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和人气角色的恋爱日常》不见无颜

37、第十二章 楼外楼 三月份杭州

　　三月份杭州的天气开始回暖，西湖边的柳树抽了新芽，嫩绿色的丝绦垂在湖面上，被风一吹就荡出细细的波纹。白堤上踏青的人渐渐多了，有放风筝的小孩，有手挽手散步的情侣，有举着手机拍鸳鸯的老人。

　　吴邪打电话来的时候你正在店里给一只梅瓶补釉。电话响了，你放下刷子去接，吴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子兴冲冲的热乎劲儿：“南理！这周末有空没？胖子说要来杭州，咱们去楼外楼吃顿饭！”

　　你拿布擦了擦手上的釉料：“楼外楼？”

　　“对啊，西湖边上那家，胖子说想吃西湖醋鱼想了好久了，我也好久没去了。小哥在吧？你跟他说一声，咱们周六中午聚一聚。”

　　你转头看了一眼窗边。张起灵坐在那个靠窗的老位置上，阳光从他背后的窗外照进来，在他的肩头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光边。他手里拿着那本看了半个月的线装书，这次是真的在看——他的目光顺着字行慢慢移动，偶尔翻一页。

　　你对着电话说：“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订个包厢，到时候发你地址。”

　　吴邪挂了电话。你把手机放回柜台上，拿起刷子继续补釉。刷子蘸了调好的釉料，沿着梅瓶的裂痕一笔一笔描过去，动作不急不慢。

　　“周六中午。”你说，没有抬头，“吴邪请客，楼外楼。”

　　张起灵翻了一页书：“听到了。”

　　你没有再说什么，继续手里的活儿。嘴角弯着，自己知道。

　　周六那天天很好。早上起来你推开窗户，外面是蓝盈盈的天空，几朵薄云挂在远远的天边，像不小心被打翻的棉絮。你换了一件干净的外套，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又把领口整了整。

　　张起灵从客厅出来的时候你也看了他一眼。他也换了件衣服，深灰色的薄夹克，比平时那件黑色外套柔和一些。他站在玄关等你换鞋，你蹲下去系鞋带的时候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你后背上。

　　你系好鞋带站起来，说：“走吧。”

　　楼外楼在西湖边的孤山路。你们到的时候还不到十一点半，门口已经有人在排队了，隔着玻璃窗能看见里面大堂里坐得七七八八的食客。吴邪的电话打过来，说包厢在二楼靠湖的那一间，让你们直接上去。

　　推开包厢门的时候，王胖子的大嗓门率先冲了出来：“哎哟喂！来了来了！快快快坐坐坐——”他坐在圆桌靠窗的一侧，面前已经摆了一壶茶，杯子里的茶水已经续过两轮了。吴邪坐在他旁边，正低头看菜单，看见你们进来抬了抬手打招呼。

　　包厢不大不小，刚好坐四个人，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外面的西湖。湖面在阳光底下泛着粼粼的光，几艘游船慢悠悠地划着，船尾拖出一条条白色的水痕。远处的雷峰塔安安静静地立在绿荫里，像一个沉默的老邻居。

　　你拉开椅子坐下，张起灵在你旁边坐下了。他坐的位置刚好是窗的侧面，能看到湖但阳光不会直射到眼睛。你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不是他选的，是你选了那个位置之后他顺势坐下来的。

　　王胖子看见你们坐下就迫不及待地招手叫服务员：“来！我们点菜！西湖醋鱼必须来一条，还有叫花鸡、东坡肉、龙井虾仁——”

　　吴邪在旁边翻着菜单：“你悠着点，四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吃不了兜着走嘛！难得来一趟楼外楼，不得把招牌菜都尝一遍？”王胖子理直气壮，又转头问你们，“南理你有啥想吃的？”

　　你想了想：“莼菜汤。”

　　“行！再加个莼菜汤。小哥呢？”

　　张起灵摇了摇头。

　　“那我点了啊——”王胖子刷刷地在菜单上勾了好几样，然后递给服务员。服务员是个年轻姑娘，接菜单的时候多看了张起灵一眼——他坐在那里不说话，气质确实容易让人多看——然后抿着嘴笑了一下出去了。

