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镜》叁人忘

48、健健康康的活着 有机会再来

　　深夜的医院，人还是比街上要多，灯火通明的照耀着每个楼层。

　　池槱之牵着蓝德音的手七拐八拐地来到了住院部，整个住院部静悄悄的，这个点只有几个护士在走廊上行走。

　　池槱之推门进去，蓝德音松开手跟在身后，是一个豪华的大单间，什么都有，不亚于在家里，她以为会是几人一起住的小单间，还要顾及着说话的声音。

　　蓝父守在蓝母的床头替她掖被子，抬头看到蓝德音那刻也是止不住地喊了声：“德音啊。”

　　本来刚眯上眼睛的蓝母顿时睁开了眼，转头看向门外，轻轻地唤了声：“音音回来了。”

　　蓝德音听到父母的呼唤，先是耸了耸鼻子，然后再像小孩似般哭得歇斯底里，池槱之见状，轻轻地合上了门，悄然地站到一边去，看着对方趴伏在母亲怀里哭得泣不成声的人。

　　蓝父拍拍女儿的后背：“快别哭了，你妈这不是好好的吗，过几天等再做一次检查没问题就可以回家静养了。”

　　蓝母附和着：“就是，妈没事，快，让妈好好地看看你。”

　　说完捧着蓝德音的脸抬了起来，笑了笑：“没变，我姑娘还是这么的爱哭，爱流鼻涕。”

　　蓝德音泪水鼻水一把擦，小声嘟囔地叫了声：“妈。”

　　一句话逗得在场所有人都乐了。

　　蓝母看见在一旁站着的池槱之，立马招呼着：“小池，你也是，赶紧坐着，干站着干嘛呢。”

　　“就是，小池，都是自己人，这次要不是多亏了你，你阿姨连病床都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要不是你及时发现，说不定你阿姨就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间。”

　　蓝父这句话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池槱之听后今天只是含笑点头，照之前他每次听到这句话，都会说：“都是我应该做的。”

　　这句话只有蓝父听懂了其中意思，他看着池槱之这么优秀，青年才俊，也是由衷地为自己女儿高兴。

　　蓝德音侧头去看站在病床旁的池槱之，眼泪婆娑地看着对方，如果不是他，或许自己一生都要活在自责内疚中，就不会有如今这么团圆的美好画面，而池槱之总是默默地在支撑着一切。

　　她用指腹抚去了眼角的泪水，坚定地看着蓝母，缓缓开口：“其实我跟池槱之早就在一起了，我们在谈恋爱。”

　　池槱之听到这话愣住了，他没想到在这节骨眼上，她就脱口而出了，他抬眼去观察蓝母的反应。

　　只见蓝母噗嗤一笑，和蓝父相视一眼后，浅浅道之：“其实啊，我早就看出来了，然后你爸也跟我说了这件事，我就在这等着看你什么时候能跟我讲，小池这小伙子我那时候觉着就挺好，所以时常叫过来吃饭，就希望你们俩能发展发展，这不，还是我多余了，你两早发展上了。”

　　“再说了，妈妈也不是说不允许你谈恋爱，只是相比你早恋，我更担心的是你遇到一个不懂得珍惜你的人。”

　　蓝德音偏头看了池槱之一眼后回眸对蓝母笑道：“妈，所以你是同意我们两了？”

　　蓝母高兴得眼角落了滴泪，笑着点点头。

　　池槱之走近蓝德音，托起对方的手心，语气认真虔诚：“谢谢叔叔阿姨愿意把阿音托付给我，我定会好好待她。”

　　蓝德音千算万算都没算到，和池槱之公开见父母会是在医院。

　　门前路过的护士深更半夜听着里面哭一阵，笑一阵的，也是一脸不解地摇摇头走了。

　　由于时间太晚，蓝母住院的这段期间，蓝父每夜都陪床，蓝德音本想多待一会，就被蓝母催着赶紧回家休息，蓝德音就这样红肿着眼睛和池槱之一前一后地出门了。

　　等把车停到俱乐部之后，两人散步回社区，蓝德音拉了一下池槱之的手，月亮很圆，跟被打磨过的银镜似的透亮，把二人的身影拉得更修长，折叠在墙上。

　　“池槱之，谢谢你一直在照顾我爸妈。”

　　池槱之在月光的照耀下，在闪闪发光，蓝德音陶醉其中，她很想亲他，可是又怕玷污了月光。

　　“不是你的爸妈，也是我的爸妈，我说过我永远是你的后盾。”他抚摸着蓝德音的脸：“不过你这次去的真久，我很想你，想真真实实，站在我眼前的你。”

　　“走吧，回家，今晚要是不累，就好好跟我讲讲你们后续的事情。”

