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你除了设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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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钱莱嘉照例提前二十分钟到公司，把当天要用的文件和会议安排都理顺了，等着江屹川来了之后过一遍。
他站在办公室外面的走廊里翻着文件夹，听到电梯叮的一声响，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没拿稳。
江屹川从电梯里走出来，身上穿了一件深烟灰色的长风衣，剪裁比平时那些正装西装要修长一些，腰带松松地系着，没扣扣子，走起来的时候衣摆微微掀动。
里面是一件深藏青的薄款针织毛衣，领口偏高，但并没有完全遮住脖子，反而显得脖颈更加修长。
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松弛，带着点设计感的从容，人像是从哪本男装杂志里走出来的。
“我的个乖乖！孔雀开屏了……”
钱莱嘉跟了他快四年，见惯了男人清一色的深色西装加各种搭配衬衫，每次都一板一眼的，显得冷漠，不近人情。怎么说呢？就是活人感不足，像个无情的工作机器。
这还是头一回看老板穿成这样来上班，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快步跟上去。
“江总，今日上午的日程……”钱莱嘉把文件夹翻开，照着惯例开始汇报，目光却忍不住在江屹川的身上多扫两眼。
江屹川听他念完了上午的安排，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中午的预约推掉，我有事出去一趟。”
钱莱嘉应了一声，在日程表上划掉了一条，心里那点嘀咕又冒上来了：推掉中午的预约，穿成这样出门，而且刚才进办公室的时候，他又“一不小心”瞥到老板桌上搁着手机，屏幕亮着，好像是什么聊天界面，头像是个浅色调的东西，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他想起最近公司里面闹的八卦，又想起自己最近被频繁指使出去跑腿的经历…可是，真的可能吗？
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忽然觉得老板最近这些变化好像有了一个统一的解释。
他不自觉点了点头，坚定了自己的猜测，合上文件夹，退到门边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
江屹川没有理会自家助理的小动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看着手机，嘴角挂着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了几下。
“……”
钱莱嘉默默把门带上，在走廊里站了两秒，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给女朋友发了一条消息：“我觉得我老板可能是在谈恋爱。”
发完之后又补了一句，“别跟别人说，我就是憋不住想找个人分享一下。”
“叮咚！”
还没过三秒钟，对面就回了消息。
“什么？！江氏大冰山开窍了？快点详细说说！如实招来，今晚有奖励。”
果然，人类在八卦面前，是没有丝毫的抵抗力的。
看着手机上的定位地址，温阳觉得又熟悉又陌生。这个地方，还是没变。
江屹川定的私房菜藏在老城区的一条沿河的巷子深处，这里也可以说是绝对的富人区，别看一路上的房屋建筑古朴，内里却是别有洞天。
小店门面是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手刻的木匾，字迹被风雨磨得有些浅了，但是“河畔小筑”四个字是能够看清的。
推门进去，迎面是一道青砖砌的影壁，壁前种着一丛修竹，竹叶被午后偏斜的光照得透亮，风一过就沙沙地响。
绕过影壁，视线便豁然开朗，半人高的墙壁能够看出去，沿着河岸也摆着几张散桌。桌与桌之间用半人高的木格栅栏隔着，栅栏上爬着藤蔓，零星开着几朵不知名的小白花。
再往里走，穿过一道月洞门，才是几间独立的雅间，窗户开向河面，窗框是旧式的木棂窗，支起来的时候，河风裹着水汽轻轻地灌进来。
温阳到的时候，江屹川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修长的身影一眼可见。
只是今天这穿着打扮，倒是比以往都要让人眼前一亮。男人穿了一件烟灰色的长风衣，立在黑漆木门旁边，风衣的下摆被风微微掀起来，看见温阳从巷口走过来的时候，他抬了抬手，很自然地招了一下。
