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镜》叁人忘

40、离婚成功 很多人一

　　休闲时光似是偷来的，很快就过去，工作将蓝德音松掉的弦重新给紧紧的拉起来。

　　蓝德音到公司才知道陆文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小道消息都在传可能去国外陪女友，因为对方在社交圈里发了一张在国外马路边喝咖啡的图片，桌上还有一只适合出席晚宴的手握包，通身镶着小碎钻，亮眼夺目，包型轮廓设计得很精巧，想来价格不菲，图片中蓝天白云，红色复古的铁轨小火车在缓慢行走，一看就感受到惬意。

　　不光是陆文请假，其他部门也有个别不差钱的主为了延长假期，多请了几天假。

　　剩下的就是上有老下有小，只能吭哧吭哧地埋头苦干，不敢请假，不敢生病。

　　蓝德音对请假没太多概念，一直都是稳稳当当，勤勤恳恳工作，按部就班随大流地度过，在学校如此，在职场如此。

　　以前她的室友为了逃课能想出五花八门的请假理由来逃过某些教授的课，其实这也不失为一种别样的聪明才智。

　　至少她的室友学业完成得同时休闲娱乐也都补齐了，只是最后就业都选择了不同方向，就只有她还留在新闻行业。

　　毕业时她的室友说，新闻是个无聊又无趣的行业，一定要非常热爱，才能用这份热爱对冲工作的琐碎和无趣，才能坚持下去，那时候蓝德音听不懂，只知道自己读了这个专业就一定要去做这个专业。

　　她是这样想，她的父母也是这样想。

　　选择这行也是受了父母影响，小时候在家不是陪母亲看狗血八点档，就是陪父亲看晚7点新闻，怎么那时候就爱上了户外记者这个行业，只觉得能去世界各处跑很酷很新奇。

　　要是当时爱上的是电视剧里面的演员身份是不是如今就成明星了？

　　那就不一定了，想要的都比较难抓到，虽然现在新闻记者的身份被她抓住了，但是并不如她小时候想象般好，所以同理，每个职业都不需要去强加滤镜过分美化。

　　她走到茶水间给自己冲了杯苦涩黑咖提神醒脑，回来时桌上的手机在闷声作响。

　　是范娟的电话，想想范娟的老公也早就出派出所了，她心下存疑还是接通了电话。

　　接通后她没出声，等对面响起熟悉的声音她安下心来。

　　“蓝记者，今天有时间一起吃饭吗，就在你公司附近的餐厅吃吧，庆祝我离婚了。”

　　范娟激动高兴的心情传了过来，相对以前还有些恋恋不舍，如今听来倒是一种解脱的高兴释然。

　　“行啊，这么快，那晚上约，庆祝你离婚。”

　　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如果说是上等好姻缘就罢了，只道天凉好个秋，是又伤身又伤心，此时不离更待何时。

　　很多人一生都在学会怎样去爱自己，女人自爱是一生的课题。

　　下班后蓝德音奔赴两人约好的地点，晚餐的地点是在公司附近一家叫白宫的西餐厅，相对西餐法餐她更喜欢吃中餐的家常菜，但是公司附近大多都是偏西式的餐厅，也不知道怎么会存活这么久，可能环境氛围取胜吧，毕竟现在大多的白领都是下班西餐，上班星巴克，得了洋热病。

　　范娟比她早到 ，她进来后远远就望见坐在靠窗位置上的人，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嘴角的笑容一直高挂不下，桌子旁还摆放了一束精美的花束。

　　她走到范娟对面坐下，打心眼为她高兴：“恭喜你，没想到这么快，以为至少也要拖个一两个月才能全部解决。”

　　“是啊，这次多亏了一位姓池的先生，是他给我提供了我前夫在公司挪用公款的证据，我才能威胁他签字，不然他没这么轻易签字。”范娟招呼服务生来点菜。

　　“池先生？”蓝德音好奇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两人要了两个A套餐后，服务生就退下了。

　　范娟点点头：“是啊，不知道全名，就说了个姓池，可能上半辈子过的太苦，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都是遇见好人。”

　　蓝德音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翻出和池槱之的合照出来给范娟看，范娟没细看，只瞄了一眼坚定的说：“对，就是他，小伙子当时来找我时，我就觉得那气质不一般。”

　　仔细看两人的合照后才恍然大悟道：“你俩是一对？”

　　蓝德音点点头，她思索着池槱之是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些事情的，这人总是喜欢当雷锋，默默无闻付出。

　　“你这男朋友那是真的不错，一看就是正直有爱心的人，我离婚后没两天，我听前夫的父母说他入狱了，被人举报了挪用公款，他父母以为是我做的，都找到家里来骂我，现在想想应该也是你男朋友做的。”

　　范娟侃侃而谈，状态看上去也好了很多，阳光热情了些，不似以前那般死气沉沉。

　　池槱之好像真的是无所不能，总是能解决掉她解决不了的麻烦，他总是自带魔法，是个令人着迷的男人。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对互相的认识也更加深了些。