　　池槱之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牵着蓝德音回家，幸福很简单，可能就是在一个稀松平常的夜晚，两人做着最平常的事情。

　　第二天一清早，闹钟响起，蓝德音穿着她那全身都是卡哇伊草莓图案的睡衣在房子里转悠，团团在屋子里高兴地撒欢，这是星期日的早晨，明亮又欢畅，但可惜的是，今天必须要去公司，因为还有报道要发布，工作不能全丢给陆文一个人去负责。

　　池槱之从房间里走出来：“先去洗漱吧，我给你做早餐。”

　　她昨晚在楼下洗完澡后就被池槱之叫到了楼上聊天，聊了一个多小时，实在太累就直接在楼上睡下了。

　　她揉揉发昏的脑袋，乱发遮挡在额前，她朝空气里点点头，说了声：“好啊，我要三明治，加两个蛋。”

　　说完就强制自己清醒，拍了拍小脸蛋，转身朝房间走去。

　　池槱之看着这一幕，笑着摇摇头，在厨房有序地忙活着早餐。

　　电视机里正播放着警惕落水儿童的新闻，团子趴伏在电视机前，仿佛听懂的懂一般炯炯有神地看着。

　　新闻不仅能起到监督警示，还能让深居简出的人们了解到外部世界，形成共识，看见世界的另一面。

　　周日的办公室紧张感没有工作日那么重，除了民生部外，其他部门还是有时间可以喝喝咖啡聊聊天的，陆文昨天在车上让徐巩在家好好休息，而她和陆文两人在办公室埋头整理资料，探讨方案，好发表接下来的新闻。

　　一天下来，他们水都没顾上喝，删删减减，取其精华，才终于将文章定稿，明日发出。每当斟酌字眼用词之时，她都会翻出当时在厂子里的录音和视频来观看，警醒自己，悲痛是一生的阴暗潮湿，有人承受，有人就必须买单。

　　新闻发出后，令很多人都难以相信世界上还有这般规则在运行，有钱人制定规则来满足自己私欲，罔顾他们性命、人权，必遭到反噬，新闻传播到各个城区、小镇、村子，但凡网络普及到的地方都能观看到，新闻的真实度不同电视剧的剧情演练，新闻具有真实可靠性，看到即学到，学到即用到，这就是蓝德音觉得做新闻最伟大的地方。

　　这天下班，蓝德音和池槱之来医院接蓝母回家，蓝母气色恢复了很多，不再是之前的惨白，阳光的照耀下，还能看清脸上的红润来。

　　“这人啊，还是健健康康的好，身体好比再多金银财宝都珍贵的多。”她这次病症复发更发觉着活着真好，只要人还有牵挂，就会一直想要活下去。

　　蓝父坐在后排座拍了拍蓝母的手，体贴道：“都会长命百岁的，你看我们现在一家人整整齐齐，你啊，孩子的事以后也少操点心，年轻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蓝母看了看前头二人一眼，笑着感慨：“你说的是，我放心。”

　　池槱之听着二老在后座聊天，开了个口，表示心意：“叔叔，阿姨，在婚姻上，我一切听从阿音决定，她什么时候想结婚，我们就什么时候结婚，到时候我也会安排我父母上门来拜访。”

　　他知道，女孩子的名节比什么都重要，他知道二老担心的问题，所以他就提前把自己的想法坦白出来。

　　父母二人听着这番话甚是满意，一旁的蓝德音在副座不安静了：“合着你这是在给我压力啊？”

　　“你不是吃压力的那种人，我只是希望你能随心所欲做自己的事，包括任何抉择。”

　　“ 你啊，就知道欺负小池。”女儿的性格蓝母十分了解，从小到大就没吃过亏，忍不住在旁叹着气帮腔池槱之。

　　“这都还没入门，妈，你就帮着他了，都不知道谁才是你亲生的。”蓝德音笑着说出了这句话。

　　你来我往有一句没一句的闹着，不一会就到家楼下了，蓝德音先送父母回家，然后上了4楼，楼上已经成了她第二个家。

　　上楼后他碰到了一直站在门外等候的房东，两人算是相熟，蓝德音看见钱大叔在窗口负手而立，她喊了声：“钱大叔？”

　　男人回头，显然愣了一下，想着对方是不是走错位置了，便道：“啊音音啊，是走错楼层了？”

　　毕竟他们这没电梯，一不留神确实很容易走错，她经常会犯这种毛病，所以当时母亲看她上四楼，也只是以为她走错了而已。

　　但现在二人的关系公开透明，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坦诚道：“哦，钱叔，租你房子的这人是我的男朋友，你找他是有事？”

