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三十七章 看房 ...
-
陆启明听到“温阳”两个字的时候,目光微微动了一下,那点不易察觉的变化很快就被他压回了平静无波的表情底下。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伯母现在怎么样了?”
“好多了,再过几天就能出院。”陆尧光答得很快,又补了一句,“阿阳和小雅这几天都在医院守着,挺细心的。今天我看他状态也还行,就是有点累的样子。”
陆启明听了,没有接话,视线落在了桌上那杯凉了的茶上。茶汤的颜色已经沉得很深,杯壁上连水汽都没有了,不知道是几时泡的,放了多久。
他伸手把杯子端起来,站起来往厨房走,陆尧光跟在后面,看他哥把凉茶倒掉,重新接了热水,又放了茶叶进去。
啧!一天天就喝些苦苦的东西。
陆尧光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哥的背影,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哥肩膀到后腰的那道线条照得很清楚,比上次回来的时候又薄了一些。这个时候,他又想起了温阳的话。
“哥,”陆尧光靠着门框,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你别老是一个人闷在公司。温阳今天还跟我说,让我多回来看看你。”
陆启明把茶杯端在手里,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几分审视,似乎是不太敢相信,自己的弟弟会说这样的话。
然后他把茶杯从陆尧光旁边递过去,回了句:“知道了。”
语气依旧淡淡的,不过显然态度比刚才柔和些。
陆尧光接过茶喝了一口,烫得龇了一下牙,又吐了吐舌头。陆启明看了他一眼,嘴角终于动了那么一下,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然后转身往自己房间走,上楼梯前留下一句:“吃完东西早点睡,我已经吃过了,明天还要去公司。”
陆尧光端着茶杯站在厨房门口,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知道了,哥你也早点睡,别偷偷加班!”
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杯冒着热气的茶,觉得大哥今晚的态度好像比平时松了那么一点点。
张阿姨在保姆房里听到手机嗡嗡震了两下,摸过来眯着眼一看,是二少爷发来的消息,就一行字:“张姨,我饿了,厨房还有吃的吗?”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搁回去,披了件外套起来。二少爷这个点才回来,肯定又是跟朋友出去玩了,年轻人没个节制。
心里嘀咕着,又担心那兄弟俩会不会又吵起来。大少爷最近脾气虽然不算差,但整天忙忙碌碌的,休息不好,也是会烦躁的。二少爷平日里嘴上没把门的,万一哪句话不对付,这大半夜的闹起来,她现在过去,担心看到难堪的一幕。
她轻手轻脚地从侧门进厨房,打开灯,拉开冰箱翻了翻。
冰箱里食材还不少,不过这个时间吃东西的话,还是吃点简单清淡的比较合适,不然晚上容易睡不着觉。
正好,这嫩豆腐、小青菜、胡萝卜都有,橱柜里有鲜面和鸡蛋。煮上一锅煎蛋面,也费不了什么事。
她手脚麻利地洗了菜,切成细丝,锅里烧上水,等水开的功夫,蛋也煎好了。
水开了下面,最后的汤底,加了一小勺盐、几滴香油,盛出来的时候面汤清亮,菜丝碧绿,煎蛋油润增香,热腾腾的香气在厨房里漫开。
她端着碗出来的时候,看到客厅里只有陆尧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一条腿搭在扶手上晃着,另一条腿盘在坐垫上,姿态懒散得像一只霸占了整张沙发的猫。
大厅里安安静静的,没有预想中的争吵声,也没有大少爷那张冷脸。
张阿姨四下看了看,陆尧光的对面那杯热茶还搁在茶几上,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人却已经不在了。
“二少爷,吃面吧!大少爷呢?要不要一起吃点?”她把碗搁在餐桌上,顺口问了一句。
“哥回房间了。”陆尧光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回了一句。
张阿姨松了口气,把碗往他那边推了推,小声道:“少爷趁热吃,面凉了坨了不好消化”。
“好嘞!谢谢张阿姨。时间也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等一下我吃完了自己收拾。”
“现在哪里晚了?你们年轻人如今的作息和从前不同,玩玩手机,时间就过了。躺回床上去,哪能一下就睡了呢?都是要刷刷新闻的。”张阿姨虽然今年四十多了,不过心态很好,也喜欢接受学习新的事物。
说起这生活习惯来,她也是整个理解的状态。自己回去休息,都还得刷刷视频呢!
