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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乞求 “松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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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瓷被扛在肩上,她的视线只能看到掠过的碎石、草垛,一瞬间擦过,划成细长的线,她甚至都来不及看清。
看不清也无所谓,都是那样无人在意。
心下酸胀,许华年在这时将她放下。
“进去。”
他站在柳瓷身后,还当她中了傀儡术,对着她下达着指令。
柳瓷乖乖地走了进去,她认得这里,他上次囚住她的时候,也是在这高楼中。
这高楼真怪,走满一圈便瞧得一层阶梯,一圈接一圈,走得她都有些厌烦了。
她步子迈得有些慢了,身后那人便推了她一把,“快些!”
……
柳瓷没有表露出怒气,如今他们二人都是被厌弃的人,又何必为难彼此呢。
总算是爬到最顶层,又是那熟悉的开阔的高室。
许华年紧张地把门闭上,抢在她前头步入屋内,走到深室在捯饬着什么。
那小子进不来这里,只是那巫师还在他手中,许华年这颗心就落不定。他要把巫师留下的道具都带走,巫术都是要用道具作为媒介,没了道具他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施不出巫术。
西瀚这么大,又不只他一个巫师,定还有其他巫师能与他对抗!
他癫狂地翻找着所有物架屉篓,入目的所有物什他都装进包袱。
柳瓷又回到原地,她眼前便是那宽大的云窗。宽窗外的风景依旧,磅礴雪山矗立在眼前,云团都为它低头。
不论朝代更迭,它始终如一。冷的时候它就用白雪将自己埋起来,热的时候它便将自己纵深的沟壑露出,活得任性洒脱。
一旁还有些连绵起伏的群山,望不尽,瞧不完,人在这群山中犹如一颗细小的沙石。
今日天气极好,晴日的长空只是漂浮一些云片。
是的,没有下雨,没有雷声。
在阿娜给她换衣时她便注意到这一点。
梦中她被掐死那日应是暴雨,可如今晴空万里,那这日就不应是她的死期。
柳瓷收回目光,想到了什么,瞟见那人没注意这边,她轻轻地摸出衣袋中的物什藏在手中。
那是阿娜给她换衣时,她偷偷藏到演服里的。
早就料到此地险象环生,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何能保命?
靠人不如靠己。
她与霜霜趁人不备时,拾了些胭脂山的矿石,她将碎石研磨成粉,又加了些她画唐卡时多出来的矿料,调成最接近血的正红色。
她兑了些水,做成一个简陋的血包,随身携带在身上。
待会儿那许华年定要来折磨她,她就当着他的面,装作咬舌自尽的模样。
装死什么的她可太擅长了。
想到这里柳瓷嘴角甚至弯起几分,没人在意碎石,她在意。碎石也有它的用处,也总会有人捡起,贴面也好,画画也好,都是它的价值。
她悄悄将血包放入口中,接着便摊倒在地上,倒下的动静惹来男人的注意。
许华年转过头,放下手中拿起的驼铃,缓步朝她走来。
少女迷蒙地睁开双眼,仿若从一场长梦中醒来,她直起身子,一抬眼就对上那满脸轻浮的脸。
“药效怎么这么快。”他呢喃了句。
柳瓷心中一颤,醒太早了吗……
好在他并没有生疑,只是如柳瓷预想的那样,这人又开始对着她泄愤,说着一些粗言秽语。
说着说着还要来扯她身上的薄衣,少女装出一副不堪受辱的模样,就要咬舌结束自己生命。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只待咬破口中的血包,血包一破她就瞪大眼睛,接着倒下,憋气。
就在许华年要撕扯自己身上衣服时,那坚不可摧的铜板门却被破开,嘴里的血包被吓得咬破,她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屋外哀嚎。
“我的鍮石门!!”
镶嵌在门上的绿松石、红玛瑙散落一地,紫袍巫师心疼地趴在地上一颗一颗拾起。
柳瓷抬眼就瞧到那心头深处熟悉的身影,屋外的日光瀑淋在他身后,修长身影与高山映刻在门框中,犹如一幅朦胧的画,看得不太真切。
少女瘫坐在地上仰视着他,他一手撑在门框上,另一手还握着刀,青筋迸起。衣袍卷动,与山影融成一团,面色阴暗得几乎看不见五官。
任身后强风吹卷,也扑不灭他的怒火。
明明是可怖的面色,少女却不觉得害怕,她知道他是来救自己的。
胸腔似是有什么在流动,所有委屈、柔软在少女心头迸发,涌上鼻尖,流至眼底。
许华年瞧着门外的人,有些懵怔,这小子怎么进来的?他的目光又转到地上那紫袍男人,顿时明了。
他摸着后腰,却摸了个空,方才翻道具时他给顺手放一旁,他的刀如今在那深室。
眼见那小子与那高马尾女子已冲着他过来,来不及多想,他起身蹬地,竟从那宽窗直直跳下。
骆珞看得目瞪口呆,这里可是九层!
她没有思考过多,从门口追了出去。
一时间屋内只剩两人,少女眼里噙着泪,这突如其来的情绪让她双唇颤栗着,嘴角却流出一条血线。
少年急忙走向那娇小身影,以为她还受着那傀儡术,他跪下身子,解下大氅披在她身上,神情怆然地要细细察看她脖子上的红痕淤紫,却见她眼角,鼻尖红彤彤,眼里还氤氲着水汽,口内是满嘴的血红,一直滴落到衣裙。
徐野长睫轻颤,眼瞳一扩,心头是蚀骨的痛,修长的指节直接捏住她的脸颊,“别咬!”