　　出乎意料的回答，钱叔愣了一秒后才笑道：“原来是这样，这小伙子是真不错，那时候租我们家的房子，十分痛快，现房都没看，就急着要跟我签合同，不砍价反而还多给了一些钱，原来是在追女朋友，你们两郎才女貌的，般配的不得了。”

　　钱叔在社区也算是一个热心肠的人，遇到感兴趣的话题也是会喋喋不休地聊上几句。

　　蓝德音不好意思地笑笑，但也没多做解释，权当默认。

　　聊了几句后，钱叔开始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哀叹道：“来这一趟，也是想跟租客说一下房子的事情。”

　　“房子怎么了吗？”蓝德音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睁大眼睛看着对方。

　　“倒是没事，只是我那儿媳妇不是怀孕了吗，他们夫妻二人说想搬来这边居住，这里安静，绿化好，适合休养，这不是两人年纪也都这么大了，难得怀上孩子，向我提了这个要求，我怎样也得满足一下。”

　　蓝德音点头表示理解，但是她做不了决定，就对钱叔说道：“叔，不然先进屋里坐坐，我男朋友马上就到了，等下你们两商量看看。”

　　“自然的，如果你男朋友愿意退让，剩下的押金也租金以及赔付金我都愿意支付的。”

　　蓝德音用钥匙开了门，邀请钱叔进来坐，不管是君筑雅苑还是这间房子，都充满了两人的点滴回忆，蓝德音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走去厨房给坐在沙发上的钱叔倒了杯水。

　　池槱之刚到楼梯间，看见门敞开着，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在门口顿了一下再上前，他朝客厅望去，似感觉像见过，又似乎记忆扑了空，疑惑了几秒。

　　钱叔看见池槱之在门口换鞋，看见对方疑惑的神情，他立即从沙发上站起身，恭敬道：“池先生，我是房东。”

　　说完池槱之才恍然了一下，他这人有点脸盲，尤其还是只见过一面的情况下，他做了个让对方继续坐的手势，走了过来：“房东先生过来是？”

　　蓝德音刚好端着茶水出来，看房东先生支支吾吾的，就替他说了：“这房子，房东儿媳妇怀孕想来这边住了。”

　　说完后，房东不好意思地附和道：“是是是。”

　　池槱之思虑了一会儿后，蓝德音继续说道：“这里不然就退了吧，反正你这里也不常住，君筑雅苑也离这里近，也不麻烦的。”

　　“行，听你的。”

　　房东听到池槱之说完这话，松了口气，此事确实是自己不占理，这不是配不配付违约金的问题，而是信誉的问题，但好在对方爽快答应，他感激道：“池先生，房子的剩下的租金、押金、还有违约金，我一分不少地退给你。”

　　“事出有因能理解，都是街里相邻的，不用这么客气，你把剩下的租金和押金退给我就行，这两天我整理下东西，尽快搬走。”

　　要不是自己的儿媳妇非要住这边，不然这多得的好房客是真不好找，不仅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人还十分有礼貌，可惜了。

　　等把房东送出门后，池槱之在沙发上抱着蓝德音：“我搬走了，那以后想来这边都不知道去哪待着了。”

　　“怎么，现在我爸妈都知道你的存在了，你来我家也都不用偷偷摸摸地了，光明正大来，你反而还不敢来了？”

　　池槱之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头，在她耳边轻轻说着，满脸宠溺：“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带你出国，让我妈看看你，她在天有灵，知道我讨到了一个这么温柔贤淑的老婆，她会高兴的吧。”

　　说完他就走进房间后再出来，手里拿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走近后，他掏出一个丝绒质地的红色小方盒，啪嗒一声清脆响声，打开后是一枚情侣款的素戒，不浮夸，很简约。

　　蓝德音看到戒指的那瞬间后，立即双手捂嘴，眼睛瞪得溜圆地看着池槱之：“这是？”

　　池槱之拿出戒指替她戴上，然后再替自己也带上，两人的手在灯光下伸得笔直，戒指在光线的折射下闪着碎光。

　　这是他几个月前托朋友找国外比较有名的珠宝设计师定制的，虽然款式普通，但戒指的每个切割面都是设计师精心设计的，简约大气，价格也是不菲。

　　“普通的情侣对戒而已，喜欢吗？”

　　蓝德音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她鼻头红红的，眼睛有点潮湿，把手指在空中来回地展示，随即扑向池槱之的怀里：“嗯，很喜欢，谢谢你。”

　　她在池槱之怀里瓮声瓮气道：“可是我还没有护照。”

　　他揉着她的头发：“护照的事情好解决，首要啊，还是等你的时间，不着急。”

