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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残梦(五) 可为何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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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程碎所料,凌宴迟第二天就去了二十四道天雷路。
那是除了考核之外,外门弟子唯一进内门的办法了。
对凌宴迟来说,通过考核进内门已经是不可能了,身为外门管事弟子的郝周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所以二十四道天雷路是他唯一的选择。
程碎静默地看着凌宴迟瘦削的身影立于漫天雷之中,身上被劈得血肉模糊,直至没有一块好肉,衣衫也被电得焦黑,与皮肉混在一起难以区分。
凌宴迟却咬牙撑着,漫天雷霆披在他身上,像是个费尽全力推翻小舟的风浪。
他的身影逐渐缩小、缩小,直至再看不见。
程碎知道,凌宴迟一定会出来,漫天风雷困不住他,他是这本书的主角,是这个世界的中心。
果然如程碎所料,七天后,凌宴迟果然出来了,此后流光宗宗人都知道了他身上的星辰之力,流光宗宗主亲自来二十四道天雷路的出口为凌宴迟接风洗尘。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凌宴迟对此并没有感觉到欣喜若狂,知道他就是流光宗的宗主后,凌宴迟只是淡淡地向他行了一礼,然后申请见阵仙计然一面,亲自向她道谢。
当时的凌宴迟,只怕一直以为计然就是当年在皇宫中救下他的程碎。
所以才会这么不远万里,拼上性命也要进流光宗内门,只为见她一面。
只为见她一面……
呵。
程碎只觉得难以理解。
而后她又看着被打扰的计然一脸不耐烦地走了出来,草草见了凌宴迟一面便刮目相看,向宗主申请收他为徒。
而凌宴迟则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程碎知道,他这是对自己认错人的惊诧。
他询问计然是否七年前在大燕皇宫中救过一个七岁的孩子。
计然则是耸了耸肩,说自己只是在外围布置了一个阵法,至于深入其中击杀妖狐的任务,则是由另一个云渡仙尊负责的。
凌宴迟又问起计然云渡仙尊是谁,计然想了想,大概是在从自己为数不多记得的人里回想,末了道:“苍阳山上太上长老,此间无情剑道第一人,云渡仙尊程碎。”
云渡仙尊程碎……
凌宴迟愣了愣,道了声谢,转身欲走。
计然忙在后面喊住他,“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如我门下,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云渡仙尊我劝你不要多想,她是大乘巅峰,是最有可能突破化神的人,估计早就摸到大乘的门槛了,几乎不可能有收徒的想法。”
凌宴迟轻声道:“我知道了……多谢。”
他就这样带着一身伤离去,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又要做什么。
流光宗宗主不知道,计然不知道,隔着幻境观这一场镜花水月的程碎更不知道。
流光宗宗主亲自命令白越峰彻查外门发生的一切,同时还亲自带着凌宴迟修行,让凌宴迟挂靠在他的门下,成了他的挂名弟子。
但是凌宴迟并不需要他手把手教导,他身上背负的星辰之力千年一遇,流光宗宗主就是想教,也不知该从何教起,幸好凌宴迟天资聪颖,自己学起来,竟也没走上岔路。
倒和现在异曲同工了起来,程碎虽然在机缘巧合之下成了他的师父,但对于如何控制星辰之力修行,也是什么都没教过,全赖凌宴迟自己领悟。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春去秋来,不过几个瞬息的事。
程碎本以为回想原著中描写的一样,凌宴迟会在一场仙剑大会上撞见程念霜,从此他们二人暗生情愫,最后在南海秘境的时候同行一路。
可结果却与她预料的那般大相径庭。
凌宴迟确实是与程念霜在仙剑大会上遇见了,只是在他遇见程念霜之前,先遥遥远眺望到了高台之上的程碎。
奇怪,根据原书中的描述,她本人应该并没有意识到程念霜要刺杀她才对,如此一来,是不可能躲得过的,怎么她现在还活着,并且看实力……已突破化神。
这场仙剑大会举办在苍阳山,想必就是因为原书中的她突破化神的缘故。
不待程碎本人细想,源源不断的修士乘着自身的法器落于苍阳山,凌宴迟也随着钟离潇下了流光宗的仙槎,他向招待的仙童提供了自己的信物,并陈述了自己小时候曾被程碎救下的事,希望得到程碎的接见。
按照程碎本人的性子,若是有曾经救过的人想要当面道谢,那她自是并无不可,毕竟对于她们修仙者来说,救人也算因果,若是对方当面道了谢,那因果就算解了一些,于修道途中的二人俱有益处。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原书中的她并没有接见凌宴迟。
传话的仙童扭捏了半天,最后小心翼翼觑着凌宴迟的脸色道:“我们长老有许多事物还未处理,仙师见谅,不方便接见。”
程碎:……
在苍阳山这几百年她除了修炼就是修炼,除了偶尔因为机缘下山走过鸡几趟之外,她还是头一次听说自己还有宗门事务未处理的。
这明摆着原书中的她不想见凌宴迟。
至于为什么不想见,程碎猜不到,毕竟原书中的她现在应该压根没见过长大后的凌宴迟才对,说什么恩怨绝对扯不上。
但许是因为向程碎递过拜帖的缘故,程念霜注意到了这个来自流光宗的星辰之力拥有者。
与程碎先前强迫凌宴迟修行并且捅开南海秘境不同,现在的南海秘境想必还没有开,凌宴迟没有七叶火莲来强行突破金丹期,但好歹也有体内的星辰之力。
星辰之力不分品阶,修为是高是低,具对其没有影响。
换句话说,就是熟练掌握了星辰之力的凌宴迟,足以比肩大乘期的修士。
程念霜就是在这样一个万籁俱寂的夜晚敲响了凌宴迟的房门。
仙剑大会的周期是一个月,一旬初试,一旬复试,还有一旬则是秘境试炼,以此来角逐出魁首。
凌宴迟于剑道不通一窍,也就没有不自量力参加,而是在藏书阁中借了几本古阵法和符纸书,细细翻阅着。
见程念霜来,他还挺意外的。
程念霜一袭白衣身负月色,端的是月下美人,但令人难以忽视的,是她手上覆上一层霜的剑伤。
那剑伤深可见骨,但因为上方覆盖着冰霜的缘故,也就没有流血。
程碎只需一看,便能明白那是她的剑意!
