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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去海城 真的是白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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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出发的前一天,蓝德音都还在纠结应该怎么跟池槱之坦白遥遥无期的出差事件。
这天晚上下班,她来到君竹雅苑,池槱之还在俱乐部并没有回来。
她翻开冰箱打算做两道小菜等池槱之回来,挑了个芦笋和剥好的虾肉,以及一朵翠绿的西蓝花,这都是池槱之平时吃牛排的配菜,她全部拿来小炒。
这两个菜非常简单,不需要任何技术含量,只需放点基础调味料炒熟就行,菜品简单,但厨房依旧跟打仗了似的,秩序混乱。
出锅前,她尝了一下,不惊艳也不难吃,这对她来说已经是至高的精神安慰奖了。
担心饭菜冷掉影响口感,在快做好之时,她给池槱之发了信息,菜刚端上桌不久,主人公就优哉游哉地回来了。
依旧是黑背心运动裤,没有浓墨重彩,池槱之的衣服大多都是黑白灰三种颜色,但穿在他身上却不觉乏味。
她怎么看都觉得对方穿的是一件很普通的背心,跟她爸的老头衫没任何区别,怎么就卖出了天价,也就池槱之这种有钱不挑的大少爷才会为其买单。
池槱之进门后眼神就一直停留在那两盘炒得蔫吧发黄的蔬菜上,尴尬地笑了笑夸赞:“今天怎么想到来给我做饭,你确定能吃吗?”
“想做就做了呗,应该毒不死。”
蓝德音故意吓唬他,说着就用筷子夹了块面面的西蓝花送到他嘴里。
“还不错。”池槱之咀嚼品味,慎重发言。
他认为对于积极好学的人,不管最后结果如何都不能打其自信心阻碍发展。
等两人最后落座开始吃饭时,蓝德音正式进入今天的主题。
她支支吾吾地说着并时刻关注对方脸上的表情变化:“我明早要去海城出差。”
池槱之吃着饭并没有觉得这是多大不了的事情,毕竟这个职业经常出差是常有,他嚼着米粒,缓缓道:“嗯,到时候去看你。”
“应该是不行,这次是封闭式的,怕没有跟外界接触的机会,你还是在家等我吧。”
她其实也不确定那边的情况,只是她的设想,她在脑子推演非法用工的工作情况,厂里的管事者应该会诸多限制员工与外界接触,担心池槱之到时候见不到人白跑,索性还是别相见。
听到这里池槱之放下了碗筷,眼睛盯着对方,没说话。
无声的压迫感袭来,蓝德音知道他这是在等她细说的意思。
她说得态度随意轻松:“就是要去一家封闭式工厂潜伏搜集证据。”
“一个人?”池槱之的眸子沉了沉。
“和陆文一起,搜集到有用的信息就回来。”
“去多久?”
“目前还不清楚,但我努力争取早点回来。”
池槱之仰头叹了口气,蓝德音的心被吊了起来。
“为什么临出发才跟我说?”他的心坠到了谷底,苦涩的笑容在嘴角浮着。
“我,我也是前两天才知道的,然后昨天一直在想要怎么跟你说,因为我也不想和你分开。”
“为什么会不知道怎么和我说?现在不是说的很好吗,还是说因为你也觉得陆文不方便出现在我这,才不好和我说?”池槱之表情冷冷的,掏出根烟叼着。
“什么?”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不解道:“这关陆文什么事,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是因为我们总是聚少离多,我担心你多想,担心你觉得我不重视这段感情,才拖到现在才讲。”
蓝德音情绪有点激动,说话的声音也比先前提高了些,她顿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池槱之话里的意思,她缓了缓神后,嘴角冷笑:“你不相信我,觉得我和陆文?”
池槱之刚想解释,她用膝窝推拒着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蓝德音生气道:“陆文都在为你说好话,没想到你这么小心眼,居然这么猜忌他,猜忌我们两个人。”
到嘴的解释被池槱之生生地咽了下去,他心脏被蓝德音紧紧地攥着,呼吸难耐,他掏出打火机把烟点燃,深深地吸了口,稳住情绪轻轻道:“你明天几点的飞机,我送你。”
她故意撒谎道:“不用,我坐陆文的车走。”说完走到沙发上拿着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开门出去那瞬,不争气的眼泪决堤涌了出来,她忍着没发出啜泣声,走到电梯口疯狂地按着下行键,偏偏电梯也在跟她作对,一直停在4楼不上来。
她抹了抹眼泪打开厚重的密封门,往楼梯间走去,12楼而已,就当锻炼了。
池槱之抽了两口烟,把剩下的直接按在桌子上掐灭,他烦闷地搓了搓脸,走到玄关处打开门,过道没有人影,他紧紧地捏着门把手,双脚顿在原地,没前进,没退后,短短几秒手背上的青筋已经在暴走,眸子沉的如墨绿色的大海,令人不寒而栗。
最后泄气般他松开门把手,把门关上。
空旷的楼梯间哪怕有明亮的灯光照射着,也觉阴森可怖,她故意到每一层都重重地跺脚,发出声响来提醒某些密谋大事或者是谈恋爱的小情侣,她不想在难过的时候还要分出心神来处理社死的场面。
放在平时她是不太敢走这寂静又有回响传来的楼梯,此时心里的不甘委屈在寂静无声的空间里能很好地被稀释,她想想真的是可气。
情侣之间不是应该相互信任的吗,为什么信任能轻而易举地被一个毫不相关的人打破?