温阳快走两步到了跟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江屹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走吧！主厨今天留了靠窗的雅间”。
哪里是留的？明明就是这人一直都在那间吃饭。
心里吐槽归吐槽，温阳还是很给面子的装作第一次来，点了点头，跟着进去。
这里的主厨姓梁，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个子不高，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常服，腰间系了围裙，听说客人到了，便从后厨迎出来。
江屹川给两人做了介绍，“这是梁师傅，之前在香港那边的米其林待过，后来自己出来开了这间店。”
温阳跟梁师傅握了手，笑着说：“第一次来，麻烦梁师傅多关照。”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坦荡，握手自然，完全是刚认识的客气样子，看不出任何破绽。
梁师傅见这年轻人言语行动谦虚温和，心里产生了些好感，摆了摆手道：“江总带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放心吃！有什么不合口的，可以提前给我说。”
温阳点了点头，跟在江屹川身后进了雅间。
雅间不大，一张木制方桌四把椅子，上面铺了张素白的桌布，桌上摆着一套青瓷的餐具，釉色温润，杯口薄而透。
这看着就像是在农家乐吃饭一样，别有几分风味。窗外的河面上有几只水鸭子慢悠悠地划过，对岸是几棵老垂柳，柳条垂到水面上，被风拨得一荡一荡的。
这么冷的天，这河面竟还有野鸭吗？应当是养的吧？
温阳在靠窗那把椅子上坐下来，看着河面的景致，思维又开始发散。
这地方他上辈子来过几次，每次都是江屹川带他来的，梁师傅的手艺确实好，有几道菜他到现在还记得味道。
不过他脸上没露出分毫，点菜的时候，他只是把菜单翻开来看了看，随后跟梁师傅说：“师傅推荐几个招牌吧！我听江总说您这边做粤菜很地道。”
私房菜还有一项乐趣就在于——开盲盒。
由主厨自由配菜，总能尝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前菜上了一碟话梅圣女果，红艳艳的果子去了皮，浸在话梅汁里，酸甜冰爽，咬下去汁水在嘴里爆开。
在这种凉爽的天气吃这东西，反而又体验到了几分夏意的感觉。
接着是一盅花胶炖竹丝鸡，打开盖子，热气与香味都往上冒，汤色清亮见底，表面浮着几粒枸杞，喝起来鲜甜醇厚，胶质挂在唇上微微发黏。
主菜是一道清蒸东星斑，鱼绝对新鲜，鱼肉脱骨，淋了豉油简单调味，鲜甜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咸。
还有一道虾籽扒豆腐，豆腐切成方方正正的小块，煎得两面金黄，上面撒了一层细密的虾籽，入口外酥里嫩，虾籽的咸鲜和豆腐的清淡配在一起正好。
最后上了一碟时蔬，是清炒的菜心，只加了点盐和几滴花雕，脆嫩清甜。
两个人边吃边聊，温阳把公司那几份合同的事摊开说了，说得很直白，没绕弯子：“我今日也想来问问清楚，最近我们家公司收到了几项合作，条件待遇都极好，好的让人有点心里不踏实了。”
“咱们如今也算是好友，这样说来，我倒是厚脸皮了些。该算清楚的还是算清楚，该按规矩来的就按规矩来，我想知道，你这边…是个什么情况？”
江屹川听完，把筷子搁下来，端起面前的清茶喝了一口，语气不紧不慢的：“合同是公司法务那边拟的，虽然我没有看，但是既然有合作，就是要盈利的。”
“给温家的条件在行业里不算离谱，你爸的公司资质摆在那里，值这个价。”他顿了顿，看了温阳一眼，“不过你要是觉得不踏实，回头我让法务那边把条款重新过一遍，改成行业标准价，账期也按常规来，你觉得怎么样？”
温阳听他这么坦诚一说，倒有点不好意思了。原来这人没有下场操作吗？
他摆了摆手，“那个…也不用特别改回去，说到底还是要谢谢你的帮忙，问清楚怎么回事就行。”
江屹川看着他，只觉得有些可爱，没再纠缠这个话题，反而问了一句，“你最近是不是又熬夜了，眼底下有点青。”
温阳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下，“工作室装修的事有点多，忙了几天。”
江屹川点了点头，语气突然正经了些：“事情是做不完的，晚上早点睡。你要是不听，下次我见着你一次说一次。或者，每天发消息提醒你。”
温阳听了这话，想到这人当闹钟的场景，莫名觉得有点好笑。心里又有点熨帖，低头夹了一筷子菜心，嘴里应了声：“知道了。”
“说起来，每次我们见面除了在宴会上就是在饭店，下次，也许可以去尝试做别的事情。你平时除了设计，还喜欢做什么？”
江屹川这话听起来像是吐槽，不过说的好像也确实没错。
除了一开始他们两人的交集见面，后面的相处，确实有点商业风的感觉。
而且今天这人说话的时候，不像之前那样端着，言语之间还是带着那种习惯性的掌控感，但他能感觉到那种掌控是他从小到大培养起来的气质，没有压到他身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