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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三人行 伸头一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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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那晚以后,娇娇始终和蓝德音保持联系,工作时也不吵不闹,本本分分,安安静静,存在感极低地做活,惹得她们车间的小组长都纳闷新奇,时不时传来几句:“早这样不就好了,该拿的钱你也继续拿,少吃点苦头,日子不就强了。”
放在以往娇娇高低要不愉快地闹上几回,这次她知道自己的好日子、自由是真的要来了,任凭别人对她冷言冷语,背后贬低讽刺,她全当耳旁风,只有她知道,当真的看到希望时,人只会是宁静的,蛰伏,再反击。
牛经理的独立办公室,只有他的几个亲信才能进入,陆文凭借着自己暗地里的聪明才智,展露出的踏实肯干是最快破格留在牛大兵身边的人,还能随意进出他的办公室。
进到了办公室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怎样才能偷得他口袋里的钥匙,然后从中拿走合同报警等待救援,而且要实施这个计划必须保障万无一失,一次成功,否则对方会使出什么残忍的手段是想象不到的。
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观察,陆文发现牛经理每个月的15号心情都比较差,会想要喝酒,因为15号那天,他的妻子会从老家打电话来问她要钱,他的几个情人也会在这天接二连三地来找他提款,所以这天他心情差到需要用酒精来消愁。
几人从月初开始就一直筹划着这天,三人携手合作。
蓝德音和陆文已经在工厂里待了两个月了,这是蓝德音没想到的,刚进来时总以为顶多一个月就能拿下这桩新闻,但没想到厂子里的情况复杂,且牛经理谨慎不好糊弄,进度也就迟迟推不进。
15号这天,二人假意借发工资名义请吃饭,感谢牛经理照顾,牛经理愁找不着人喝酒,就应允了来到陆文宿舍。
宿舍里满满摆了好几碟菜,桌面上还放着一沓用红绳捆绑住的百元大钞,整整一万元。
牛经理进门后眼神微眯看着桌上那一沓钞票,意味不明地看着桌上的二人。
“兄弟,这是什么意思?”
陆文讪笑,无比诚恳:“大哥,以后你就是我的哥了,弟弟这两个月承蒙你的照顾,只是一点小小心意,你别嫌弃就行,就当是我孝顺自己的父母。”
诚恳的语气配上人畜无害的样子,谁忍得住说一个不字,与其说舍不得拒绝陆文,倒不如说拒绝不了这钞票。
牛经理也是演戏高手,眼含热泪的感觉,配上她的咳痰嗓,倒像是真的要哭出来似的。
“弟弟,以后你有什么困难,有哥在,有哥一口吃的,绝对饿不着你,来喝。”
男人的话题,蓝德音没搭腔,只如贤妻良母那般替男人斟酒,添菜,直到她找准时机,为对方倒酒时,故意把杯中的酒扫了一下,全倒在了牛经理身上,酒过数巡,牛经理也有点晕乎乎,并没有多责怪,只是盯着裤子露出难办的眼神,因为湿掉的部位正好是不尴不尬的□□正中间。
陆文使了个眼色,立马站起来呵斥她:“娘们就是不会办事,倒个酒都倒不好,牛大哥,走,我房间有几条宽大的运动裤,你穿起来也是没问题的。”
牛经理没多话,转身跟着陆文进房间,不多时,陆文就拎着牛经理的裤子朝她过来:“还不赶紧把大哥的裤子拿去挂起来晾干。”
她忙点头,上前从陆文手里接过裤子,裤子下的手也在无形中握紧了一枚金属。
她不动声色地,做完一切之后,来到桌前,频频表示歉意:“牛经理,真是抱歉,你们俩先喝着,我再去让小厨房多炒几个菜来,今晚多喝点。”
说罢就转身朝门外走,突然牛经理的一句话让她开门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复过来,她知道陆文会找到说辞,她只需顾好自己眼前的事即可,随即不管后面就匆匆离去。
“哥,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是我要求分床睡的,不知道是不是年轻气盛时自己上手多了的缘故,还是什么原因,效率不高,我女朋友又缠人的很,所以就。”