她又想起了陆文,为什么池槱之会在意陆文?池槱之不知道陆文是怎样的人,如果他知道陆文平时对她毫不客气地冷嘲热讽,他就不会误会陆文和她的关系了。
真的是可恶,我都没有误会她和陶嫚的关系,他反而倒打一耙。
下坡路总是很容易走,十几分钟不到就站在了楼下。她抬头往上望了眼池槱之家的窗户,又望了眼电梯口的方向,最后委屈地跺跺脚准备离开。
而她的这一系列举动全被池槱之在洗衣房里看得一清二楚,他深深地吸了口烟来抚平心中的烦躁。
真的是白天不能想人,夜晚不能想鬼。
小区这么大,人这么多,偏偏就在转身的时候碰上了陆文拎着运动包出现在这里。
出于礼貌应该打声招呼的,心里的倔强和委屈让她嘴巴跟胶水粘住似的。
直接走掉是最好的,如果对方要发难,那就明天好了,明天随便对方说什么都行,但今晚她没心情,也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被嘲笑。
抬腿走了几步,欲擦肩之际,被对方的手臂拉了一下,她用力甩开,大声道:“干嘛?”
眼角的泪痕还挂在脸上,陆文松开手垮着脸道:“怎么,和你男朋友吵架了?”
“没有,我要走了!”蓝德音正抬腿想走。
“没有就好,毕竟工作和感情我希望你能分清主次。”
他真好笑,感情和工作根本不能放一起相提并论,蓝德音耐心全无,就事论事道:“何为主,何为次,对你来说工作是主,对我来说感情也并非是次。”
“怎么?所以你是要放弃这次出差的机会?当然你要放弃,公司并不会追究你的责任。”陆文冷笑着,语气依旧温和,但并没有什么感情。
此时应该打电话让池槱之下来看看陆文对她的态度,然后反省自己,为误会她俩而道歉。
可电梯方向依旧是空荡荡的,显示器上的楼层号码没有任何闪动的迹象。
“我答应去是因为我想去,如果不去也绝不是因为感情的阻挡,而且我男朋友很鼓励我,明天机场见。”她不想跟对方多费口舌。
路灯把蓝德音决绝走掉的背影拉得很长,只有树梢的蝉鸣声为她的悲伤弹奏。
次日一早起床,镜子里出现一张有着肿眼泡黑眼圈的厌世脸。
一夜没睡,回顾整件事,从天涯想到海角,愣是得不到答案,爱情的苦是真苦,负面的时候比工作还折磨人,终于明白十多年没让她谈上恋爱是老天爷在眷顾她,不忍她吃苦。
昨天夜里边哭边收拾的衣服,今早直接拉着箱子就出门赶车。
到楼下,远远就看见熟悉的车子停在路口等候,她假装没看到,走到另一边,眼睛四下扫着,生怕错过路上行驶的出租车。
直到手里的行李箱腾空被握在车主手里,她才正视对方。
“上车。”池槱之语气里带着倦意,他昨夜停在门口守了一夜。
行李箱已经被池槱之放进了后备箱,再不情愿,再想和对方闹别扭也没办法,拉扯几回只会耽误登机的时间。
她默默地坐上了副驾驶,车里的凉意侵蚀着皮肤,直钻五脏六腑去,仿佛身处北极地带。
她冷得手臂鸡皮疙瘩密密麻麻的沾了一手,掌心来回搓了搓,池槱之关注到她的小动作,把空调温度调高了。
直到进机场,两人除了上车那一句,就再也没说过话。
池槱之拖着她的行李箱下车,蓝德音跟在身后,到了检票口,池槱之把行李箱递给对方,静静地看着她,还是谁都没有说话。
机场大厅人来人往,声音嘈杂,可唯独只有他们这里静得发慌。
蓝德音在内心不断设想事情发展,对方现在跟她道歉,她就原谅他,算了,给对方降低点难度,如果现在跟她说话,她就当无事发生。
对视了几分钟后蓝德音放弃,头也不回地转身朝检票口走去。
进站后她回头望了眼池槱之站着的方向,对方还在那,她收回视线,继续往里走,寻着机票上的数字找到所在的登机口等候,人很多,每个位置不是放了行李就是坐了人,她只能站在角落搜寻着陆文的身影。
陆文拖着最小号行李箱从卫生间方向走过来,对比蓝德音的超大号行李箱,她更像是来逃难,对方是来度假的。
此时机场正在语音播报她们这趟班次登机的提醒,蓝德音对着陆文招招手示意对方。
陆文慢悠悠地来到她跟前,瞥了眼对方快到对方腰身的密码箱,嘲笑的语气说着:“嚯,这是把整个家都装过来了?”
