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镜》叁人忘

49、人事变动 秋天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蓝德音因为宿醉的头疼在工位上难受着，昨天的记忆依稀在脑海中播放，真的是尴尬死了，她居然还质疑领导的安排，陆文以后也是她的领导，她以后每年都还要去总部开年会作报告。

　　叮咚，突然桌面上的人事公告信息弹跳在电脑桌面上。

　　“海城新闻让报社在业内又上了一个台阶，特此奖励，陆文回总部任职副总，蓝德音在分部任职高级记者一职。”

　　她盯着信息发愣，直到徐巩和夏暖兴奋地在旁边为她喝彩，她才回过神来，当曾经的梦想，做上高级记者，终于实现后，她内心的苦涩喜悦交织在一起。

　　“高兴傻了啊？”夏暖如小女孩的声音清脆地在耳边响起。

　　“这是真的吗？”她还在盯着那篇公告愣神。

　　“这是总部发过来的人事公告信息。”徐巩说着。

　　“我终于证明了我自己，你知道吗，我从上大学就幻想着自己有一天能成为高级记者，以后都能做自己想做的新闻，我实现了。”

　　蓝德音高兴得眼角流下一滴泪水，喃喃自语地说着，她望向陆文的位置，陆文正好也在看她，他走了过来，道了声：“恭喜。”

　　“你早就知道职位变动的事情？”蓝德音轻声道。

　　陆文点点头：“比你早一天而已，上天台？”

　　徐巩和夏暖对视了一眼后，识趣地走开了。

　　蓝德跟着陆文来到天台，十月上旬，风里已经带了些凉意，陆文负手而立站着看远处的高楼大厦，他感叹道：“时间真快呀，仿佛自己是昨天才来到这里一样，开心吗，升高级记者了。”

　　蓝德音站在旁边，反问他：“那你开心吗？升副总了。”

　　陆文眼睛平视前方：“如果我说不开心呢，你相信吗？”

　　这是她没想到的，人不都往高处爬吗，好比自己从进公司的目标不就是从实习记者到初级、中级、再到高级，一直往上晋升，不过自己的上限应该也就在此了。

　　或许每个人想要的东西不同，所以陆文才会不开心吧。

　　“难道你想要当总经理？那估计有点难。”她开了句玩笑。

　　“心情挺好啊，还会开玩笑。”

　　蓝德音昂着头道：“当然开心，我做梦都在等这一刻，不过，你为什么不开心？”

　　“也不是不开心吧，只是比起坐镇办公室，我更喜欢在外面跑新闻，认识不一样的人，见识不一样的事，那样的人生或许更有意义一些。”

　　他看了旁边的蓝德音一眼，其实真正的不开心可能是要离开这座城市，离开这里他得不到的人，他苦涩地笑笑挪开了视线。

　　蓝德音在旁点点头，想来也是，虽然自己也很喜欢跑新闻，但真让自己当副总，还是很愿意的，谁会不高兴，估计也就只有陆文这种不差钱的公子哥吧。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蓝德音问他。

　　“怎么？打算请我吃饭？”

　　“可以啊，晚上吧，我喊夏暖和徐巩和池槱之一起，也算是为我的升职庆祝。”

　　看蓝德音眼神在滴溜溜的转，似乎已经在计划着晚上的安排，他笑着拒绝：“还是算了吧，我明天就得去总部述职了，你们吃得开心，以后有机会在总部那边请我吃饭。”

　　“行吧，那以后有机会请你吃咯，毕竟也算是一起出来的好搭档嘛。”

　　陆文转念一想还是说了声：“我走之后，工作量的事情，你先别向领导抱怨反映，我已经向总部申请了实习生过来这边学习，之后你就是师傅，负责教新人了。”

　　不让蓝德音说这件事，是担心对方的心眼玩不过人家，因为她的升职，是陆文先跟钟副总提的，但是对方没有同意，说让她再历练历练，但陆文觉得对方的行事已然合格，完全有资格成为一名成熟的高级记者，所以他就直接越级跟总部提起这件事，以自己尽快过去述职的要求让对方发的这则人事公告。