陆文说得婉转,但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有些话题,不需要说得太直接,对方也能懂其中意思。
“原来是这样,哥懂。”牛经理一副老老前辈似的:“老弟,啥也不用多说,等我改天给你一剂方子,抓点中药喝喝,保管有效,来,喝酒。”
两人在宿舍谈天说地,推杯换盏,蓝德音到楼下之时立马跟已经在楼下守着的娇娇做交接棒,她不留痕迹地把钥匙丢到地下,然后人继续朝小厨房走去。
她叫小厨房炒四个菜,在等菜的间隙她虽表面平静,但内心却如海浪翻滚,此起彼伏,等四个菜炒好之后,差不多40分钟,所以娇娇只有40分钟完成这些事。
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步伐迈得也极其沉重,接着一张接一张的合同照片传来,她知道,对方成功了。
她快走到两人交接的位置,她匆忙看了眼对方的神情,娇娇激动地点点头,哪怕她此时心跳快要跳到嗓子眼,但眼里的激动兴奋依然快要溢出来。
两人快速地回归各自的位置,蓝德音提着菜回到宿舍,见二人还在你一句大哥,我一句小弟地聊着,顿时轻呼了口气。
她进去时陆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她轻微地点了点头,陆文也明显地肩膀松了一截。
蓝德音把菜拿到桌上“来来来,久等了,多吃点菜哈。”
“四个菜,时间差不多,看来小厨房不忙啊,平时四个菜怎么也得一小时。”牛经理眼神有点涣散,但说话还是十分清晰。
也不知道这人是喝醉了还是没喝醉。
最后差不多快结束之时,蓝德音来到阳台取下牛经理的裤子,顺势把钥匙也放进他的口袋,一切顺其自然。
最后牛经理休战喊停,理由说明天还要上班,今晚就先喝到这,等牛经理换好裤子出来时,陆文上前搀扶,准备送他回住处。
临走时牛经理还特意地摸了摸裤袋,确认什么似的,才安心出门了。
半小时后陆文再回来,蓝德音坐在客厅里,桌面早已收拾干净。
“现在报警?”她把娇娇发给她的信息全部转发给陆文。
陆文脸露寒光:“不着急,今晚让大家睡个好觉,况且徐巩过来也需要时间,明天让他乘坐最早一班机过来,搭警车一起过来。”
虽是这么说,但蓝德音一整晚都没睡,不敢睡,生怕再生事端,她握着手机一直熬到了天亮。
天一亮,到时间照常去上班,可就在上班还不到半小时期间,车间里以及车间外都拉响了警报,这警报蓝德音是第一次听,但在这做了许久的员工似乎听了很多次,她们不用召唤,警报声响起后,他们齐刷刷地站起,立即自觉走到前面空旷处站成一排。
蓝德音紧随其后,脸上虽是一脸无知迷茫,但内心早已如巨涛骇浪,身体站在那僵硬无比,手指插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扣着手心,直至传来痛感她才松手。
等不到几分钟,每个组的小组长站定员工面前,她看着正在前面讲话的舒华,脸上比任何时候都要严肃,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发现了?
“厂里招贼了,掏出你们的手机,动作快点,我要挨个检查。”舒华跟教导主任似地不带任何情感发话,员工很怕她,都乖乖听话掏出,这让蓝德音想磨蹭争取点时间都会显得怪异。
内心祈祷着徐巩赶紧坐着警车来。
时间仿佛开了缓慢键,每分每秒都难捱,应该是陆文那边没发现什么,不然就不会闹到一处。
怎么办,她和娇娇的信息她没有删掉,录音和照片还好,她都备份到电脑里面去了。
前面还有三个,马上就检查到她了,手心已经开始吓得冒汗,现在是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
只能听天由命了。
不知道娇娇那边情况如何,她很担心对方,对方一旦发现她,惩罚又会是什么酷刑?
终于轮到她上刑了,舒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她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手机递过去之后,她祈祷着警车的响声响起,祈祷着舒华的眼睛被一只巨型毒蘑菇蒙蔽。
过了好一会,手机递到她的手里,就这样轮下一个去了,这是什么情况?
她捏着手机立马收进口袋去,不敢去看对方,垂下头,难道愿望真的实现了,蘑菇显灵了?
