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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红绸(终) 我们是苍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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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段往事,真是说来话长。
那是在很多年前了,那时程念霜还流落人间,还没有被找回来,程明秋的女儿就只有程碎一个,虽然程碎是不知是程明秋从什么犄角旮旯里捡的,但好歹正儿八经算是程明秋的女儿,苍阳山的大师姐。
那程明秋年轻时候曾答应过与天机阁的联姻,就理所当然地落到了程碎的头上。
起因是程明秋在年轻时候曾与天机阁阁主于危难中相识,一并出生入死,一次二人险些葬身于妖兽的口中,就于危机之下立下誓言,来世必做兄弟。
说时情真意切,然而这誓言没成。
当时的云崖剑——也就是后来的天机阁阁主夫人碰巧路过,将尚未结丹的二人救了下来。
于是二人又重新约定,既然来世尚早,那不若许子嗣。
若是以后子嗣为一男一女,便令其喜结连理,以全二人共患难之情谊。
按理来说这本该是一桩美谈,几乎每个人都这样觉得,除了故事的主人公程碎。
程碎和那天机阁少阁主从小到大就没见过几面,大多是遥遥相望,止乎于礼,对他还没对苍阳山的小师弟熟悉。
若是将他丢进人堆里,程碎都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而旁人可不管这么多,那段时间修真界常常盛行一些话本子,通过编排一些狗血得能上天的爱情故事来赚灵石,故事的主人公要不是清冷仙尊,要不就是家世显赫的宗门圣子圣女。
很不幸,程碎误入其中,并凭借那双看人与看狗如出一辙的神色和她那张堪称清冷的绝色面容,在此上演了不下一百本她听都没听过的狗血爱情故事。
其数量几乎快与天下独一份的苍生剑沈玦本人媲美——沈玦是修真界衍生话本最大的受害者,凭借其温柔慨然的性格,浩荡荡成了修真界不少修士的白月光,其同人衍生话本向来的售出即止。
当然,那都是几百年前沈玦还活着的时候发生的事了。
程碎当时的心情就像是吃多了醒脑丹——原因无他,醒脑丹是程碎吃过最难吃的丹药,没有之一。
程碎并不怀疑,醒脑丹狗吃了都忍不住会吐。
后来没多久,那书摊子不知被谁砸了,那些杜撰的风月故事也就随着摊子上断裂的红绸一起隐入烟尘,甚至程碎都来不及看一眼究竟是个什么故事。
当然,红绸不代表是明芩,绝对不可能是明芩砸的,她那时候还在朝不保夕地流浪。
于是这截不知何处来的红绸就随着这些故事一起不了了之。
故事的主角具体是那些人,程碎不甚了解,不过不可置否,除了程念霜外,她名义上的未婚夫——那天机阁少阁主沈鸿羽绝对在上面占有不少的份量。
他应当是挺喜欢程碎的,见到程碎的时候时常变成个甩不掉的小尾巴,黏着程碎。
明月酿就是他为讨好特地学来为程碎酿的酒。
程碎当时饮完,不觉醉人,也不觉香甜,只当这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美酒竟也掺了些水分,就如同花架子的少阁主一样,全身上下除了这些旁门左道和与生俱来的家世,就没什么别的能拿的出手的,活脱脱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但自从程碎见过凌宴迟以后,觉得这花架子也没那么花了。
怪不得他不是原书男主呢,论样貌,还真比不上凌宴迟。
程碎看着乌发黑眸的凌宴迟,颇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自豪感,要她说,沈鸿羽就是再好一万倍,凌宴迟都能给他甩的远远的,就是这剑法,倒真可堪称与花架子少阁主不分上下。
自从程念霜回来以后,修真界的大家便都知道了那段婚约的主角其实另有其人,程碎到头来始终只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养女。
就连曾追逐过她的沈鸿羽,从程念霜回来后也一心扑在程念霜的身上,再没有见过程碎本人,这倒是让程碎松了一口气。
她从小就如此,不喜欢别人对她的注意,这只会让她感觉到不自在。
那位少阁主的结局,程碎并不知道,她看原著的时候没那么多闲心了解这么多,何况书中对他的着墨并不多。
就像明芩,在尘世中一路攀爬上来的红衣少女吃尽了苦头,张扬了半辈子,最后书中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神智尽失,为程念霜所杀。
而这发生的时间段恰好是书中程碎走后不久。
程碎忍不住看了看明芩现在的状态。
细想来,根据书中的描述,离她神智尽失,也不过只有两三年的时间了。
明芩注意到了程碎的视线,大大咧咧道:“我可先说好了,等会儿到了南海秘境,你徒弟我是不管的,我只管你的安全。”
她们乘着明芩的法器“乘龙船”一路架云而来,往常需要数月的功夫才能到的南海秘境,而今仅仅只花了三四天便到了。
微咸的海风席卷而来,天幕被墨色的乌云遮住,有道是黑云翻墨,不露天光,海岸旁边的小镇上点起了两三点星火,幽幽似鬼火,隐约可见人影攒动。
程碎嗤道:“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明芩哼道:“我自然会。”
说着说着,她又指了指凌宴迟,“你徒弟这是怎么了?从心魔镜中出来后就一直这样,魂不守舍该不会是……见到了什么不该见的东西吧?”
