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和人气角色的恋爱日常》不见无颜

5、第五章 他的消息比你手机电量耐用 你第二次醒

　　你第二次醒过来的时候，行军床旁边的烟灰缸里又多了一个烟头。

　　叶修不在房间，但电脑桌上有杯新的热水，杯壁还烫着，大概刚倒没多久。你的手机在枕头旁边充电，充电线是叶修的，插头歪歪扭扭地接在床头墙壁的插座上——他连你手机快没电都记得看。你拿起手机划开屏幕，时间显示下午一点四十七分。距离你睡着过去了将近四个小时，比平时短，大概是睡着之前咬舌尖那一下的痛觉刺激还没完全消退。

　　荣耀APP的未读消息数是——你数了一下——八十九条。

　　你靠在床头，先点开了叶修的对话框，只有两条："醒了跟我说一声。""热水在桌上。"你回了个"醒了"，然后退出，再点开那个红点几乎要把图标撑爆的对话框。

　　夜雨声烦的消息从上午九点五十分开始，一直延续到十二点三十七分。时间线很清晰——前半小时是密集的"你怎么了""还好吗""叶修回我消息了说你睡着了""你睡吧我不吵你"，然后中间隔了大概四十分钟的空白，接着是后半段的技能截图、装备分析、和一个剑客PVP视频链接，最后一条停在十二点半："醒了给我发消息。"

　　你注意到中间那段空白。他大概是担心吵到你，又不知道该干什么，就自己去打了会儿副本或者研究了会儿技能。然后实在憋不住了，开始给你发那些技术相关的东西——不是抱怨，不是催促，就只是把今天遇到的有趣的东西存下来等你醒了看。

　　你往下翻，在那个剑客PVP视频链接下面，他附了一句话："这个人用的连招跟你昨天给我分析的那套有点像，但收招不一样。你醒了帮看看？"

　　你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然后你打字："醒了。视频发我。"

　　回复弹出来的速度快得像闪电："南理！！你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困吗有没有吃东西叶修给你做饭了没有——视频你先别着急看了你先去吃饭！不对先喝水！桌上有没有水？"

　　"有水。"

　　"那就喝水！喝完了去吃饭！吃完了再看视频！看完了我们再打副本！"

　　你看着这行字，端起了那杯热水喝了一口。烫，但正好。你忽然发现黄少天跟叶修有某种共同点——一个用烟灰缸和热水瓶标记自己存在过，另一个用对话框里的九十条消息铺成一条等你走回来的路。

　　你退出聊天界面，打开那个视频链接看了五分钟。视频里那个剑客确实用了类似你那套上挑取消接裂波斩的打法，但收招比你多了一个后跳斩，多出来的这招让连招总时长延后了0.3秒，但增加了百分之十五的浮空控制时间。你脑子里自动开始计算这套连招的优劣，手指无意识地模拟按键序列，连自己什么时候把水喝完了都没注意。

　　叶修推门进来的时候你正盯着手机屏幕发呆。他看了你一眼，把手里端着的餐盒放在桌上："醒了？先把饭吃了。"

　　"嗯。"你放下手机，接过餐盒打开。米饭上面盖着一份番茄炒蛋和一份红烧肉，都是叶修的拿手菜——你从小到大吃了二十三年，闭着眼睛都能尝出来他往里面放了比正常分量多一倍的糖。嗜睡症的人容易低血糖，叶修从高中开始就习惯了在所有菜里加糖，加到你整个人吃起来像裹了一层焦糖壳。

　　你扒了两口饭，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叶修："你什么时候回嘉世的？"

　　"你睡着之后我回了一趟俱乐部，中午过来给你送饭。"叶修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来，又摸出烟盒，但看了看你手里的餐盒，又把烟盒收回去了。"黄少天上午给我发了六条消息问你的情况，我说你睡着了在补觉，他说知道了然后就停了。"

　　"他给你发了六条？"

　　"嗯。比平时少。大概怕吵着你。"叶修靠在椅背上，看着你吃饭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你知道吗，黄少天那个话唠，从早上九点多到你发消息说醒了，中间四个小时没给你发一条语音。全打的字。"

　　你咀嚼的动作停了半秒。语音——这意味着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但他怕声音吵到你手机震动。他把所有的"靠靠靠你怎么又睡了""你可吓死我了""醒了立刻找我啊"都一个一个地打成了字，因为打字比说话安静。