　　王胖子等人出去了就开始倒茶，一边倒一边说：“哎呀，这西湖边的风景就是不一样，看着这水这山，人都舒坦了。比我们那边黑黢黢的地底下好一万倍。”

　　吴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你还老往地底下钻。”

　　“废话，不钻哪来的钱吃饭？”王胖子理直气壮，“你以为楼外楼便宜？这一顿没有小一千拿不下来。”

　　“那今天你请。”

　　“嘿，吴邪同志，这话是你说的啊——你三叔上次还说下次他请——”

　　“三叔是三叔，我是我——”

　　你坐在旁边听他们拌嘴，从桌上拿了一个小碟子倒了一点醋，放在张起灵手边。他低头看了看那个小碟子，又看了看你，然后端起来抿了一口。

　　王胖子眼尖，看到了这一幕，话头忽然断了。他的目光在你和张起灵之间转了一圈，然后脸上露出那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偏不说”的表情，咧嘴一笑：“行啊南理，细心。”

　　吴邪也看了过来，然后也笑了。他那个笑容没有王胖子那么贼，是那种干干净净的、带一点欣慰的笑——你从小看到大的那种笑，他每次看见你做了一件"你应该做的"事情就会露出的表情。

　　你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张起灵也端着茶，神色如常。但你知道他的嘴角在那一下之后微微松了一点弧度。

　　菜上得很快。先是凉菜，桂花糖藕和醉鸡，王胖子夹了一大块糖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好吃好吃”。然后是热菜，东坡肉炖得酥烂，色泽红亮，肥瘦相间。龙井虾仁白嫩嫩的，裹着一层淡绿色的茶汁。

　　最后是那条西湖醋鱼。

　　服务员端着大托盘上来的时候，你闻到一股酸甜浓郁的香气。鱼被整条摆在白瓷盘里，浇了一层深琥珀色的醋汁，上面撒了细细的姜末。鱼身完整的，头尾翘起，像一条还在游动的姿态。

　　“来，西湖醋鱼。”服务员把盘子轻轻放在桌子中央，“要趁热吃。”

　　王胖子的眼睛立马亮了：“终于来了！”他抄起公筷，先夹了一块鱼肚上的肉放到吴邪碗里，又夹了一块放到你碗里，再夹了一块放到张起灵碗里，最后才给自己夹了一块。

　　你低头看碗里的那块鱼肉。雪白的，蘸着酱色的醋汁，边缘微卷。你夹起来送进嘴里，鱼肉入口即化，鲜嫩的质地几乎不需要咀嚼。醋汁的酸甜在舌尖上散开，后味有一丝清淡的姜辣，把鱼本身的鲜味提得恰到好处。

　　你慢慢嚼了，咽下去，然后夹了第二口。

　　“怎么样怎么样？”王胖子急切地看着你们，“这家的西湖醋鱼是不是名不虚传？”

　　“嗯，不错。”吴邪连连点头，“比上次在别家吃的好多了，那个醋味儿太重，这个刚好。”

　　张起灵也夹了一块，尝了一口，微微点了下头。

　　你看着他那副表情——很平常的样子，但你注意到他夹了第二筷子。他吃饭的时候一般每个菜只夹一次，除非他真心觉得好的才会再夹。你把这个发现收好，又给他碗里夹了一块鱼背上的肉。

　　他看了你一眼，没有说谢谢，但他低头把那块肉也吃了。

　　王胖子在对面看着，终于忍不住了，拿筷子点了点你们俩的方向：“我说，你俩这默契，比我跟我家那口子还像两口子。”

　　你正要夹菜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吴邪噗地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张起灵的面部表情基本没有变化，但他夹菜的动作也停了一瞬。

　　王胖子自己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拍着桌子震得碗碟叮当响：“哎哟不说了不说了，吃菜吃菜！来来来南理你尝尝这东坡肉，肥而不腻绝了——”

　　他把装东坡肉的盘子转过来推到你面前。你夹了一块，确实是好，火候够足，肉皮胶糯，瘦肉酥烂，酱香味浸透了每一丝纤维。

　　你吃着那块东坡肉，余光扫到旁边的张起灵。他正在喝莼菜汤，碗沿抵着下唇，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两片小小的阴影。阳光从窗外斜着照进来，落在他握勺子的那只手上，黑色指环在光线里静静泛着温润的光。