　　说好听职场是靠真本事上位，说难听光有真本事，没有赏识你的伯乐得多走多少年的弯路才能到高级的位置。

　　以蓝德音耿直的性格在这行想要升到高级记者，光靠这些真本事是真的有难度，很多公司高职的岗位，哪个不是后台有关系，谁谁谁的亲戚，或者是混个十几年才出世的？

　　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晚上下班，陆文回家收拾东西去了，蓝德音喊了徐巩、夏暖和池槱之在一家四方小菜馆吃饭，吃了足足三小时才到家，只要有夏暖在，走到哪里都不会冷场，聚会聚餐的桌上就应该有这类性格的人来控场子才行。

　　池槱之把车子开到君主雅苑之后，两人下车，池槱之牵着蓝德音的手道：“走吧，去社区，消消食。”

　　她点点头，回握住他的手：“陆文明天就要走了，但是有件事特别奇怪，就是那天喝醉我埋怨了两声说他走了工作量增多的问题，她让我不要去跟副总反映这件事，说总部到时候会安排新人过来让我带，然后我今天看钟副总不是很高兴，脸色铁青的，在电梯里碰到，我跟他打招呼，他都没理我。”

　　“我在想，他是不是迫于总部的压力才让我升职的，其实他不想让我升高级记者？”

　　池槱之的指尖在蓝德音的手心挠了一下，蓝德音从情绪里出来，疑惑地看着对方。

　　“别想了，不管对方同不同意，愿不愿意，这个职位是总部晋升给你的，总部认可你，那个副总认不认可没那么重要，难道你平时工作会要跟他对接，还是说你在采访中遇到问题，他会给你提供指导？”

　　小路上正好有颗小石子，她踢了一脚，摇摇头：“那倒是没有。”

　　“那就更不用内耗，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况且你一直都做得很好，我们都为你骄傲。”

　　听完这番话，蓝德音又满血复活，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在路灯下慢慢地往前走，风呼呼地吹着，一场秋雨一场凉，白天穿短袖还扛得住，晚上就得多备件外套了，她挨着池槱之走，汲取他身上的温暖。

　　天桥对面的楼宇还缀着点点星光，寂寥地仿佛碎银子坠在海面上，这个季节墙苑里的栾树上结满了薄如蝉翼的桃粉色灯笼果，一串一串地挨挨挤挤地簇拥在枝头，翠绿的枝芽反而成了果实的配角。

　　秋天来了！

　　陆文走了！

　　桌子上只剩下一台空荡荡的电脑，这个人虽然来这的时间不长，但是存在感仿佛穿透整个空间。

　　背包里的手机响了一声，她掏手机时，看到陆文送的那只录音笔，晃了会儿神后，才缓缓掏出手机看信息。

　　“走了，徒弟，江湖再见。”

　　蓝德音看着这老气横秋的语气，笑了笑：“一路顺风。”

　　半月后，蓝德音一大早来公司就见到一个青春朝气的女孩子，说来奇怪，公司也没添新人，怎么来了一个怪好看的女孩子，出落得水灵大气，眉眼里倒有股穆桂英那般的飒爽感，她才恍然记起，或许是总部派下来的新人。

　　就不知道是不是也是裙带关系，以后相处都得小心些。

　　戴雨是住在公司安排的宿舍单间里，初来乍到，按地址找来了公司报道，她来的比较早，被晨间打扫的阿姨撞见，就让她随便找个位置坐着。

　　7点半确实也是挺早的，毕竟她来的时候，大厦就只有洒扫阿姨在上班，不见几个上班族人影，写字楼一般都是8点半或者是9点上班，这还得看公司来，报社8点半上班，她是知道的，只是因为激动睡不着就早早地过来熟悉环境。

　　她坐了半小时后，才见到一个干净清爽的女生走了过来，看着差不多跟她一般大，气质这东西有些人不需要练就会由内而外地发散出来，眼前的女人就是她说的这种。

　　她是哪个部门的？

　　两人都是对彼此的好奇，相望了一会后，戴雨站起主动向前自我介绍，恭恭敬敬，很有新人低调谦虚的样子：“前辈好，我是总部派过来协作的戴雨。”

