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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残梦(终) 斗转星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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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程碎就知道答案了。
凌宴迟确实称得上是个天才,并且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那种。
他旁敲侧击地问了问计然,凭借自身看过的阵法古籍复制出了一个削弱天道联系的阵法,也就是——上古第一大阵,然后日日泡在藏书阁中观百种古籍,却始终没有找到复刻出血咒的办法,索性自己创造了一种全新的咒术,以血脉为媒,星辰之力为锁,困住中术者体内灵脉的流转,进而瓦解其道心。
总而言之,只是个不可多得的咒术,若是放在千年前,指定能和血咒媲美。
凌宴迟将其命名为“噬心”。
程念霜将书中的程碎引诱至凌宴迟布置的上古第一大阵之中,凌宴迟再利用第一大阵困住程碎,以此来将“噬心”打入程碎体内,但是凌宴迟失败了。
说不上是那个环节出了纰漏,噬心也打入了程碎的体内,但是程碎却似乎没有收到什么影响,手中的天羽不停,剑光森然,刺穿了程念霜的胸膛。
程念霜临死前还在挣扎着,她向前举步,任凭程碎手中的天羽将她的胸膛彻底贯穿。
她扶着剑,眼角竟疼出了眼泪来,低声喃喃道:“姐姐。”
可程碎充耳未闻。
凌宴迟愣在了原地,自从小时候被程碎救下后,他再也没有离程碎这么近过,腰间还佩戴着先前程碎哄他开心的玉佩。
那玉佩先前被郝周摔碎了,他就一粒粒碎片捡了起来,花了不知几个昼夜,将其重新粘了起来。
现在被剑风一扫,从他的腰间坠落,又碎了一地。
凌宴迟看着她,一时无言,魂牵梦绕的救命恩人到了眼前,却物是人非。
程碎冷冷地看着他,将天羽从程念霜胸膛中拔了出来,正准备出剑。
凌宴迟不言,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得幻境外地程碎都有些着急。
她这倒霉徒弟的脑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怎么死到临头了还不跑?
程碎无比肯定眼前幻境中的程碎是她本人,绝对不是心魔镜捏造出来的她。
除她之外,世上再没有一个人能驱使得了神器天羽剑了。
凌宴迟手上因为施展“噬心”破开的口子还在汩汩流着鲜血,滴在地上蜿蜒成了一条血路。
程碎将灵力灌入程念霜体内,大量的灵力将程念霜的身躯撑爆,只剩下一地的灰尘。
凌宴迟将腰间挂着的一串铜钱取了下来。
那是他先前为了研究血咒特地寻来的五帝钱。
他没有跑,而是将身上的星辰之力全部灌入铜钱中。
“斗转星移”。
环境外,程碎恍然大悟地看着手中中的铜钱,这铜钱与凌宴迟手中的铜钱一般无二。
世上没几个有星辰之力的人,所以也没人知道,以星辰之力代替灵力驱动斗转星移阵法会发生什么。
幻境中的程碎察觉到了自凌宴迟周身旋起的诡异力量,提剑就想阻止他,身上的“噬心”却发挥了作用。
在上古第一大镇的压制下,她一时竟直不起身来。
凌宴迟悄然走进,蜿蜒的血线从他的伤口处延伸,绕指柔般围绕着他。
鲜红的血线映衬着黑衣,诡异无比。
他眸中亮起点点星光,下一刻,控制着程碎的血线自他手中延伸,贯穿了程碎的胸膛。
就在此刻,压制程碎的第一大阵忽然失效,程碎手中的天羽也贯穿了凌宴迟的胸膛。
在化神修士的威压下,他竟不能再近一步。
程碎三下五除二斩断了血线,凌宴迟却又凝结出星辰之力,自他胸膛出伤口涌起,一瞬包裹住了程碎。
血咒!
直至现在,凌宴迟才终于明白自己复制不了血咒的原因了。
血咒血咒,以血落就,以命铸成。
没有生魂为引,如何落成血咒。
凌宴迟艰难地提起手控制着程碎体内的“噬心”,血线缠绕上程碎的灵台,隐隐有绞杀之意。
但一个化神修士的灵台,又如何是他能绞杀得了的,凌宴迟索性将身上剩余的生机全部用来牵制程碎,直到“斗转星移”阵法发作。
一瞬内,天暗了下来。
环境外的程碎看着眼前一切都停滞了下来,而后忽然飞速倒退。
一瞬回到程念霜来找凌宴迟祈求他救程碎的那个晚上,一瞬回到流光宗,二十四道天雷路,一个瘦削的身影迎雷直上。
再回到凌宴迟的玉魄精被偷走,也正好是程碎突破化神之前。
经过方才的“斗转星移”和血咒,凌宴迟只剩最后一缕魂魄。
程碎看着他凭着这一缕看上去被风一吹就要散的魂魄,强撑着一步步上了苍阳山,找到了程念霜。
将他用命练就的血咒交给了程念霜,而后来不及透露更多,消散风中。
程念霜咬了咬牙,知道了一切后持着配剑和血咒,亲自上了苍阳山顶。
直至现在,程碎终于明白了一切的经过。
什么血咒,为什么程念霜要刺杀她,没有比这更清楚了。
但是原著究竟是什么?
