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两个不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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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份合同，我想你应该能够看懂。是前阵子陆续签下来的，”温父把眼镜重新戴上，靠在椅背上，声音不疾不徐，“江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主动递过来的合作意向，条件好得我都有点不敢签。签完之后账走得也快，当月就结了一笔。”
“你爸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他们比任何一家合作方都爽快。”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温阳脸上，“你妈住院那阵子，你还记得江家让人送过东西来吗？我当时就觉得不太对劲，但没来得及细问。可是如今双方有长期合作的意向，我是真有点坐不住了。”
天上掉馅饼的事，他是不信的。
温阳把文件过了一遍，夹合上放回桌面，心里转了几圈。
他确实没想到，江屹川那边真的会有所关照？之前他都当这人在说客套话，毕竟交集也没那么深。
只有那天在粥铺里，他说想自己开工作室，江屹川有说过，“缺原料或者需要渠道可以来找我。”
他记住了这一句，毕竟工作上和男人合作的话，没什么坏处。之前对方也帮忙找了原石寄过来，他已经觉得这人做事够周到了。
但直接跟温家的公司签合同，同时给这么优厚的条件，怪不得父亲会紧张。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朋友之间顺手帮个忙”的范畴。
那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爸，我跟他确实就是普通朋友关系。”温阳把文件夹推回去，摇了摇头，看着父亲的眼睛。
“他之前提过想跟我合作珠宝设计方面的事，可能觉得我以后能做起来，所以现在先铺铺路。这些合同的事，我事先不知道，但你有所顾虑的话，我可以去问清楚。”
温父听了，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阳阳，爸不是不领情。这些年做生意，我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无缘无故的好意背后总得有个由头。”
“江氏那边要真是冲着你的面子来的，那爸得知道你跟人家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不能让人家把人情做在我身上，我连个底都摸不着。”他把眼镜搁下来，看着温阳，目光里有几分忧虑，也有几分说不出口的沉重。
“咱们温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门户，但也不能不明不白地占人家便宜。要是真有什么，你跟我说，爸去跟人家谈，该还的还，该谢的谢，不能让你夹在中间难做。”
温阳坐在椅子上，听着父亲这番话，心里涌起一种又酸又暖的复杂感受。
他想起上辈子父亲那副焦头烂额的样子，到处奔走求人，一夜之间白了大半头发。
那时候江屹川递来的联姻提议，对温家来说几乎是唯一的选择。父亲当时直接拍了桌子，拒绝得毫不犹豫，“再难也不能拿儿子的婚姻去换。”
可最后，他还是在现实面前低了头。
如今父亲坐在书房里，语气里带着审慎和警惕，却不像上辈子那样走投无路，他还有底气说：“不能不明不白地占人家便宜。”
“爸。”温阳往前坐了坐，把手搁在父亲搁在桌面上的那只手背上，“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不用担心。”
该做的生意还是要做，毕竟哪有放着钱不赚的道理？而且，江屹川现在又没有那样的心思，他们之间也可以称得上“朋友”二字。
温父看着儿子放在自己手背上的手，那双手比从前厚实了些，指节因为经常打磨石料而磨出了薄茧。
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把文件夹收进了抽屉里，站起来拍了拍温阳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温阳回到房间，关上门，在书桌前坐下来，两只手搁在桌面上，盯着面前亮着的台灯发了会儿呆。
他刚才在书房里跟父亲说，“他不是那种会拿人情来绑着人做事的人。”这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会替江屹川说话了？
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把这几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粥铺里那人小口小口喝粥的样子，河边散步说的那些话，微信上每天发来的那些零碎的图片和简短的问候，还有那些被他当成客套话搁在一边，如今想来分量完全不对的合同和料子。
