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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相握 不管怎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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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流星从空中疾速降下,一锐利一秀丽,轻盈地落在荒土上。
没有想象中的撞击,柳瓷缓缓睁开眼。
不知何时下的雪,黑土绿野上覆盖着一层浅浅的白。
骆珞驰骋在前,兵将们跟在她身后,骏马奔腾,踏着白雪,已走出一段距离。
臂下那人将她轻轻放下,鼻尖浓烈的洌味被冷风吹散。
她就知他不会见死不救的,徐将军是个好人,每回都是他于水深火热之中出手相助。
这样的人,自己为何总是怀疑他是杀害自己的凶手呢。
也许是他看起来太冷傲了。
在这纷乱的世间,他是个值得依靠的人,若是她不知他与骆校尉之事,她定会牢牢抓住这棵可依靠的高木。
只是她既已知道,便不可装作不知。
柳瓷下意识离得远一些,凛风骤然灌入两人分开的空隙。
手帕之谜还未解开,她还是要回南然,要搞清楚他为何会有自己的手帕,菊娘还在不在楼亭。
若是还有时日的话……便再寻一寻自己的生身父母吧。
怎样都逃不开一个死字,那她宁愿将身上所有谜解开再离开,与他也算是萍水相逢,共同走了一段难忘的路。
怀中的温度很快消散,徐野略带失落的目光落在她覆着的长睫,却不敢与她对视。
他胸下还在震。
柳瓷正了正身子,行着礼,客气地跟他道谢。
「多谢徐将军」
少年看了她一眼。
如若少女在此刻抬头,定能觑见少年眼底的落寞,只是她抬起头后,便一直偏头瞧着另一边。
骑兵策马奔袭,一伙人紧赶回阵地。
破了个大洞的营帐里,骆珞与巫师等人已在此恭候,洽羿王似是被击晕,不省人事地倒在地上,阿娜跪在一旁。
柳瓷才走近便与阿娜对视上,见阿娜跪在地上,少女赶忙上前将她扶起。
柳瓷打量着她全身,确定她没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虽是敌军的人,可正是这人帮了自己,自己才能安然无恙直到被救出。
人群中倏地多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阿娜紧忙上前抓着她双手。
“请姑娘帮我向徐将军求求情吧!王子他只是一时受人蒙蔽,我们并无恶意,都是那个叛贼在教唆我军!”
场上所有人都盯着二人,大家都没想到两人竟相识。
少女双眸瞪大。
向徐将军求情?
原来在阿娜眼里自己话语权这么大,她顿时明了,在高楼时,阿娜是误会了自己的身份才出手相救。
这……骆校尉与徐将军都在场呢……
柳瓷恨不得钻进地缝,让他们听了这话,还以为自己故意顶着假身份招摇撞骗呢。
柳瓷偷偷瞟了一旁徐将军的脸色,没有想象中的煞气,反倒一脸温煦如春,眉眼之间还挂着淡淡的笑意,完全不见平日的晦暗模样。
徐野其实还挺欣喜的,不论是她为了脱身而撒谎的恋慕他,亦是当下她为了保命而胡诌的身份,都让他欣喜难抑。
这说明自己在她心里占据着一小角落,能让她在遇困时想起他,利用他。
少年唇角微弯,偏头回看她,像是在等待她回应。
目光相触,柳瓷心虚地眨了眨眼,这该如何解释,这下真是误会大了。
不知过了多久,静谧的营帐内陡然响起一声。
“放了他们吧。”
众人愕然地看着淡淡开口的少年。
“这,我们好不容易抓的,放了?”
骆珞目眦微张,盯着那清隽的少年。
“嗯。”
少年眼眸澄澈,给了个肯定的答复。
只有把洽羿王放回去,才能将许家那人引出来。
骆珞看不出徐将军对身边那女子的情愫,此时更是摸不懂徐将军的脑回路,她扶着额头,避免自己气晕过去砸到脑袋。
身为主帅,也必须要有神一样的判断,当然这种决断常常令人意外,至少在当下是这样。
骆珞不理解,但也不能违抗指令,她朝两边的小兵挥了挥手,两侧的刀刃皆被撤回。
阿娜如获大赦,又要跪下磕头,被柳瓷拉了起来。
“多谢你,琴师姑娘。”
阿娜眼眸含泪,悄悄地在少女耳边说了句。
柳瓷轻咬嘴唇,摇了摇头,看向那小将军。
总觉得今日小将军心情很好,这种无理的要求都能答应,莫不是打了胜仗的缘故?
