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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达成合作 人靠衣装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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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华一路夸夸其谈,原本一小时的车程,聊着聊着就过去了,车最终开到了一家门头装修得极其精致好看的店门口。
蓝德音当记者时都没进过如此奢华的服装店买衣服,如今当了厂妹却轻而易举地实现了,这还是托了舒华的资源,又是会员制的一个地方。
只能说有钱人消费的地方都喜欢实施会员制?
她的车子在店门口还没停稳,里头的导购就已经上前笑脸相迎,躬身欢迎,就差铺上红地毯了。
这里的导购样貌长得好看,店铺装修也更具内涵奢华,导购说着光彩漂亮的夸赞词汇,蓝德音听完都不由在心里佩服点赞,忍不住想拿个小本子记录下来,学习一二。
或许是听多了吧,舒华的笑意并不多,只是刚下车浅浅地扯了一下嘴角,就昂头挺胸地往里走去,蓝德音则一路跟在身后。
进店后,好几个服务生就跟围着香饽饽似的推着小挂车向舒华展示着几套新款,让她去试试,舒华去试衣服之前,还不忘招呼服务生替蓝德音搭配几套,说完几个服务生就又围着她过来了。
她来之前就已经打算好了,不管怎样都得选一套,这不仅是一套衣服,这更像是一纸投名状。
她走到试衣间,服务生递来了几套任她换,翻开价格一看,天塌了,这也太贵了,翻了好几个价目牌,最便宜的一条裙子也要6000....。
她哆哆嗦嗦地在里面把最便宜的那条裙子套在身上,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掀帘出去。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不挺好看的吗。”
说话的是范娟,她也换好出来,在镜子前陶醉欣赏着自己的容颜,导购美女围在跟前,句句离不开赞美之意。
导购员也是分得清谁是有钱的主,谁兜里无子儿,这很好,她完全乐得自在。
蓝德音个子很高,这条长裙贴身覆上她的腰线,把她姣好的身形优势给衬了出来,灯光的作用,把她的脸蛋照得更是雪白透亮。
她不打算买,不值当,投名状另想办法也行。
她转身想进试衣间换下来,门口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大妹子吗,这身好看。”
牛经理卡痰的烟嗓,欢快地语调传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脸正经的陆文,紧盯着她看。
“小陆,莫不是看傻了,自己老婆都不认识了。”牛经理见陆文还傻站着没动,推了推她。
陆文明白意思向前走去,蓝德音疑惑地看着对方,牛经理则朝另一边的舒华走去。
“你们怎么会来这?”她面带微笑,话从牙齿缝里挤出。
“鲜少看蓝记者穿时装,倒是精致了起来。”陆文小声打趣着。
“闭嘴吧你,我这是为了工作献身,不过这里的衣服我可买不起。”
说完蓝德音懒得理陆文,转身进了更衣间。
因为不买,她也不想试其他的,等她拧着衣服出来时,只见一个导购员笑脸相迎地看着自己,这是一个不好的征兆。
“抱歉,我不。”
话还没说完,陆文的音量盖过了她:“就这件吧,包起来。”他从蓝德音手里拎起那件刚才穿的长裙。
这位导购员一看是个新人,因为这单子在他们店铺来说不是大单,但对方的雀跃是那种涉世未深才会露出来的。
蓝德音被陆文那句“包起来”打了个当头棒喝,愣在原地。
得,只能割肉了。
她走近对方剜了一眼,低声说:“你真的是喜欢给人乱做决定。”
导购妹妹已经开始小心翼翼地叠她的衣服,骑虎难下,她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去刷卡。
胳膊被人拉住,她回头不满地看着陆文,做了个无声的口型:“干嘛”。
“我来,你不要面子,我还要面子。”对方一副开玩笑的口吻,走向买单区。
她无奈耸耸肩,男人还真是处处讲求面子,她任由对方去付钱,站在原地掏出手机给对方的收款账号打了6000过去,虽然心疼,但是这钱怎样都轮不到陆文来出。
等陆文付好钱拎着袋子时,牛经理和舒华就过来了,又是满满当当的十套衣服,蓝德音不敢看单据上的消费,怕自己内心受到重创。
牛经理豪掷千金,为博红颜一笑,舒华此时跟个小女人似得挽着牛经理,导购员脸上露出见到上帝般的笑容。
