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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结婚是开始,离婚不是结束 爱自己永远 ...

  •   采访正式开始。

      陆文接下相机,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挑一瞬,妥协的按下录像键,一副等着惊喜开奖的神情。

      相机开始录像的时刻,范娟无力的双手不自觉的整了整衣服,一生都要体面的女人。

      蓝德音时刻关注范娟的神情,以便接下来的信息收集。

      “范女士,我希望你接下来不要有所隐瞒,也不需要害怕,可以实话跟我们说,哪怕你以后遇到难处,你今日采访的内容都是可以帮到你的。”

      范娟点点头,她慢悠悠的开始自我介绍起来,“我叫范娟,我老公叫王奔,我36,他40,我在网络上代理售卖些宠物玩具,挣点吃饭的钱,他运输行业工作,以前是一线员工,劳累活,今年升职了,听他父母说工资涨了些,具体多少不清楚,休闲时间也比之前多了,不像之前早出晚归,没时间发生这些不愉快,我们结婚10年,没有孩子。”

      说到这里的时候,蓝德音明显感觉到范娟语速顿了一下。

      只见对方平静道出:“因为我身体的关系,没办法生育了。”

      蓝德音没有打断,也没有询问她身体是因为什么原因,她等着范娟继续说。

      陆文在镜头里看着蓝德音,认真、严肃、心疼、愤怒,各种情绪交织在脸上呈现,这跟平时见到的任何时刻都不同。

      范娟脸上再没有其他神情变化,如果喜怒哀乐是最基础的情绪表达,那或许她的痛苦已经没办法用任何表情来呈现,任何言语来阐述,只能用最直白最日常的话语来诉说,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轻描淡写:“他其实以前也挺好的,哪怕那时候知道我怀不了孕,依旧安慰痛苦悲伤的我,孩子只是附加品,有没有他并不是很在意,关键是两人有爱的在一起,我那时候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事实证明,没有孩子的家庭是不完整、不完美的,出问题是迟早的事,因为我的好朋友也跟我说过这种类似的话,当时我还很愚蠢地以为自己会是那个幸福的例外,没有任何人能成为别人生活里那个例外,如果有,那一定是她还在沉睡。”

      说到这里的时候,哪怕是受过专业的职业教养也都功亏一篑,蓝德音眼眶开始有些泛红,她必须要多做几个深呼吸才能勉强调整,此时她更希望对方能哭出来,骂出来,而不是如干涸的枯井一样干瘪得死气沉沉。

      她眼睛扫到一旁的陆文,真怀疑这人是水泥封心,表情冷淡,她更坚定自己不会跟这种冷血的人深入交流。

      她听着范娟继续说。

      “我们相爱过,或许现在他不爱了吧,他第一次对我动手时,我还天真地哄骗自己,是我的问题,因为我没有给他生个可爱的小孩,这样或许关系也就不会闹到撕裂,兵戎相见。”

      范娟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又继续说着。

      “我无法开口与父母说,不想让父母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觉得他们的女儿丢人,甚至到现在为止,我依旧也是不想离婚的,可是,身体太痛了。”

      “为什么不报警?”蓝德音终于问出了第一个疑惑的问题。

      她果断摇摇头:“他到如今的职位不容易,我看在眼里,不想毁他。”

      傻女人的代言应该找范娟。

      蓝德音继续追问:“那这次再找我们是因为什么?”

      她想知道范娟的真实想法,这将影响后期新闻报道出来后往哪个方向引导,这至关重要。

      “就到这里了吧,不亏欠了。”

      到现在为止范娟都还认为是自己一直在亏欠对方,她挨的打被当成给予对方的补偿,或许就是这样的心态才导致暴力者变本加厉,她真是个傻女人。

      蓝德音到现在都还没搞懂她最终的目的,她大胆猜测了一番:“所以你要离婚,对方不同意,然后你要起诉对方?”

      “不,我如果说和他离婚,他会同意的,或许是想到要离婚,内心太多不甘吧,所以想做点有意义的事来填补内心的缺失,我希望通过这件事,呼吁广大女性同胞认识到,爱自己永远是最顶级,比钻石还浪漫的一件事。”

      最后的那句话范娟说得铿锵有力,坚定得犹如新生。

      这场采访花了三小时,范娟断断续续艰难地阐述了自己的过往现今。

      她想如果能做一档女性栏目,她一定要邀请范娟来。世间的痴男怨女,爱恨情仇太多太多,痛苦是不是更多都存在于女性身上?

      她曾经看过一本书,书上有句话是这样描述的“男性是不存在爱的,他们的爱就如同孩童争夺玩具,一时新鲜抢过来玩玩,腻了又会随手丢弃。”

      不清楚,或许,但也有例外吧,就跟范娟当年的想法一样,自己会幸运地成为那个例外。

      世间上任何东西都可以努力实现,唯独在爱情里,努力是最无用的,越努力越心酸。

      再从昏暗狭窄的过道走出这栋居民楼时,蓝德音的思绪有点乱,夏日的暑气从地里钻出来,呼吸受到闷热的束缚,突然想吃点冰镇的滋味来缓解一下燥热。

      “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能完成的事情,你花了三小时,你应该自我反省一下了。”陆文在旁边似是点评又似是跟她聊天。

      从出门到现在,她沉重的心情都写在了脸上,如果对方是在点评自己她乐意接受,也会自我精进,但如果对方只是想跟他聊天,那他真认为陆文是个不会聊天的人。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敷衍了一句:“好的,领导。”说完眼神就朝周边望了望。