原著落下,就是因为天道知道了凌宴迟启用了“斗转星移”阵法吗?
为了接着控制她,哄骗她说自己是一本书中的炮灰女配,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被女主程念霜杀死,并且以此来挑拨她和程念霜之间的关系。
那么与原著一同从天而降的沈玦身份玉牌和凌宴迟的铜钱又是什么意思?
沈玦的身份玉牌姑且可以认为是天道为了让她混水摸鱼进入流光宗,好收凌宴迟为徒,解除身上的血咒,借此早日化神。
可是凌宴迟的铜钱呢?
程碎并不认为,天道会留下一个这样大的破绽让她发现事情的真相。
而且这个心魔镜又是怎么一回事?
凌宴迟的铜钱在她芥子里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也不是第一次进心魔镜,为何在这个镜子里就能通过凌宴迟的铜钱映射出以前发生的事?
这与此心魔镜锁在登天阁的最深处有关吗?
还未待程碎想清楚,眼前幻境逐渐褪去,她回到了心魔镜的最外围。
一个黑衣的身影骤然扑了过来。
程碎没躲开。
与其说没躲开,不如说是不想躲。
她的无情道早就碎于血咒之下,这么多天来也没抽出一个时间补。
在知道了真相后,她既无法说服自己接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无法再假扮断绝尘缘。
现在程碎却感觉庆幸,若是真的无情,无喜无怒,那还算是人吗?
就算天道不控制她,恐怕她自己也会成为天道的簇拥。
凌宴迟闷声道:“师父。”他将头埋进程碎的颈窝。
她拍了拍凌宴迟的背,没有再否认,“多大了,还撒娇?”
凌宴迟不语,只是抱紧了一点。
程碎隐隐觉得颈侧的衣服有淡淡的湿意。
凌宴迟这是……哭了?
程碎观他周身灵力运转,竟隐隐有走火入魔之势。
这是在心魔镜里又看到什么了?
程碎疑惑,却并没有问他究竟看到了什么,而是闻声道:“师父在。”
凌宴迟心思重她不是不知道,对于一个心思重的徒弟,若是一味问他究竟看到了什么,恐怕会适得其反。
程碎有一下没一下拍着他的背,为他梳理紊乱的灵力。
良久,凌宴迟才松开了抱住程碎的手,“师父。”
程碎应了声。
程碎一早就猜到了凌宴迟大约知道她的身份,毕竟她也根本没有用心隐瞒,见此丝毫不奇怪。
他们默契地没有提程碎隐瞒身份的事。
对着这个追随了她两世的孩子,程碎心中有千千语,却一时不知从何提前。
沉默了片刻,她道:“大燕的七皇子,不在皇宫好好享受你的荣华富贵,跑来走上这条修仙的歧路又是为什么?”
程碎对凌宴迟的过往所知甚少,知道的也就是他的身份,以及他那个溶于龙脉的哥哥。
凌宴迟还抓着她的衣袖,答非所问道:“师父,我见过你的。”
程碎知道凌宴迟说的是他七岁那年的事,温声道:“我知道。”
“师父。”凌宴迟说,“见过你之后,我时常梦见你,梦里你写字,读书,练剑,就像是鲜活得真的发生了一样,大燕有传说,说是只有前缘未断的人才会反复出现在梦里,刚好那段时间皇宫大乱,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所以我就干脆想着跑出来找你。不求能入你门下,只求遥表谢意。可我的运气真的很好,体内有星辰之力,又因此成为你的徒弟……”
梦到过她?
修士向来不入别人的梦,那是因果,只要有人梦见她,会触发她的神念,她应该能察觉到才是。
可救下凌宴迟后,她从来没有动过一丝神念。
她非常笃定凌宴迟不会说谎,只是,他梦到的真的是她吗?
程碎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外头传来声音。
“明芩城主失踪了,盟主大人有令,搜查登天阁,一只苍蝇都不要放过。”
明芩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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