舒华扫到旁边的陆文手里提着一个轻飘飘的袋子,再扫视到傻站在一边发呆的蓝德音,眼神仿佛在说,饭喂到嘴里都不知道怎么吃,蠢死算了。
陆文和牛经理是她特地喊过来付款的,她知道二人早早就来了市区办事,所以就提前跟对方说让对方在这找她,中午一起吃饭,看似一起吃饭,但是个人都知道,过来付款当然是跑不了的,她没想到对方太不争气了。
替男人省钱倒霉一辈子,替男人花钱倒霉三辈子,好女人只会令另一半烦闷。
出店门后几人找了家高档餐厅去吃饭,陆文是个聪明的人,他从买衣服那会儿就跟牛经理和舒华抱怨着,衣服贵,存款也全都花完了,所以中午这顿饭自然也就成了牛经理买单。
或许是因为陆文哭诉着没钱,困难,牛经理大发善心给他找了门赚钱的路子,就是在各个车间里面游走,但凡有闹事或者是工作不认真之人,就直接写罚单,一张罚单100的奖励,说白了就是罚员工的钱奖励自己,还真是丧良心的招数。
不过这活对二人来说都是有利的,能更好地打探厂子里的人员情况,只知道厂子很大,有很多人,但也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人成为了受害者。
蓝德音让陆文帮她留意一个人。
就是那个歇斯底里反抗辱骂老板的人,这女人能站出来反抗,一定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她让陆文先留意脸部有明显淤青伤痕的女人,偷偷拍下照片,不负苦心人在陆文巡视的第四天找到了那个人的存在。
蓝德音压在心口的石头,终于稍稍松了些,她担心对方不认识字,只是写了一串数字给陆文,让其转交给对方。
陆文有点反对她这样做,觉得太冒险,还没摸清对方情况就把自己的牌打出去,万一对方转手举报,他们随时会面临暴露的风险。
蓝德音愿意赌这一局,她相信来自女人的直觉,就算对方真的不是她想的那样,一个电话而已,被发现也好解释。
此时蓝德音正在舒华的桌旁的物料桌前坐着,头顶上的空调发出呼呼的声响,舒华桌上散落着一叠A4文件,都是一些新人的培训内容,主要讲的是一些规章制度之类的,她好像没有走过这个流程,难道是因为她和陆文成了狗腿子的缘故,就省去这一步骤?
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偷摸在桌底查看,陆文发送过来的,成功二字。
她按耐住嘴角的上扬,左右瞄了瞄后把手机立马收到裤兜里,继续分类桌上的物料。
晚上吃完饭后,他和陆文坐在客厅里,她捏着手机认真地看着陆文:“我真的打了。”
陆文没说话,但眼神告诉她去做。
她拨通了对方的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她屏住呼吸。
对方脆生生的喂了声。
“你好,我知道你的难处是什么,方便约个时间见面聊吗?”蓝德音直入主题,电话里不适合嘘寒问暖。
以为对方会犹豫,但没想到如此的勇敢,直接同意了。
“好,食堂后面有个鸡圈,不远处有个小土坡,明晚10点那里见面。”说完他停顿了一下:“我叫娇娇。”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她按捺住脸上的喜悦,手里紧紧握着手机,激动地看着陆文:“你说对方会选择和我们合作吧!”
有人喜欢盲盒带来的惊喜和求知的刺激感,但蓝德音不喜欢那种未知盲从的感觉,会令她平稳的心情七上八下,此刻蓝德音的心情就犹如拆盲盒,拆中是大礼包,拆不中就是大炸弹。
陆文:“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
蓝德音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换成严肃脸道:“你干嘛给我转3000块钱过来。”
“你这算是工作消费,所以一人一半说得过去,到时候分功劳时也好谈。”陆文知道只有这样讲对方才会愿意收下那钱。
“看你那小气劲,这都还没成功,就想着要怎么平分功劳,就算你不给钱,该怎样还是怎样。”她翻了个白眼就进房间了。
次日蓝德音怀着惊喜又忐忑的心情在车间整理物料,吃饭时都心不在焉,更别提工作上还能打起十万分精神了,导致物料分类错后,舒华把她好一顿训斥,好在二人的关系因为上次去逛街时拉近了少许,才免去了下发一张罚单。
对她来说无所谓,无论是口头上的责难,还是经济上的罚款,对她都无关痛痒,只要别从她现有的荷包里面掏钱出去就行,难不成她还真能等到工厂给她发工资不成?那就得两个月去了。
说来也奇怪,昨天的月亮半弯状,今日的月亮就出奇得圆,星星点点闪着光的眼睛围绕在月亮周围,似乎都在等着看今晚的这场大戏。