莫非是原书中的她对程念霜动手了?
为何?
程念霜长话短说,“你认识程碎?”
凌宴迟一愣。
程念霜继续道:“她救过你。”
不是疑问的口气,而是肯定。
“你身上应该有星辰之力吧,现在,需要你来救她了。”
此言一出,不管是凌宴迟还是望着这一切的程碎,两人都惊呆了。
需要凌宴迟来救她,什么意思?
她不是已经化神了吗?
既然身为世界上唯一的化神,这世上还能有人能伤得到她?
还有为什么故事没有按原著的剧情来走,她这个时间段,不是应该早就被程念霜杀害了吗?
程碎皱了皱眉,隐约觉得此二者存在某种难以言喻的关联。
程念霜说出这句话之后,凌宴迟就将她放了进来。
程念霜随便找了个位置坐着,不甚在意地将手上的伤口一包扎,仿佛那不是她的伤口一样。
程念霜眸色藏着晦暗,“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她了。”
凌宴迟关门的动作顿了顿,道:“什么意思?”
“虽然你入道还没有多久,但应当也知道,此间没有化神,你知道为什么吗?”
程念霜眸中的晦暗在皎白的月光下变成了寒光,“我翻阅了父亲留在藏书阁最深处的笔记,上面写着浮世大道三千,归根结底,都是天道。而当修士身上积攒的灵力足以突破化神的时候,那他身上的灵力也将超出天道的控制,换而言之,就是不受道的控制,也就是……捅破天。”
“所以天道根本就不会让天分足以化神的人降生下来,但只有一人例外。”程念霜补充道。
此一人是谁,已经不必多言了。
不用猜,程碎都明白说的是自己了。
为什么偏偏是她?
和原著偏离的剧情又意味着什么?
以及……程念霜,这是在帮她吗?
程念霜道:“不管你信不信,现在的程碎已经不是以前的程碎了,无情道,呵……无情道。”
程念霜嗤笑了一声,“无情道是三千大道中最接近天道的,所以那老东西才要逼她修无情道,目的就是让她从此变成天道的傀儡。”
此言一出,不管是凌宴迟还是程碎内心都卷起了惊涛骇浪。
程明秋知道她能修成化神?
让她变成天道的傀儡又是什么意思?
天道的傀儡……
程碎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原著,不就是天道吗?
原著中所写的,到底是曾经发生过的,还是天道认为应该发生的?
原著又为什么偏偏在她化神之前落在她手上?
她猛然看向凌宴迟,却见凌宴迟显然比她要镇定得多,问了程念霜程碎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
程念霜却只是默了默,道不知道。
岂止她不知道,程碎本人也不知道,她自从有意识起,就是在苍阳山。
苍阳山是她长大的地方,也是百年光阴里唯一称得上是家的地方。
至于什么父母尘缘,更是无从谈起。
凌宴迟沉思了一阵子,又问了一些程碎现在境况之类的问题,程念霜一一回答。
末了凌宴迟道:“我有一法,你既然说是道的缘故,那不如就碎掉云渡仙尊的无情道。”
程念霜愣了愣,然后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化神期的程碎,绝不是一个刚掌控星辰之力没多久的凌宴迟和刚刚大乘的程念霜能应付得了的,更不必说碎掉她的无情道了。
凌宴迟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程念霜道。
凌宴迟抬眸望向她。
程念霜接着道:“因为你体内的星辰之力,不受天道掌控,而且你本人应该还没有择道吧,若是寻常修饰出手,是必被天道所察觉并且阻拦的。而你身上没有我们这么多的枷锁,所以,你是唯一能救她的人。既然你说可以碎掉她的道,那你最好举出一个靠得住的方法,而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得亏她对面的是好脾气的凌宴迟,但凡是炸呼呼的明芩或者计然,就算是情绪稳定的钟离潇,多半此时要和程念霜吵起来了。
凌宴迟却只是沉思了片刻,道:“血咒。”
此言一出,不光是正等着他回答的程念霜,还是环境中目睹这一切发生的程碎,都下意识睁大了双眼。
血咒是凌宴迟落就的?!
难怪血咒早已消失多年,世间早无人能将它复刻,又怎会被程念霜找到,落在她的身上。
可若放在凌宴迟身上,一切便都合理了起来,他身上有天生的星辰之力,对于符咒阵术一脉都有自己的了解且天赋极高,若是一直钻研,复制出血咒真不是什么难事。
可为何这个时间线里的血咒会落在还未化神的程碎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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