陆尧非常认同的点了点头,眼前的面光闻到香味,肚子就已经叫了。
从沙发上弹起来,趿拉着拖鞋端着面走到餐桌前坐下。他低头一看那碗面,汤清面软,菜丝切得细细的,还有整个煎得微焦的荷包蛋,颜色搭配得让人有食欲。
他拿挑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面条煮得刚好,软而不烂,一抿就断。汤底是鸡汤调的,鲜而不腻,几滴香油把整碗面的味道提得温润妥帖。
大小伙子几口就把一碗面吃完了,汤也喝了大半,碗底只剩几片菜叶,放下筷子的时候满足地叹了口气。
“好吃,张姨的手艺还是好。”
他把碗端到厨房水槽里放好,临了又跟张阿姨说了句:“你也早点睡。”然后趿拉着拖鞋上了楼。
楼梯是木质的,但踩上去很稳固,并没有什么声音。二楼走廊的灯是感应的,只要有人过,就会自动亮起。
昏黄的光铺在走廊的墙面上,照着几幅挂了很多年的装饰画。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进去之后换好衣服,洗漱了一番,然后整个人往床上一倒,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了一会儿。
这灯是母亲亲自挑的,暖白色的圆形吸顶灯,边缘有一圈淡淡的雕花。
他躺了一会儿,忽然翻了个身,从兜里摸出手机,划开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愣了一拍,然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他忘了一件事。
今天跟温阳打完球分开的时候,说了什么来着?好像是说了下次要一起聚餐吃饭。
但他刚才回到家里,被他哥堵在客厅审了一通,又吃面又上楼,这一连串事情下来,他完全忘了跟他哥提这件事。
陆尧光坐在床沿上,手机攥在手里,眉头皱起来。
他倒不是怕他哥不同意,主要是他哥今晚那副样子,分明是在等他回来,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茶几上那杯凉透了的茶,和摊开的文件说明他哥在那儿坐了不短的时间。
如果现在去敲门说,“哥,明天我们俩要跟温阳出去吃饭。”好像有点不太合适。
他哥回房间,可能早就已经躺下了,再因为这种事把人叫起来,打扰他休息,多少有点欠揍。
想了想,还是决定明天再说。反正吃饭也不是什么急事,而且明天早上他也要跟着去公司,找机会说也不迟。
到时候跟温阳再确认具体时间,看在哪里吃饭。他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搁,重新躺下来,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肚子,闭上眼睛。
时间飞快过了两日,温雅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温阳正坐在书房,面前桌上摊着一份打印出来的企划书初稿和一张A市商业地产的租售广告页,广告页上被他用红笔圈了好几处,旁边潦草地写着备注和问号。
手机在旁边震了两下,他伸手拿过来接起,温雅的声音从听筒里蹦出来,带着一种按不住的雀跃。
“哥,你之前不是让我帮你留意地方吗?帮你找着一个地儿!你猜在哪儿?”
温阳把红笔搁下来,揉了揉坐久了发麻的小腿,一下子来了兴致,“在哪?”
“就在南区的一条文创街上,那里挨着那家老牌咖啡店不远,以前是个做金器加工的师傅租的,上个月刚退租。地方不大,但水电都通,卫生间也有,基本装修都在,你直接就能进去用。”温雅语速很快,中间还夹着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大概是在对着什么资料念。
“我同学的姐姐在这条街上开了家陶艺工作室,她说房东人不错,租金也合理,你要不要来看看?”
温阳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拿起了红笔,在广告页边缘空白处记下了温雅报的地址和房东的联系方式。
文创街那一片他走过几次,离市区和家里都不远,交通方便,周围有几家画廊和手工艺店铺,环境安静,氛围也好,确实适合开一间珠宝设计工作室。
他把信息记好,跟温雅说了声“我明天去看看”,挂了电话之后,盯着那张广告页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弯起来。
没想到那么快地方就有着落了,倒是让人意外。
第二天下午,他按照约定的时间到了那条街上。温雅比他还早到一步,已经在巷口等着了,远远地朝他挥手,短发在风里晃着,虎牙露出来,整个人兴冲冲的。
“哥,这边!这位是房东王伯。”
“你好!”
房东姓王,名叫王齐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面相和气,手里拎着一串钥匙,带他们穿过巷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岔道,最后在一扇深绿色的铁皮门前停下来。
这里门面不大,旁边墙上钉着一块旧木牌,上面的字迹已经褪得看不清了,只隐约能辨出“金工”两个字。
房东把门推开,侧身让他们进去。
温阳跟着走进去,第一感觉是采光比他预想中要好很多。
屋子不大,拢共大概四十来平米,上面带个小阁楼。
进门是一个上升式开放的空间,水泥地面扫得干干净净,墙面刷了白色的涂料,有些地方的漆皮微微鼓起,但没有剥落,看着不算太旧。
靠街的一侧有两扇朝南的窗,窗框是旧式的铁框,玻璃擦得透亮。
窗台很宽,能搁不少东西。
角落里有个小隔间,推开门一看,是卫生间,有马桶和洗手台,水管都通着,水龙头拧开之后出了几秒的锈水,很快便清了。
靠里面的墙边还留着一张旧工作台,台面是厚木板拼的,边缘被用了很多年的工具磨出了深浅不一的凹槽,桌腿有些晃,但加固一下还能用。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