虽说厂子里也有路灯在照耀着,但是保安部应该是为了省电费,关得只有依稀几盏昏黄的灯光洒在地面上,好在是有月光的照射下,才不至于一段明路,一段暗路,一阵神,一阵鬼。
今晚的行动陆文也参与其中,她没拒绝,好歹是个男人,真遇到点什么事情,有个帮手在也是有益的,再者,那个叫娇娇的女人如果说出什么话,应对不了的也还有陆文,人多好办事。
晚上9点半一到,陆文从容淡定向食堂那边走去,反而是她探头探脑,东张西望,生怕安保人员来盘问。
“你能不能有出息一点,你这鬼鬼祟祟的,没人都会招来人。”陆文的态度玩笑中又透着些认真。
随即她立即昂首挺胸阔步往前走,待来到指定地点的鸡圈时,她又开始缩头缩脑,生怕吵到鸡崽子们的睡眠,这是一个茅草搭建的简易小圈,破破烂烂,只是叫鸡圈,并没有鸡在里面。
以前是有养鸡的,专门养一些土鸡,供一些领导层的人员吃,员工连半碗鸡油都摸不到。
现在没养是因为养鸡的农户生病,只能送出厂,然后固定的土鸡都有附近的村民会送上门,价钱也不贵,他们拿的量大,也不会差这点钱,有钱人主打要的是一个鲜字,原生态,有机物,他们愿意花高价吃一个健康长寿的名头。
鸡圈旁边还有几个土墙砌成的小瓦房,这跟村子里养猪的猪圈很相像,但也是荒废的,二人再绕了些路才来到指定地点的小土坡,这是一个黄土堆砌成的尖锐土坡。
她轻轻地唤着名字:“娇娇?娇娇...。”
喊了几声,回应的声音才从土坡后面传了过来,蓝德音和陆文对视了一眼后,又左右观望了会,确定安全后才慢慢地挪步过去。
月光下,三双眼睛在黑暗中对视,炯炯发亮,熠熠生辉,娇娇看见二人后,立马探着身子唤着二人:“赶紧过来,藏这说。”
闻声二人快步上前,立即弯身蹲在了她的身边,娇娇见二人人高马大,轻声道:“坐着吧,这里我铺了稻草,干净的。”
二人也没看地上干不干净就直接坐下来,本身二人也不在意这些,蓝德音借着月光近距离看她,不似之前两次,半遮半掩,影影绰绰的感觉,这次更清晰,眼睛闪着那股倔强的光芒。
“我叫蓝德音,她叫陆文。”她指着自己和陆文介绍起来。
娇娇:“嗯”了一声,若隐若现的微笑悬挂在嘴角,像是找到同伴般激动道:“你们能帮我出去?”
她问出这句话时已经没什么好怕的,哪怕对方真的是不可信任的人,她也愿意为此一赌,这场相见和试探里,两人都是怀着赌一把的心走到一起,就这样二人达成了合作。
因为怕被发现,这里不能久待,所以几人交换了一些有用的信息就各自回宿舍了。
回到宿舍后,蓝德音坐在客厅回想着娇娇说的话,她想,或许如娇娇这样的抗争者还有很多,只是她们没娇娇勇敢,敢迈出那一步,她看向旁边正在专注看视频的陆文。
“这群人手段还真是高明,你说娇娇好好一个大学生被困在这个地方十年了,十年的光阴就这样消失殆尽,折磨得不人不鬼,这群渣滓真是可恨。”
蓝德音在心里咒骂了无数遍这万恶的社会,这万恶的资本,这万恶的游戏规则。
娇娇来自一个小山村,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父母都以此为荣,这个善良朴实的小女孩,被亲戚骗到这家厂房里来,来了之后才发现实际应聘的岗位和说好的不同,说好的办公室岗位,却变成了流水线岗,她也不是脱不下长衫的人,只要工资给的够高就行,厂子拿捏了她渴求的这点,承诺高薪,她心动了,钱还没到手,就想好这钱接下来的去处了。
自己留一小部分,其余的都打回家里,孝敬父母,这是她出来工作拿高薪的心愿。父母养她这么大不容易,而且她是家里领养来的小孩,她的养父母没有生育,相当于只有她这一根独苗,哪怕家里经济困难,也要砸锅卖铁的供她上学,她非常感恩自己的养父母。
却没想到亲戚为了捞取500的人头费,就把她给卖到这骷髅窝来。
由于签合同时只看了头两份,没发现问题,就一股脑地签掉了四份,其中一份阴阳合同就夹杂在最后,自此她就被那份合同折磨到现在,也报过警,但也只是走走过场,因为合同期限十年,白纸黑字在上面写的清清楚楚,也有她的签名,这是逃不开的。
一旦想毁约,就意味着高额赔偿,她只能隐忍,直到十年期限已过,她闹着对方归还那份生死合同再离开,却遭到安保人员的为难,殴打,在此期间她也收集到不少证据。
有她被殴打的录音,和她偷拍其他人被殴打的视频。
这些视频和录音也全都发给了蓝德音,她再转发给了陆文。
陆文此时看的视频正是娇娇发过来的殴打视频,他按了静音,所以听不到凄惨的叫喊声,只能看到视频中的人蜷缩在地,捂着肚子,这些都是专业的打手,每次下手前都会避开要害位置,会让你痛,但不会给你造成内伤,皮外伤越吓人越好,这是他们要的,杀鸡儆猴给大家看。
至此娇娇也参与进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