　　蓝德音抬起头，慢慢攀上池槱之充满力量感的脖颈，脖子上的青筋正在有力地跳动着，她眼睛一直盯着那根跳动的青筋，又抬眼看了看池槱之的嘴唇，最后她把吻落在那根跳动的动脉上，吻了吻，仿佛对方的心跳就在自己的嘴唇上，热烈、欢快。

　　她顺着脖子一路往上，最后眼睛闭了起来，感受着两片凉薄的嘴唇带来的温度。

　　池槱之从刚才的克制中解放，两人疯狂地亲吻，仿佛所有难以宣之于口的话都在吻里，他们十指相扣，因为动作的关系，桌上的水杯被轻轻地掀倒，无声地摔在毛茸茸的地毯上。

　　再次出现在池槱之位于君筑雅苑的家中，池槱之已经搬离了原来的社区，原先的4楼恢复了原本的样子，仿佛从未有人住过此处一般。

　　搬家这天，在君筑雅苑遇上了陆文，当时蓝德音和池槱之正在楼下说话，陆文上来打招呼：“还真巧，又碰上了。”

　　自从上次两人在海城合作完之后，除了工作上的事说话，私下很少搭腔，没想到这次在这遇上。

　　她本想客套两句就走，没想到池槱之却说出了一句令人匪夷所思的话：“晚上方便喝两杯？”

　　蓝德音以为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没成想对方的眼神一直落在陆文的身上。

　　陆文耸耸肩：“三杯都没问题。”

　　“走吧。”池槱之率先进入楼道按电梯。

　　蓝德音不明白池槱之为什么要请陆文吃酒，两人也不相熟，难道是纯粹找个酒搭子？她摇摇头跟在了陆文的后面。

　　酒家里不缺，可这菜蓝德音想这下酒菜得去哪里找？难道池槱之要现坐？

　　果然不该她操心的事情别操心，一小时不到的时间，外送员就送了附近比较知名的美食餐厅里的菜过来。

　　她都想不通，之前池槱之不是还介意陆文吗，以为氛围会比较微妙，结果这会两人倒是相处得自然。

　　饭菜已经摆好在桌面上，她看二人在洗衣房抽烟，不知道叽里咕噜在说些什么，但表情是轻松的。

　　池槱之点的菜都是蓝德音爱吃的，葱烧蚬子、家烧螃蟹、辣炖鱼、花生米、辣炒牛肉、麻辣三鲜，看得她直流口水。

　　“先吃饭吧。”她朝洗衣房的二人喊了一声。

　　站在洗衣房的二人，听到传唤声，停止了聊天，朝餐桌走来。

　　蓝德音坐在了池槱之的左边，陆文坐在他的右边，看着两人互相敬酒的画面真是好生奇怪。

　　“陆，敬你一路的照顾。”池槱之端起酒杯自饮。

　　“客气。”说完也自饮了一杯。

　　这句话听得蓝德音云里雾里，面对一桌的美食，她无暇分心揣度二人说话的意味。

　　她抓起一只螃蟹专心致志地剔钳子里的蟹肉。

　　“有机会再来北城可以联系我。”

　　池槱之说这句话时蓝德音停止了手里的动作，这话什么意思？

　　她忍不住询问：“你要走了？”

　　陆文讪笑着：“怎么，舍不得师傅了？那也没办法，师傅要去总部任副总一职。”

　　任职？蓝德音嬉笑着：“恭喜啊，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升副总了。”

　　陆文只是笑笑，继续和池槱之喝酒，蓝德音心里是真的替对方高兴的，但想到以后民生部以后只剩自己一人单打独斗心里也是有点惆怅。

　　“给我也倒一杯，我也想喝。”她朝池槱之唤了声。

　　酒不算烈，池槱之也就应允了，替她倒了杯，酒过半巡后，蓝德音已经有点醉眼朦胧了，这酒对池槱之和陆文来说，属于淡酒类，但对蓝德音来说好入口但是后劲却是在的。

　　她趁着酒意把内心的郁闷说了出来：“你都升副总了，怎么没说给我加点薪水，领导还是偏心，没有功劳我也有苦劳吧，都没说给我点奖励表示。”

　　她端着酒杯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口齿不清地指着陆文继续说着：“你走了，这以后民生部我就少了一个好搭档，反正怎样都要恭喜你，来，我敬你。”

　　说完她把酒杯里的酒全部吞进肚，池槱之在一旁都来不及抢下。

　　他拍了拍对方的后背，安慰道：“好了，不喝了。”

　　陆文则是在一旁笑着：“谁说你没加薪，看你着急的，领导人事公告还没到你这里而已，明天就有了。”

　　要是蓝德音此时清醒的状态下，她会高兴得难以自持，可惜她此时醉醺醺的躺在池槱之怀里，什么都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