　　两人在餐厅门口分别，蓝德音一个人散步回家，行至天桥时，她抬头望，夜是静的，暗的，但在五光十色灯光照耀下，夜是亮的，车子发动机的声响让夜闹了起来。

　　她扶在栏杆处吹风，给池槱之打了个电话，对方接起电话问她：“下班了？”

　　“嗯。”

　　蓝德音听着电话那边传来叮铃咣啷的铸铁碰撞的响声，想必又是在改装车子或者修车吧。

　　她明知故问：“范娟的事情是你帮忙的？”

　　“嗯，法治社会救了他，不然他没办法喘气。”

　　池槱之一字一顿地语气冰冷，上次的事情就已经令他十分上火，让他蹲监狱只能说是对他最轻的惩罚。

　　“谢谢你，池槱之，因为你的帮助，范娟才能快速地逃离那段婚姻。”

　　“谢谢就不用了，早点让我见岳母才是真。”池槱之开着玩笑。

　　“好。”

　　“什么？你再说一遍？”池槱之放下手中的扳手，紧紧地握着手机，他也是随口一说的，没想到对方就真的答应了。

　　他屏住呼吸，激动得说不出话。

　　“这两天我找个时间跟我妈说一下我俩的事情。”

　　“好，需要我做什么？

　　蓝德音在这边笑了起来：“如果我说了，我妈不同意我俩的事情，那你就看着办吧。”

　　“嗯，我相信岳母会被我金石为开的毅力给感动的。”

　　两人嘴贫了几句之后，电话挂断，蓝德音晃晃悠悠地回家去。

　　这两天蓝德音本想寻着空档和母亲促膝长谈，但父亲说母亲半夜总是无缘无故出冷汗，不知道是父亲多想，还是母亲身体出了问题，问母亲又说没事，所以蓝德音又把没说出口的话憋了回去。

　　她劝母亲去医院做个复查，保个安心，但母亲的脾气有时候也是非常倔。在蓝德音开始记事时，母亲就犯过一次病，在医院住了小半年，可能也是那次之后母亲十分畏惧看病就医。

　　那时候她还小，对大概是躺在病床上的母亲感触不深，或者说已经忘记了当时的心情，但现在细想起来，才觉惊恐后怕，人是极其脆弱渺小的，子女能陪伴在身边的时间也很少，她忽然又慢慢理解母亲常说的，空闲时间多陪陪爸爸妈妈，这句话的含义包含了很多，或许母亲也在经历过生死劫后觉得子女在身边才是给父母最好的礼物。

　　夫妻相处百般形态，父亲和母亲的恩爱和扶持是蓝德音的写在日记里夸赞的，母亲生病住院那段时间，父亲消瘦了很多，夜夜常伴母亲身侧，无不悉心照料，相处几十年从来没有见二人吵过架，红过脸，哪怕不是母亲的错，父亲也都会让着母亲，上大学后，父亲也教过他，找另一半不要找只对你好的人，而是找一直都很好的人，人的性格底色会成为自己的护身符保命牌。

　　她当时不懂父亲在说什么，但是范娟的事让她彻底明白父亲话里的意思，她也清晰地认知到，女人这辈子选择男人时要睁大双眼，结婚后再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很多人把这两者全然搞反，才会在婚姻生活中酿成苦果。

　　陆文回来上班了，坦白讲，公司有个能拌嘴、活人感十足的人在，确实能带动格子间死气沉沉的氛围。

　　进办公室后，碰见陆文在和钟副总谈论着什么，看到她出现后话题似乎又止住了，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又在密谋着什么。

　　陆文结束话题，在座位上提了一个手提袋去到蓝德音的位子上，蓝德音忙着手里的文件，见到有人过来抬起头。

　　几天不见陆文意气风发了不少，或许这就是有钱人自带的气质。

　　一个白色的手提袋放到了她的桌上，蓝德音疑惑地看着手提袋的主人。

　　“送你的，就当是师傅给徒弟的收徒礼了。”

　　蓝德音紧了紧眉，拒绝道：“我不要，我也没送你，你也不用送我，这样就扯平了。”

　　人情往来真的很搞人心态的，收礼了就要想着还回去，她的母亲就是这样，家族亲戚今天谁请客，她母亲就是时刻都睡不着惦念着要还回去，虽然说年轻人不在意那套老规矩，但是蓝德音的思想也是受到了她母亲的熏陶，无功不受禄。

　　“你可真搞笑，我就是说说的，你也当真，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伴手礼而已，我给每个人都带了，又不是只有你，不要就扔掉吧，我不回收垃圾。”陆文无所谓的态度说着，说完就走了。

　　蓝德音盯着白色的礼袋犹豫了几秒还是打开来看了，是一支白色的录音笔，正是她需要的东西，也正是一直想要没要到的东西。

　　这个牌子的录音笔是只在国外销售，她曾经网上找黄牛打听过行情，好在价格不是很贵，不然她是不敢收下的，即使收下了她也得回礼给对方，自己也会用得心安理得一点。

　　她从包里摸出自己那支旧的褪色时而还会失灵的录音笔，不是不舍得换新，只是从大学一年级就开始跟着她，也有了深厚的感情，所以一直没扔，坚持站完最后一班岗。

　　蓝德音把录音笔收进自己的背包，然后看了眼徐巩的位置，桌上也放了一个其他颜色的纸袋子，就是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她起身别别扭扭地走到陆文座位边：“谢谢了，我请你喝咖啡，我现在去买。”

