻不重地握了回去。
萧无释明显感到自己的指尖在收紧，那片属于对方手腕的温热正在顺着他的骨节往上蔓延，像一株看不见的藤蔓正在一寸一寸地缠上来。
他阖上双眼，竭力压下心底翻涌的躁动。再抬眼时，伸手扯过宽大干巾，将莫非整个人密密实实地裹住，横臂将人稳稳抱进怀中，大步朝紫宸殿内室走去。
将莫非安置在床上，萧无释正要起身唤内侍前来替他擦拭湿发，上身尚未挺直，衣领忽然被轻轻攥住。
那只手没有用力，只是松松勾着衣料，就像贪玩的猫爪无意间缠上丝线，不肯松开。
萧无释耐着性子温声哄劝：“陛下，放手......”
“我不放。”昏睡中的莫非声音闷沉，瓮声瓮气：“放了你就走了。”
“臣不走......”
“我不信。”莫非说着，往他怀里拱了拱，双臂顺势环紧他的腰，滚烫的额头静静抵在萧无释心口。
被他这般紧紧相拥，方才按捺下的燥热再度顺着血脉蔓延至全身。偏生怀里的人感知到他细微的僵滞，反倒抱得更紧，像一只寻到了暖源的小兽，打定主意再也不肯松开。
“萧无释......”
“嗯？”萧无释的嗓音悄然蒙上一层干涩沙哑。
“我是直男。”
萧无释垂眸望向埋在自己胸口的少年，眉峰轻轻一蹙。
又是从南离学的新词儿么......
“我是直男......”莫非固执地重复了一遍，脸颊更深地埋进他衣襟，仿佛带着怨气：“都怪你......”
“怪臣什么？”
萧无释心底正浮起疑惑，下一瞬，胸前衣料骤然被攥紧。
一片微凉柔软的唇瓣，毫无预兆地轻轻贴上了他的唇。
脑子里的那根弦轰然绷断。
萧无释轻叹一声，抬手扣住他的后腰，将人狠狠揽向自己，俯身重重回吻下去。
呼吸纠缠，唇齿相磨。起先只是浅浅的触碰、试探，莫非生涩笨拙地回应，不多时，主动权便尽数落入萧无释手中。
他的手掌扣在他的后脑，另一只手沿着脊椎一节一节地按下去，仿佛在一寸一寸地确认这个人真实地在他掌心里。
他缓缓撬开对方牙关，带着积攒许久的滚烫与压抑，层层深入，像冬夜里封冻已久的河面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水从深处涌上来，漫过冰层，覆过两岸。
莫非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春梦。
就像青春期那些模糊而缱绻的梦境，只不过这一次，触感太具体了。
具体到舌尖的微麻、牙齿轻擦过下唇的痒意、喉咙里难以抑制的喘息，都像刻进皮肤里一样清晰。
他贪恋地抓住这一刻，任由自己沉进那片温热的暗流里。那团火从唇齿间开始蔓延，沿着脸颊的弧度滑下去，碾过耳垂、颈侧、肩窝。带着薄茧的手掌贴着他肩膀的皮肤，掌心的温度几乎要嵌进他的骨缝里。
过了一会儿，热度忽然猛的抽离。
好像有人在他耳边轻叹。
“陛下......你年纪还小......”
莫非在梦里下意识地反驳：“我不小！二十七岁了，虽然是个处男，但什么片都看过......”
这句是实话。在压抑躁动的青春期里，莫非已经是阅片无数的老司机。浏览一些奇奇怪怪的网站时，他甚至不小心点进去过男同区，给他小小的心灵带来大大的震撼。
曾经他也想找个灵魂伴侣探讨一下巫山哲学，但上学时禁止早恋，大学又选的理科专业，一个班只有两个女生，还都名花有主。毕业之后，无缝衔接进了大厂搬砖，半夜十二点工作群里还响个不停，别说谈恋爱，就是网上聊/骚都没时间。
他从上学到工作，身边全是一帮糙汉子，有时会凑在一起开黄腔。他附和着一起大笑，但其实完全不明白那些词的含义。
为什么身体会烫？发烧了吗？为什么声音控制不住？闭嘴不就行了吗？片子里都是演技需要，哪有那么夸张啦。
在这场迷离的梦境里，那些模糊不解的感受，终于真切地撞进了他四肢百骸。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做了个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