程碎不以为意:“能有什么?心魔镜已经碎了,就算是有心魔,也该随着心魔镜一起碎了,他估计是见到了什么过去的人,郁郁不乐罢了。”
明芩道:“最好如此。”
她大大咧咧地下了船,迈步走进一家装潢最豪横的客栈,招呼道:“小二,住店。”
小二屁颠屁颠跑了过来,“好勒客官,真是不巧了,最近来南海的人非常多,小店也是人满为患,中等房已经没有了,只有上等房两间,剩下的都被预定了,客官看是…”
南海秘境不算是什么隐于人前的秘境,早在很多年前,它的踪迹就被观测到的修士公之于人前,近日又恰好秘境动荡,来此循机缘的修士只会多不会少。
客栈老板也是早就打好了注意,准备狠狠宰这些环佩琳琅的修士一笔。毕竟这机会百年难有一次,错过了一次难道等下辈子吗?
他口中的加钱加房还没蹦出来,明芩就迫不及待打断他的话,“两间?那正好,依我所看,正好,我和程……”
她口中的碎字还没蹦出来,程碎眼疾手快地咳了一声,打断了她。
“不必,若是只需要一个落脚点,不论在哪里,于我都是一样的,你们二人一人一间便可。”
明芩肉眼可见地黑了脸,凌宴迟也若有所思地转过头来,正要说话,忽见不远处走来一个穿着白衣的修士,清雅的眉眼看上去有几分憔悴,大概是身体上受了些什么伤,她身旁还跟着一个年轻的男修士,身上挂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不知作何用途。
看他二人穿着,恍惚间流光溢彩,一看就知道其身份不凡。
但观他二人面容,是正常修士的面容,无任何突出之处。但若是转过头去,对刚刚所看到的面容便会记忆模糊。
程碎看着他们,有些怀疑他们脸上也覆盖有面具。
寻常修士出行,脸上带着面具是常有的事,毕竟修真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对于那些身份显赫些的修士,有时就会选择在自己脸上覆盖一层面具,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就如程碎,她脸上带的是特制的仙器面具,除了气味之外什么都能隐去,若非像明芩这种,对她十分熟悉的人,旁人见了,是绝对认不出来的,连看出她曾易容过都颇有难度。
那名女修士脸色苍白,似乎是听见了他们之间的对话,阴沉着脸不发一言,而那名男修士,不着痕迹地走上前来,从怀中掏出了金色的袋子,“店家、各位道友,正好只剩两间了,我……师妹身受重伤需要找地方歇息,此处也没别的地方去了,我们加钱可以吗?”
明芩一听,脸上顿时风雨大作。
程碎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名女修。
就连凌宴迟,也皱着眉头。
女修士上前淡淡道:“不必两间,一间即可。至于你们……”她望向程碎一行人,尤其着重看了眼程碎,眼神中不含有任何情绪,“可给你们补偿。”
程碎忍不住嗤笑一声,拦住正准备破口大骂的明城主,道:“稀罕你们给的三两灵石的补偿?”
女修皱了皱眉,男修忙打圆场,“道友不必如此,有道是在外结恩不结仇,我们确实需要一间房,我……师妹她身上的伤需要我调息,如此算来全是我们有求于诸位,诸位若不想要灵石,想要别的法宝也行,只要在下能拿的来。对了,诸位……是何门派?说不定我们宗门还有故交呢。”
程碎抱着手冷冷道:“流光宗。”
男修笑道:“那就是有故交了,我们是苍阳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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