舒华检查完毕之后不知道给谁打去了电话,只见对方眉毛紧蹙,不似之前那般娇媚万千。
10点半这一刻,警车未到,警车声响先到,突然有人在人群中喊了一声,警察来救命了,所有人就一窝蜂乱成一锅粥的跑了出去。
牛经理和一些领导也全都在外面,似乎对这种事情已是见怪不怪,仿佛接下来只要把过场走好,就会平安无事。
但警车接连好几辆开到了厂门口来之后,站门口迎接的那些男人们才彻底慌了神,转身想跑,已经来不及了,所有人都被下车的特警钳制住。
蓝德音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背着机器下来的徐巩,她拨开人群上前跑到徐巩跟前激动地叫唤他的名字,牛经理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叫骂着:“原来是你这婊子。”
这时候陆文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回身就给了对方一记响亮的耳光,然后一改往日废物模样,神采奕奕地朝二人走去。
陆文立即拿出专业态度,看向几人:“准备好了吗?开机。”
三人眼神在混乱的场面中却万般坚定,点点头。
娇娇哭泣地声音在人群中高喊,姐妹们,从此我们自由了。
这是喜极而泣的哭泣,这是涅槃重生的哭泣,这是渴望已久胜利的哭泣。
人群中舒华安静得如同看客一般,看着不远处的几人,眼神晦暗不明,最后垂头嘴角浅笑,滑下一滴眼泪。
在警员有条不紊地维护秩序下,采访和收集信息的工作完成得很快,她们当晚的飞机飞回了北城。
蓝德音在飞机上看着窗外,眺望远方,底下星星点点的烟火人家,她回忆着这两个多月的时光,恍如隔世般,她累得闭上眼睛,沉沉地睡去。
落地后已是晚上10点,池槱之早早开车就在机场外候着,三人出来后,蓝德音一眼望见身穿黑色衬衣,白色牛仔裤倚在车头抽烟的池槱之,远远看过去,对方有种神情很疲劳的感觉。
池槱之抬头后也看到了对方,随即把手里的烟头掐灭丢进垃圾桶,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再慢慢朝前走。
蓝德音的欣喜若狂,身边二人已经感受到了。
徐巩笑了笑:“德音,你这男朋友出现的真及时。”
陆文则不以为然,啧了下嘴:“看来你男朋友见到你也并不是特别开心啊。”
这人又恢复了欠扁的模样,蓝德音向他扔了个白眼,就小跑过去,池槱之过来后一把替她拿过行李,神情带着几分欲言又止,望着她:“回来了。”然后朝徐巩方向的二人点了点头。
蓝德音手里一空后,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肩膀耸起又随着呼气时而慢慢落下:“嗯,想爸妈,想你,想北城的天空。”
池槱之内心咯噔了一下,心里想说的话还是没说出口。
他朝大家说了声:“走吧,先送你们回去。”
上车后,徐巩体恤地朝池槱之说了声,我住的远,你把我放到公司附近的地铁站口下就行。
池槱之点点头说了声好。
陆文跟池槱之住一个小区,所以自然就到终点站再下。
一路上蓝德音在车里时不时冒出些问题来,虽然池槱之每个问题都有回复,但总感觉心不在焉的意味,她沉默地闭上了嘴巴,现在有外人在,她也不好发作。
车子开到了君筑雅苑的大门口,车上只剩他们三个,徐巩已经下车了,陆文看了前面二人之间微妙的情绪,他抿了抿唇,说了声谢谢,就开门下车走了。
池槱之在门口停了几分钟后再重新启动车子,蓝德音忍不住发作:“虽然我们天天都会打电话发信息,但是你一点都不想我吗,从见面到现在感觉你都没有很开心。”
“阿姨在医院。”
蓝德音顿住,她缓过神回想出发之前母亲身体的异样,她立即冷静下来看向前方:“我妈没事吧。”
“没事了,好在发现及时,住院的这两个月里身体恢复得不错。”
晚上车少,池槱之开得又快又稳,可蓝德音的心似是跟赛跑过后喘不过气一般难受。
相当于自己去海城不久后,母亲就住院了,怪不得之后每次给母亲打视频电话,对方总说不方便切换成语音,而每次池槱之支支吾吾似乎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了,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自己用心太少而已。
她坐在车里啪嗒啪嗒地掉眼泪,为自己的疏忽而难过,为母亲的病情而担忧。她望向车窗外的街景,雾蒙蒙一片,她伸手擦拭着车窗玻璃上的雾气,才发现是泪水迷蒙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