　　陆文嘴角上挑，眼皮垂下，视线落在手里的资料上，很轻地嗯了声。

　　她搞不懂陆文为什么要给公司所有人送礼，感觉她跟大家并没有熟到必须要照顾到每个人，难道因为在美丽国待久了，是那边的职场规则？

　　“对了，范娟和他老公离婚了。”

　　至少曾经一起采访过范娟，还一起手撕了渣滓，她有必要分享这一份喜悦出来。

　　“哦，那还真是恭喜了，毕竟在他俩这段关系上，你付出的牺牲较大。”

　　陆文很平淡地语气说着，看起来并不是特别在乎，蓝德音也不知道他这句恭喜是真是假，不管真假，她的分享到位了就行。

　　她耸耸肩抬步就走了，咖啡店的玻璃门一推开，焦香的咖啡豆香味钻进鼻尖，她在前台点了两杯咖啡，就坐到了落地窗旁的小圆桌。

　　咖啡店每天都很多人，各色人群都有，点上一杯咖啡，可以悠闲地在店里坐一整天，她想起高中时和同学第一次喝咖啡的情景，那会他们不仅年龄小，成熟得也相对较晚，可以用小学鸡来形容，喝奶茶永远都是要选料最多甜度加满的那种。

　　直到有天班上来了一个转校生，那是外城转过来的，我们称她为富家女，长得跟陶瓷娃娃似的，小团体里都在讨论她的零花钱到底是多少，直到一个超出他们高中生认知的数字在圈子里传开后，她和同学每天用羡慕的眼光看她。

　　当时同学为了追随富家女的脚步，无论如何都要打卡一下富家女每天喝的咖啡是什么滋味，同学英勇地带她来了一家咖啡店，两人在前台懵圈很久才怯懦地点了一杯富家女同款招牌冰美式。

　　那味道至今难忘，苦得肝疼，两人硬是自我洗脑地你一口我一口的给喝完，到了晚上一夜无眠，眼睛瞪大似铜铃般在黑夜里放光，那时候她想果然自己是普通人，喝不来富人喝的东西，还是加料的奶茶有滋有味。

　　服务生的叫喊止住了她的回忆，她上前拎着咖啡回去办公室。

　　刚上电梯就收到陆文的信息“上天台。”

　　疑惑不解但依旧听从指挥，她拎着咖啡前往天台，陆文负手而立。

　　她把咖啡拿出递给他，站陆文旁边喝着咖啡没说话。

　　过了十几秒，陆文喝着咖啡道：“过两天我们要去海城出趟差，接到线人提供的证据，有家工厂存在非法用工，到时候我们扮成员工潜进去收集信息。”

　　“海城，出差？”

　　“是，你到时候准备一下，去多久不一定，什么时候收集到有用的信息再撤退，对方很狡猾，曾经有很多记者潜进去过，但都没有得到什么有利的信息，如果我们这次能成功，总部那边会有奖励下来，具体是什么奖励那就不清楚，当然你也可以考虑去或者不去，不是强制性的，毕竟危险也是存在的。”

　　蓝德音垂下眼皮思忖了会，抬起眼道：“好。”

　　“好是什么意思？是考虑一下，还是同意去？”陆文非常认真地看着她。

　　“去，我也想挑战下自己。”

　　蓝德音没接触过这类型事件，她也不能一直处在温室里长大，应该多向前看看，往更广的世界里面去发掘不一样的新闻。

　　陆文嘴角上挑，话锋一转：“到时候去我们得假扮夫妻。”

　　蓝德音惊愕地瞪大双眼，有点抗拒：“就不能当成陌生人，或者假扮成兄妹也行啊。”

　　“行啊，那除非在厂里面我俩不要有眼神交流和对话，不然绝对引起怀疑，他们是人精，你这单纯外露的性格扛得住几轮的拷问，扮成夫妻这也是逼不得已，这是在同行身上吸取的经验，这套以前他们没使过，可以减少对方的怀疑，你还不情愿了，我都没说自己吃亏，虽然你男朋友确实不错，但我也不差，好歹我还是单身，怎样都算是你占我便宜了。”

　　“那干嘛不办成兄妹？”蓝德音依旧推拒。

　　“一掏身份证，有八竿子打不着的兄妹吗，也不用脑子想想，再说我俩哪里都不像兄妹，毕竟我这长相还是皆上品的。”

　　蓝德音听到陆文不要脸的发言白眼翻了好几个，懒得争辩就当默认这套方案了。

　　她握着手里的奶咖，喝着突然变成了苦咖，怎样都不是滋味。

　　晚上下班后她和父母谈起出差这件事，蓝德音父母在工作上虽不舍，但没有干涉太多，只是一味地叮嘱她多注意安全。

　　蓝母在这一刻才明白，女儿终究是大了，要去更广阔的世界去历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