有这么夸张吗,这不就是平时穿的几套衣服,两双鞋子,一些洗漱用品,床单被罩之类的。
蓝德音冷嘲热讽道:“我不像某些人,家财万贯,大不了买了丢,丢了买。”
“你该改改你说话的方式了,你这像是对男朋友说话的态度?小心到时候因为你露馅。”陆文认真地在教她生存之道。
好大一把无形的刀架在她脖子上,她只要对上陆文就忍不住发扬语言魅力,谁让对方先招惹她,实在不行她就干脆扮演一个哑巴好了。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说完蓝德音就自行走去排队登机。
她们的位置是连在一起的俩人座,陆文是靠窗的位子,蓝德音是过道处。
她觉得有点可惜,因为去海城的路上能看到传说中的海洋之心,就是海上的一个岛屿,远远看去是一颗心的形状,她也只是在网上看到过,不知道是滤镜还是真如网上传出来的图片那样不可思议,自然界很多事情是无法解释的,它们的美常常令人惊叹!
蓝德音找准自己的座位坐下,陆文去洗手间回来,她缩了缩脚给对方让位进去。
后排的小孩正翻阅飞机上的杂志,天真无邪地指着杂志上的图案对旁边的女人说道:“妈妈,这书上说看到海洋之心的人就代表着好运,希望今天可以看到,这样我们都能好运连连。”
听到后面的话蓝德音不免有些心动,但蜷缩的腿有血压紧绷,缓过神来,见对方迟迟没动作她抬头不耐地问对方又想做什么。
“我上厕所比较勤,你坐进去。”
“什么?”蓝德音以为自己听错了,错愕地看着对方,像是在问你确定?
“快点,不然等下我跑个十几趟,你别不耐。”
蓝德音赶紧起身挪到里面的位子去,心里的高兴止不住都溢出到唇角。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殊不知身边的人像人精似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察觉得到。
怀揣着兴奋好奇的心情终于等到了广播的响起,本以为能看到“海洋之心”谁曾想字正腔圆的女声正在播报受天气的影响,雾大,海洋之心被雾笼罩了起来,反正就是看不到了。
机舱里时不时传来惋惜声。
不期待就不会有伤害,老祖宗的话不会错。
睡没睡着,看没看着,眼瞅着旁边的陆文睡得一脸酣甜就憋着气,随即她把遮阳板拉下来,头扭到一边也沉沉地睡去。
直到飞机停在路面上滑行,发出巨大的声响,才把蓝德音从睡梦中和池槱之吵架的画面中拉回来,她揉揉眼睛,叹着气,果然池槱之在睡梦中都不放过她。
高傲的姿态坚持不住三秒她就赶紧开机,生怕错漏了某人的信息和电话,但手机如同摆设般,无任何信息无任何电话进来,池槱之不给她发信息打电话就算了,父母也都这么放心她,没个信息和电话问候一下的意思。
等飞机停稳后,机舱里的人都在排队等候出去,陆文或许不太愿意排队和人挤,就一直在座位上不动,她只好在位子上给母亲拨了个电话过去。
“妈妈,我到海城了,马上排队下飞机,先给你报个平安。”蓝德音用撒着娇的语气说话。
听着母亲在电话对面唠叨了一些体己话后便挂断了,不小心扫到陆文的脸,对方一副小孩给你吃糖的表情。
蓝德音没心思理他,挂断电话后一直攥着手机,看着池槱之的电话页面,犹犹豫豫,似乎往前一步是豺狼,退后一步是虎豹,左右都不是。
陆文透过她的脸去看窗外,明媚的阳光折射在机翼上,朦朦胧胧地罩了一层光斑在上面。
“怎么,手机烫手?”
陆文冷冷地来了一句。
最终想打的电话也没打出去,蓝德音见乘客都陆陆续续下车了,她提醒对方:“可以走了。”
这人太爱管闲事。
空姐的服务态度,是所有服务行业里最好的存在,临到她们最后两个走出飞机,脸上依旧洋溢着标准的露齿微笑,柔声细语地欢送着她们离开。
取完行李出来,两人搭上了顺风车,前往提前订好的酒店,她坐在车后座上好好地观赏这座城市的风景,高楼大厦比北城还多,重点是每座大楼都各有形状,光从外观上看就觉高大上。
虽然她也算是一线城市的人,但对比沿海城市的发达科技,此时她更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
看得正入神,旁边递过来一张纸巾,她嘴角微抿,意味不明地看着对方。
“擦擦,别留口水在人家的豪车上。”
陆文笑得一脸邪气,他真的是很少遇到这么有趣的人,在国外读书时他也没这么乐过,中国人的幽默外国人get不到,外国人的一本正经中国人也无法理解,所以在国外他很少交友,大多就是和几个国内的哥们偶尔聚聚。
听到这话,她扫了眼方向盘上的标志,BMW,还真是豪车,现在出租车都这么豪华内卷了吗。
她收回视线伸手用力抓住纸巾,把它揉成一团回敬给陆文,然后头扭到窗子边依旧看着窗外,只是惊叹声压到了嗓子眼没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