这人似乎真的是有和他平等相处，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他重生回来的时间还不算太久，可是上辈子临死之前那种刻骨铭心的疼痛，以及另一个“江屹川”偏执的占有欲和裹得人喘不过气的爱，好像在脑海里正一点一点地褪色，轮廓越来越模糊。
像一张被水浸过的旧照片，颜色洇开了，边缘也化掉……
他闭上眼睛，试着回想上辈子江屹川的样子——别墅里那道从暗处投过来的目光，结婚协议推到他面前时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他每次想出门，对方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的脚步声。那些画面还在，但已经不太能让他胸口发紧。
取而代之的，是手机里这个更鲜活，更具体的江屹川。会和他分享日常，会在意他是不是太累，会隔着一条街在人群里精准地找到他的位置然后走过来的人。
这个人让他觉得舒服，甚至让他偶尔会忘记自己曾经被另一个版本的江屹川困住过。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了一会儿。
重生回来之后，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没有那个能力去报复江屹川，也没有那个心思。
上辈子的事，说到底，还是机缘巧合。江屹川提出了联姻，虽是带着逼迫的意味，但是当时自己也选了这条路。
后面让他住进那座庄园别墅，对他的控制欲旺盛，甚至是社交……可那场车祸跟他没有直接关系。刹车失灵的车上，坐的是温阳自己，不是江屹川把他推上去的。
何况现在时间线已经变了，回忆里的事情一件都还没有发生，他温阳好好地躺在自己家的房间里，母亲做自己的美容，父亲在书房里看文件，工作室已经找好了地方，日子正在往好的方向走。
他犯不着去横生枝节。
他想：只要他能帮温家把接下来那场危机避过去，让父亲的生意平平稳稳地走过那个坎。再查清楚上辈子那辆车到底是谁动的手脚，那场车祸到底是谁在背后安排，那之前的遗憾，也就算是消了。
至于江屹川……如果这个人现在愿意用朋友的方式相处，那就当朋友处着。
不欠人情，不占便宜，也不刻意躲着。他帮江屹川留意身体，江屹川帮他找料子介绍渠道，有来有往，清清爽爽的，这样挺好的。
温阳把台灯关掉，从桌上拿起手机翻了翻。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晚上发的那句“工作室装修快弄完了。”
江屹川回了句：“好，弄完了跟我说一声。”
他看着那行字，想了想，打了一行新消息发过去：“明天有没有空？请你吃个饭，顺便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好好休息。”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搁在枕头边，关了灯躺下来，被子拉到下巴，看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模糊的夜色，等着对面回消息。
江屹川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湿着，毛巾搭在肩上，发梢滴下来的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滑，在浴袍的领口洇开一小片湿痕。
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亮着温阳的消息：“明天有没有空……”发来的时间就在几分钟前。
他把毛巾从肩上扯下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床边走，坐下来之后单手打字回过去：“好，你定地方还是我定？
那边回得也快：“你定吧！上次我请的粥，这次你来。”
附上一个猫猫招手表情包。
江屹川看着这行字，还有那个动态表情，嘴角弯了一下，把毛巾搭在头上，头发擦到一半就停下来了，靠在床头打字：“行。不过我先说一句，检查结果保证让你满意。”
温阳那边隔了几秒，回了一个问号，后面跟了一句：“什么检查结果？”
“你不是要当面问我公司的事吗？我提前给你透个底，问心无愧，经得起查。”江屹川发完这句，自己低头笑了一下，觉得这话说得有点像在逗人。
他平时在商场上说话做事从来都是滴水不漏的，不知道怎么到了温阳这里，就总想多绕两句，看看对方会怎么接。
温阳那边果然中招了，回了一句：“谁要查你？我就是问清楚怎么回事，我爸让我来问的，他说天上掉馅饼掉得太大了，他接着心里不踏实。”后面跟了一个捂脸的表情。
隔了两秒又跳出来一条：“不过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放心大胆地问了，明天你可别嫌我烦。”
江屹川看着那个捂脸的表情，觉得自己几乎能想象出温阳发这条消息时的样子——大概正盘腿坐在床上，手机举在脸前面，眉头微微蹙着，嘴角又有点绷不住地往上翘。
他回了一句：“不嫌，你问多少遍都行。”
发完他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把头发擦得半干，要用吹风机彻底吹透。
房间的窗帘没拉严，窗外的灯火从缝隙里漏进来一线，落在天花板上，模模糊糊的。他闭上眼，嘴角上扬，觉得明天这顿饭应该会挺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