　　果然，蓝德音点了点头，笑着道：“不用叫我什么前辈，官话听着别扭，我们俩差不多大，就直接叫我德音就行。”

　　“德音？哇，原来你就是蓝记者，蓝德音，在总部就听闻你和陆副总的英勇事迹了，当时新闻出来后，我简直佩服崇拜你两，竟然能遇鬼杀鬼，遇魔斩魔，你们太厉害了，这背后不知道有多少家庭都得烧高香感谢你俩。”

　　蓝德音听着戴雨在一旁边说话边做比划，一副向往崇拜的神情，显然是传言传到总部后，每个人嘴里嚼了一遍后，就变味了，她尴尬地笑着：“没有这么厉害的，只是刚好被我们碰上了，都是运气。”

　　“德音，你也太客气了，我能跟在你身边协助你，向你学习是我的福运，我太开心了。”

　　蓝德音看着面前精力旺盛的女生依旧在喋喋不休地说着那些与之不符，夸张成分极大的事迹，不禁地脸红，合着自己名声在外，都是靠众人夸大吹捧出来的。

　　这女孩子确实也有点意思，人爽快，不难相处，关键还一脸崇拜自己，也是让自己内心小雀跃了一把。

　　她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去后，戴雨也跟着站在她的旁边，像是在等着分派指示的小新兵似的，巴巴地看着她。

　　“哦，对了，你坐那，那是你陆前辈之前坐过的位置，福地。”蓝德音手指指了指斜前方的空位。

　　“哇哦，那居然是陆前辈坐过的位子，他人超有礼貌，超帅的。”

　　戴雨一脸怀春的样子，嘴角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蓝德音仿佛自己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夸对方帅就算了，确实有几分姿色，但是很有礼貌，哪里看出来的，明明是个自大、自恋狂，也难怪，陆文向来对其他人是温文尔雅，正正经经，对自己却是百般刁难，张牙舞爪的，也难怪小姑娘怀春了。

　　她打断了对方继续夸夸其谈，道：“哦，对了，晚点你先去钟副总办公室打个招呼。”

　　“钟副总？但是陆副总告诉我，让我在这只管听你行事就行，碰到人想搭理，不想搭理都随我心意，所以这个钟副总很帅吗？”

　　蓝德音以为气质像穆桂英那挂的戴雨性格也会是一样，果然老天给她一张主帅的脸，一个花痴的心。

　　她无所谓，没再说什么，笑着道：“喏，穿白衬衫的那个就是钟副总。”

　　她用眼神示意从门口进来的钟副总，旁边还站了个徐巩，徐巩见到生面孔，了然地上前打招呼：“早上好啊。”

　　戴雨天真地看了一眼钟副总，见他只是浅浅地扫了一眼自己后，沉着脸便走进了办公室，她也就收了视线，笑着对徐巩回应：“早上好啊，我是新人戴雨，以后多多关照。”

　　说完又立即朝蓝德音轻声说道：“我能不去跟钟副总报道吗，他应该不太喜欢我。”

　　“既然陆副总都说随你心意了，那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见二人在说话，他没做打扰回到工位上去。

　　“行，那我现在需要做什么呢？”

　　她站她身边说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依旧身正，激情澎湃。

　　蓝德音从旁边的柜子旁拿了一叠厚厚的资料递给她：“这些新闻案例，你可以先看看，然后可以做属于自己的文档，就是碰到这类事件，你会从哪个方面切入报道。”

　　这是她自己从新人阶段摸索总结出来的经验，对新人来说会更有实质性的帮助。

　　“我一定认真做。”说完她就端着资料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去了。

　　徐巩没一会又过来了，他眼神在询问她，戴雨是什么情况，蓝德音只能耸耸肩，内心叹道：“该不会又是关系户来历练吧？还是说总部来的人都生来就有自信？”

　　她想起自己还是新人时期的懵懂和不自信，或许当时袁麦麦就是认定她不自信不会反抗所以才会欺负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