“松开……求你……”
声音低哑苦涩。
少年跪在地上,满面寥落注视着少女,低声苦苦乞求着。
明明是俯视着她,少年却是卑微的姿态,轻言安抚着她。
也就只有在她不清醒的时候,少年才敢表达他笨拙的爱意。
柳瓷被这力道捏开了嘴巴,她眉头微蹙,眼里本应是对他惆怅神色的不解,但听到这抚慰声,心里的委屈涌了上来,眼泪如珠线断裂,一滴接一滴地往下掉。
见她落泪,他下意识用指腹轻轻擦去,胸口深处似是有什么在撕扯。
傀儡也会哭吗。
指尖黏湿,他感受着眼前少女的实质,很快便忘记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
不是做梦……不是做梦……他差点失去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粗粝的指腹擦过面上,少女懵怔地看着眼前的人,眼下鼻头泛红,眼眸还挂着泪光,眉头蹙起一个小窝,看着一副我见犹怜的样。
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他,他禁受不住。
少年小心翼翼地圈起她清瘦的肩头,将她搂抱在怀里。
两人体温相碰,那是一种神奇的触觉,让人安心,让人沉溺,让他不自觉将头埋靠在她脖颈处。
他承认他卑劣,在她不清醒时趁人之危,就让他自私地抱一会儿吧。
他抱得那样紧,就如溺水之人遇到水面上的浮木一般。
少女双目骤凝,隔着衣物,她承受着比大鼓还沉重的心跳声。
他莫不是以为自己咬舌自尽了?
没想到用来对付许华年的招数却让这小将军信以为真。
她挣脱少年的束缚,比着手势解释着。
「你不要怕,这不是我的血」
这会儿轮到徐野僵在原地,他神态木然,盯着对面少女随着话语内容而变得灵动的表情。
她身上的巫术已经失灵了啊……
少女不知他心中所想,她伸出一点舌尖,手指轻轻点了一下,碎光藏瞳,嘴角弯弯地比着手势。
「是假血,你瞧,我的舌头还在」
俏皮灵动模样晃了少年的眼,闻言,他偏头轻咳两声,“没事就好。”
他双唇紧抿,垂眸斜睨着地上,不敢看她。
咳咳,看来哑药要早些给她服用才行,说不出话这是个大问题,服过药后便能直接说话了,不用闹出这种误会。
少女颔首,用手背擦去残留在嘴角的红液。
少年将她扶起身,从身上利落地扯下一块布料,系在她脖子上。
“这个臭小子,把我不用的旧驼铃翻出来做甚!?”
巫师不知何时跑进深室,衣袍还兜着满满一袋的宝石,指着满地狼藉咒骂着。
他走到一处柜前,将宝石放到一边,摸索着柜下的什么,终于,他找到一个小突起,按下的同时,一旁不显眼的地方竟凭空生出一个塔式佛龛。
紫袍男人几步便走到佛龛前,移开里头的佛像,确定里面的东西还在时,他松了口气。
脖上的结才系好,追着许华年的骆珞便也回来了。
她满脸愧色,“大将军,那叛贼逃了。”
听到这个消息,巫师顿时火冒三丈,跑出来质问骆珞。
“逃了?你不是很勇猛吗,怎么连一个小贼都抓不住,让他把我法器还我!”
骆珞也不是好惹的主,“自己的东西不看好,遭贼偷了怪得了谁?”
巫师气不打一出来,得,还成他活该了是么。
“嘿!?”他正撸起袖子准备与那高马尾少女大吵一架时,却被少年打断。
“洽羿王呢。”
“还在营帐内,哦对了,我们还抓到一个貌似是王妃的女子。”
紫袍巫师被晾在一边,火气也降了下来,他坐在一旁,接着骆珞的话。
“什么王妃,王妃在城里呢,你们抓到的那是王妃的妹妹,在城里犯了些事,得罪了王妃,被送到这边思过呢。”
王妃的妹妹?少女沉思着,不就是那个帮着她的阿娜么。
“去看看。”少年开口道。
巫师瞪着那高马尾女子,去就去,若是这伙人不帮他找回那些法器,他便要另谋高就了。
骆珞也回瞪着他,仗着自己会表演一些戏法就以为能在这里当老大了,骗骗西瀚那群傻子也就得了,别以为北林军没聪明人了!
骆珞一个甩头,马尾如鞭子抽打在巫师的肩头,紧接着她便从阁楼跃到八层栏杆,一层一层跃下。
被打到的巫师还来不及还手就瞧不到人影,气得他急忙拿出他方才拾起的宝石,往上一抛,眨眼间,巫师的身影便消失在这屋内。
柳瓷目瞪口呆地望着空空如也的屋子,这男人真会巫术!
难怪难怪,难怪会知自己做了梦!
霎时间,又只剩二人。
想到一会儿的情境,徐野面上挂着些赧色,他硬着头皮走上前,将少女打横抱起。
“还请琴师抱紧我。”
少女呼吸一滞,离地的腾空感让她下意识圈紧少年的臂膀。
两种不同的温度陡然相碰,让少年情不自禁忆起她中巫术时,也是这样圈抱他的肩脖。
少年绷紧双唇,从这高楼一跃而下。
柳瓷紧闭双眼,落地时没有想象中的踉跄,迎接她的是如大山一般的沉稳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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