*
此地景色极好,一边黄沙漫天,一边绿野鲜花,此时有风卷起黄沙,洒向那片绿野。
北林军攻下阵地后便驻扎在此,缴获的牛羊无数,够他们吃上好一阵子。
柳瓷头疼地望着堆在屋内一箱接一箱的珍宝,这小将军出手真是豪横啊……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柳瓷知道是那小将军又来了。
不知这人从哪里弄来的药,日日都亲自上门给柳瓷煎药,上药。
“良药苦口。”
“涂上就不留疤了。”
每每柳瓷拒绝时,徐野就会耐心地用这些话哄她。
他当真是转了性,柳瓷望着身旁温润如玉的少年想得出神。
以往那沉郁的眉目如今都斥着一股疏朗气。
这西瀚究竟是有什么巫力,能让北林过来的男儿都像换了个人。
柳瓷捧着药碗喝着药,脖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痕从银狐镶边貂裘露出。
徐野眸光消减几分,盯着伤痕没有动作。
她不能开口讲话是一个大问题。
屋外黄沙还在吹,积雪零零散散覆在上头,广袤的土地将一年四季都容纳进来,仿佛能宽容世间所有。
一日,柳瓷照常喝药,却发觉这药比平时苦,下意识想吐出来,却听见旁边一声。
“咽下最好。”
身旁目光灼亮,柳瓷只能乖乖照做,只要不给她喝毒药她都能接受。
少年抿着唇,碗见底后,他便紧盯着少女的红唇,似是在期待着什么巫术的变化。
柳瓷被这药苦得小脸都要拧在一起,一旁的少年却是饶有兴致地紧盯着自己。
少女有种被戏耍的感觉。
巫师是不是施了什么巫术把这人夺舍了,故意弄个苦了吧唧的药戏弄自己,就为了看自己狼狈模样。
一旁的少年从衣袋摸出个什么,摊在她面前。
柳瓷还当是他良心发现,要给自己糖块止苦,手伸出去一半才发现那纸上没东西。
纸上有字,她认出,是那日骆校尉把他叫了出去时,自己留在他屋内的那张。
她伸出去的手又收回。
“琴师说,若我有需要用你之时,便可吩咐你。”
徐将军声音清如翠竹,随着浓重的药味萦绕在室内。
柳瓷目光落在那娟秀的字迹。
她是说过……
只是杀人放火、舍弃小命这种事她不能做,怎么忘记把这些写上去了?
“我正好有一事。”
语落,柳瓷屏息瞧着他。
她咬着唇,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要不就耍赖吧!就说是他那只狸奴写的!
少年收起字条,没看出她的头脑风暴,自顾自地走到一处,“我想……”,他指着那里,“请琴师教我弹琴。”
他嘴角紧绷着,似是怕她拒绝,只敢偷觑着她。
也许是撞见她与魏我共奏琴,那幅画面让他怫闷、郁塞,也许是他也想如骆蒙一般,能与她话语投机。
不管怎样,教他学琴吧,就好似教玉颜公主那般,日日伴在自己身侧,贴近自己,靠近自己。
少女唇瓣微张,她还当他会以这纸条勒令她什么呢,如此大的恩情,就只让她用教琴回报?
不过……
柳瓷瞧着一身凛肃的少年,又瞧着他手指着的那把古琴,她怎么也不能将两者想到一块。
没想到徐将军一介武将,竟也会对琴艺起兴致吗,这是她不曾想过的,毕竟她还曾嗔过徐将军不懂乐。
此事骆校尉可知情?她考虑颇多,毕竟学琴不同于学武,学生奏琴期间琴师常常需要上手纠音,这也是柳瓷教琴只教姑娘的原因。
她没有理由去拒绝,字条是她写的这没得说,自己的命是他救的,这也不能否认,他是自己的恩人,是自己亏欠的人。
他既已提,自己就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骆校尉若是问起,她就说自己是被逼的。
少女颔首,示意自己应下了此事。
少年喜不自胜,却见她仍立在原地,踟蹰不前。
那苍劲挺拔的身影独自入座在琴凳上,指节搭上琴弦,抚摸着她曾触过的地方。
琴上有着七根弦,他有些犹豫,不知该拨动哪根。
一声单调又突兀的琴声被他拨出,柳瓷就站在他身旁,不知何时走过来的。
不就是多教一个学生,管他武将文官的,她在乐坊教的姑娘个个程度不同,不管是无基础亦或是高技术,她都能教。
教教教!只是,从何教起?
少女立在他身侧,看着徐将军搭在琴上的手,手型僵硬无比,她下意识地上手抓住,纠正着。
对于初学者而言,手型是最重要的。
肤色一白一褐,两只手相触,那只大手骤然一抖。
徐野转头,只见她一脸认真地摆动着自己的手,没有发现他的僵硬。这样近距离,他不仅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就连她呼出的浅浅气息他都能感受到。
趁她在纠手型时,他大着胆子,虚虚握住那纤白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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