　　你低下头又扒了一口饭，腮帮子鼓着嚼了很久，久到叶修伸手在你面前晃了一下："想什么呢？"

　　"想他那套新连招。"你咽下去之后说。

　　叶修看了你一眼，没拆穿。他的表情是那种"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我什么都知道"的松弛，像一只晒太阳的猫懒得动爪子。他把那根没点的烟夹在耳朵后面，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你想你的新连招去吧。晚上回你那？还是住这儿？"

　　"住这儿。今晚不想睡路上。"

　　"知道了。"

　　叶修走出训练室之前，在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他的声音隔着一扇半开的门传过来，还是那种含含糊糊的调子："南理。你认识他两天了。两天里你主动找了我三次，都是因为'黄少天说……'"

　　你捏着筷子的手指收紧了。

　　"我没别的意思。"叶修把门带上了，"就是提醒你一下，你的'困意计量单位'可能该换换了。以前是巧克力吃了多少块，以后也许可以是'黄少天今天说了多少句话'。"

　　门关上了。你坐在行军床上，筷子搁在餐盒边缘，空调低低的轰鸣声在房间里填补着叶修离开后的空白。你低头看手机，屏幕还亮在视频链接那一页。你退出来，点开夜雨声烦的对话框，把那句话的尾巴又看了一遍："醒了给我发消息。"

　　你已经发了。但你还想再发点什么。你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十几秒，最后打了一行字："视频看完了。那个后跳斩的收招有0.2秒硬直，如果改成格挡取消可以压缩到0.1秒。"

　　发出去之后你放下手机继续吃饭。吃到一半屏幕亮了，回复弹出来："我就知道你能看出来！！那套连招我昨晚想了三个小时总觉得哪里不对，你一句话就说到点子上了！南理你的脑子是不是装了个外挂啊——"

　　你嘴角动了。然后你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着嚼着，发现自己这顿饭吃得比平时快。以前你一个人吃饭的时候要花四十分钟，因为困意会让你的动作变慢，咀嚼的频率会不自觉地下降。但今天你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吃完了，碗底干干净净，连番茄炒蛋的汤汁都蘸了米饭吃掉。

　　你靠在椅背上给黄少天回消息："下午上不上线？"

　　"上！你说几点就几点！不过你先休息好，别勉强，困了就不打，咱可以改天——"

　　"不困。两点半。竞技场。"

　　你打完这四个字，站起来收拾餐盒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脚步比平时轻了一点。你走进洗手间洗脸的间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又一下，再一下。你没看，但你知道那些叹号又在屏幕那头的空气里炸开了。像个小小的烟火，每一个都画着弧线降落在你的对话框里。

　　两点二十五分，你坐在电脑前登录了荣耀。角色出现在冰霜森林的副本门口——你下线时的地方。周围没有别人，只有你的剑客孤零零地站在光柱旁边，雪地上的脚印已经刷新掉了，地面恢复成平整的白色。

　　你的寒冰之刃装备上了。紫色的剑身上覆盖着细密的霜纹，在雪地地图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冷光。你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属性，视野边缘突然闪过一道白影——夜雨声烦的剑客从东边树林里蹿出来，一路踩着雪坡滑到你面前，停住的时候还顺带转了个圈。

　　"来啦！我先把副本门口的小怪清了一遍等你——你看你看我身上这套怎么样？今天早上刷冰狼掉的另一个紫装，加暴击的，跟你那把寒冰之刃正好配一套——"

　　他的角色转了个身，果然换了一套新外观，肩甲和护腕上面都缀着细小的冰晶粒子，跟你的寒冰之刃是一个系列的。你看了看他装备的配色，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橙装，沉默了两秒。

　　"你故意刷的一套？"

　　"没有没有！就是顺便！正好掉了——不对这个副本就是掉这个系列的——我刚好凑了四件——其实还剩个靴子没掉——下次再刷——"

　　你的鼠标指针在屏幕上停住了。夜雨声烦的语气明显心虚，一连用了五六个破折号，像是被戳穿了什么秘密的小学生。你往他身上又扫了一眼——护腕、肩甲、腰带、披风，全是冰霜森林系列的暗蓝色调，跟你的寒冰之刃是同一套。

　　他是专门刷的。为了跟你穿同款。

　　你打字，只打了三个字："好看的。"

　　夜雨声烦的角色在原地蹦了一下。披风兜起来的弧度里，你看见他的角色ID旁边亮起了一个小表情——系统自带的"开心"图标，一张Q版笑脸。你从来没见他用过表情。他平时都是用叹号和问号铺满屏幕的，但这个笑脸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点……你找了一个词来形容：腼腆。