　　你在心里把这一刻拍了一张照片，储存起来。

　　饭吃了一个多小时。王胖子一个人横扫了半条鱼，又叫了一碗米饭把剩下的醋汁拌了个干净。吴邪跟他从盗墓聊到美食又从美食聊回盗墓，中间穿插了几轮关于“三叔上次那个计划到底靠不靠谱”的争论。你偶尔插一两句嘴，大多数时候就听着，吃着，看着窗外的西湖。

　　张起灵坐在你旁边，自始至终安安静静的。但你知道他在听——他的目光每次从窗外收回来的时候都会在王胖子或者吴邪脸上停一下，说明他的话虽然没说出口，但他的人是在这个桌子上的。

　　临走的时候王胖子摸着肚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这顿饭值！下次再来杭州我还得吃一回。”

　　吴邪去结了账。王胖子在门口拍着你肩膀说“南理下次去北京我带你吃烤鸭”，嗓门大到路过的人都回头看了一眼。你点了点头，说好。

　　从楼外楼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阳光更暖了一些，西湖的水面被照得亮堂堂的，像铺了一层碎银子。白堤上的人比中午更多了，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夫妻，有拄着拐杖慢慢散步的老人，有骑着共享单车穿行而过的年轻人。一只白色的风筝在远处的天空里飘着，风筝线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只看到那只风筝自己稳稳地浮在蓝天上。

　　吴邪和王胖子走在前面几步。王胖子不知道说了什么笑话，吴邪回头冲他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风吹过来，把柳树的枝条拂到了你们面前。

　　张起灵走在你旁边。你们肩并着肩走在那段湖堤上，春天的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湿润的草木气味。阳光落在你的脸上是暖的，落在他脸上的时候给他那副冷硬的轮廓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你走着走着，手自然地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你感觉到旁边的他也做了同样的事。你们的手背在行走的过程中偶尔碰一下，分开，又碰一下，再分开。就像湖水拍着堤岸的节奏，来了又去，去了又来，不急不缓，安然地重复。

　　走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吴邪回过头来喊你们：“南理小哥！要不要再去逛逛？前面那边有卖藕粉的——”

　　你停下脚步看了看前面的路，又偏头看了看旁边的人。他也在看你，阳光在他眼睛里落了一小点，像湖面上被风吹皱的一小片光。

　　“去，”你说，“走吧。”

　　你们四个人沿着白堤继续往前走。堤上的柳树投下来的影子在你们脚边摇摇晃晃的，春风一阵一阵地把柳絮吹起来，像极细的绒毛在光里飘。湖心亭的轮廓在前方水面上浮着，远山青黛，一层一层叠到天际。

　　王胖子的大嗓门在前头飘过来：“天真同志我跟你说，这西湖醋鱼吧，关键就在那个醋——得是镇江香醋，再加点糖和姜末——火候也得讲究，鱼不能蒸过了——”

　　“你懂这么多你倒是自己做一条啊。”

　　“嘿，我这不是忙着下地嘛我哪有时间——回头有空了我给做一条让你开开眼——”

　　你走在他们后面，听着那些带着温度的话在春风里被吹散又聚拢。旁边的他跟你并肩走着，步调一致，影子在地面上叠在一起被阳光拉长。

　　你想，这就是你想要的日子。

　　在这样的日子边上，那些黑暗的洞穴、古老的符号、树根的纹路和青铜门的光，都成了遥远的回声。它们还在那里，你知道总有一天你们还会回去面对它们。但不是现在。

　　现在是春天，是西湖的风，是楼外楼的醋鱼，是走在身边的人，是前面那两个人回头冲你们招手喊“走快点儿”的声音。

　　你加快了几步跟上去，他也跟着你。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把你的头发吹乱了一点。他抬起手，手指帮你把那缕被风吹乱的头发拂到了耳后。

　　动作很轻，轻到走在前面的两个人完全没有注意到。

　　但你感觉到了。

　　你继续走着，嘴角弯着，眼角也弯着。

　　春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