　　"走！竞技场！"夜雨声烦的角色拔腿就跑，雪地上留下一串杂乱的脚印，显然他刚才等你的时间里在树林里来回跑了很久。

　　你跟上去。两个穿同色系装备的剑客一前一后穿过雪原，路过其他玩家身边的时候有人停下来多看了一眼，频道里飘过一行字："蓝溪阁会长带新人了？穿情侣装啊？"

　　夜雨声烦的角色跑得更快了。你看着他的背影，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寒冰之刃。剑身上的霜纹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泛着细碎的闪光，你眨了眨眼，继续跟上去。

　　竞技场三号房门口那个歪歪扭扭的牌子还在，但今天多了一行小字："不见无颜专用休息位——随便坐不要钱"。你站在那个牌子前面看了三秒钟，夜雨声烦的角色已经冲进了房间，在里面喊你："进来啊进来啊今天试试你的新武器！"

　　你迈步走进房间。画面切换的时候屏幕边缘掠过一片暗影，你知道那是竞技场的穹顶。你握着鼠标的手没有发软，眼皮也没有下沉，两个半小时的清醒时间已经过去了，你的身体竟然还在正常工作。

　　你算了算——从你发消息说"醒了"到现在，四个小时里你没有吃过巧克力。你只吃了一份叶修做的加糖午饭，喝了一杯热水，然后就像普通人一样清醒了四个小时。这个时长对你来说不算特别，但关键在于——你没有"抵抗"困意。困意没有来。

　　你盯着竞技场里那个蹦蹦跳跳的白色剑客，忽然想起叶修中午说的那句话。你的"困意计量单位"确实变了。以前你判断自己状态好不好是用"今天睡了多久""今天吃了几块巧克力"来算的。现在你的身体好像在说——这个人还在，先不睡了。

　　第一局开打的时候夜雨声烦的剑更快了。新装备的暴击加成让他的输出上了一个台阶，连招的速度明显比昨天快了半拍。你架了三波攻势才找到破绽反击，寒冰之刃在你手里第一次出手就触发了冰冻特效，他的角色脚底结了一层霜，速度降低了百分之二十。

　　"靠！冻住了！这武器效果太好了吧——南理你给我用真的是用对人了！"

　　你趁着冰冻的窗口连了一套上挑取消接裂波斩，昨晚视频里分析的那套打法被你现场用出来了。夜雨声烦被挑飞的时候对话框还在往外蹦："这招！就是这招！你现学现卖！"

　　你赢了第一局。第二局他调整了打法，用升龙斩的霸体强行顶掉你的冰冻判定，扳回一城。第三局打到一半的时候，你的手指在键盘上出现了一帧的停滞——不是困，是一种全新的感觉。你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它没有抖，没有软，神经信号的传导一切正常。但它在发烫。从指尖到掌心，那根连着心脏的血管在跳，一下一下的，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

　　你打完了第三局。赢了半招。

　　夜雨声烦的角色躺在地上的时候对话框还在弹："就差一点点！我那个变招要是再快0.05秒你就接不住了——不行不行明天继续！明天必须赢你！"

　　你的角色收剑入鞘。你看着屏幕里那个躺在地上的剑客，看着他头顶对话框不断刷出来的"明天"、"明天"、"明天"，忽然觉得这两个字的分量变了。以前"明天"对你来说只是一个客观存在的时间单位，太阳升起再落下，二十四小时循环往复，没有什么值得期待。但现在"明天"这个词意味着——他会等你。

　　你打字："明天几点？"

　　"你几点起我几点在！"

　　"八点半。"

　　"收到！八点半竞技场门口见！不见不散！"

　　你看着那行字关了游戏。屏幕暗下去的时候你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已经擦黑了，一片暮色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你的手背上。你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手，指尖还在微微发热，像在皮肤底下藏了一小簇火焰。

　　你拿起手机，给夜雨声烦发了一条消息："到床上了。晚安。"

　　回复秒到："晚安南理！明天见！"

　　你盯着屏幕上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放在枕边，拉过被子盖到胸口。这一次你睡前做了一件事——把闹钟定在了早上七点五十。然后你闭上眼睛，嘴角带着那个最近越来越熟练的弧度，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没有竞技场。没有副本。没有剑光。你只梦见了一个对话框，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叹号和问号，像一片在深夜亮着的小小的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