      她眼神在看到一棵壮大白杨树下的小亭子处亮了亮,快步走到了马路对面,独留陆文一人在原地不知所以。

      他看着对方的背影快走时马尾在空中大幅度的晃动着,思绪回到了刚才的采访上,他不是没有被触动,他甚至在心里也暗骂过罪魁祸首是垃圾般的存在,男性中有这种败类他为自己和对方的性别相同而感到可耻。

      但他做过这么多千人千面的新闻,他知道同情是最无用的,他能做的是伸张正义,公布真相,但同时最重要的一点,是尊重采访者最终的意愿,他们必须要加以修饰,才能把这篇新闻报道发出,引导到她想要的方向去。

      只能说是一个疯子和一个傻子的可悲故事。

      他能很快抽离情绪,这是记者必须要做到的职业素养,但这份素养显然某些人还欠缺。

      只见对方走到了亭子里的冰箱处眼神游离在各个位置。

      他松了下脖子上的领带,大步走了过去。

      蓝德音纠结了许久最终挑选了一个草莓味的甜筒,她想起了当时在阳山村时,池槱之喂给她的那颗棒棒糖,工业化学的糖精味,但却让她至今不能忘怀。

      她拿完转身想去结账,结果旁边就又多出一双手,对方直接拆开包装吃进了嘴里,仿佛在等着她连带他那份一起结账。

      蓝德音可气地瞪着对方:“你自己不知道买单吗?”

      “蓝记者,别这么小气嘛,你都还欠我一顿饭,吃你一根雪糕就当是这顿饭的利息了。”陆文说得轻巧随意,完全不顾对方难看的脸色。

      蓝德音默默地付了两根雪糕的钱,暗自腹诽:“就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她走出小亭子,打开了包装,雪糕送进嘴里的那刻,采访的烦心事,陆文的没边界,都消失殆尽。

      “话说你到底什么时候请我吃饭。”

      陆文对这顿饭非常地执着,蓝德音十分不解,她终于理解到,可以花钱找人办事,但千万别欠人情债,难还。

      她嗦溜了口冰淇淋克制自己的不爽:“你急什么,等我哪天心情好,自然就请你吃饭了,等着吧。”

      陆文并没有因为蓝德音对自己说话的随意态度而恼,反而更爱捉弄对方,说话的时候眼神把蓝德音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不相信的语气:“看你能吃能喝,应该也挺能睡的,还会心情不好?”

      她拒绝跟此人说话,不过跟池槱之在一起后,也确实是比之前长了一些肉出来。他总是嫌弃她瘦,硌肉,各种好吃的喂养她,而对方顿顿都做黑椒牛排,真怀疑他是不是代言了那家牛排店。

      蓝德音不理她朝车的位置走去,她很自在地坐到了后座,让陆文充当出行司机。

      等蓝德音回公司后马不停蹄开展整理内容的工作,今日是完不成的,专题要选好,用词要斟酌,今日加班是必不可免的。

      晚上7点,街道路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下班高峰期,路上的车辆川流不息,大批上班族随着人流浪潮赶往地铁口,报社也只剩她们这边微弱的灯光在支撑着,她看了眼斜前方的位的陆文,似乎在认真地查阅什么资料。

      她整理好资料后关闭了桌面电脑,陆文听到她拉椅子收拾东西的声音,回头看了眼,没话找话道:“蓝记者这就忙完了?看来明天的新闻内容是已经整理好了。”

      “再不走留在这里过年?”蓝德音只要对上陆文内心的大反派就会被触发开关。

      撂下这句话后就大摇大摆地走出公司大门。

      蓝德音正在等电梯,见陆文也走了过来,阴阳怪气地也来了一句:“领导不再努努力?”

      陆文笑了笑,缓缓开口:“要努力的应该另有其人才对。”

      蓝德音吃了瘪,嘴巴也适时地闭了起来,疯狂地一直按下行键。

      她怀疑陆文就是故意来嘲笑她的,她都已经上车了,却见陆文站在一旁一副看好戏的神情看着她这边。

      他把自己真当弱智了吗,停车可能需要有手感和技术,但是开车他是不是太小瞧她了。

      她启动车子准备走时摇下车窗对着窗外的陆文喊道:“领导,您就在这慢慢看,我就先走了。”说完一脚油门就只留下一道尾气下来。

      池槱之走的那天她就把猫接到了自己家,到家后团团依旧老样子在猫觉。

      她洗完澡回房间给池槱之打了个视频,当地时间比南非快6小时,所以她们能轻松地联系上,很快手机里就出现了那张心心念念的脸。

      她高兴地盯着手机看了半天,嘴角的笑意就没下来过:“头发是不是剪短了?”

      池槱之在镜头前摸了一把头发:“嗯,这边太热了,剪短些舒服点。”

      “晒黑了,我拿给你的面膜你怎么不敷敷?”

      池槱之临走的那天,蓝德音从自己这里拿了盒美白补水面膜塞到池槱之的包里。

      “小凯和历泽脸晒脱皮了,所以拿去给他们敷了。”

      “早知道应该多拿几盒给你。”

      池槱之对这些东西向来不爱摆弄,这辈子连面膜长什么样都不清楚,那天拿面膜去给俩小孩时,看到他们在那摆弄一张面膜,一张塑料,两人连着面膜的塑料膜一起敷在了脸上,并没觉得哪里不对,直到林益从外面回来,才教他们正确的使用方法。

      池槱之拿起手机走到卫生间去开始刮胡须:“你最近上班怎样?”

      蓝德音在这边打开了电脑,她满意道:“今天的采访很满意,就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范女士的新闻,今天总算是采访成功了,晚上加个班把内容写出来,估计会晚点睡。”

      池槱之下巴处一圈泡沫,刚准备上剃须刀时,听到这话手上就收住了动作,他眼皮抬了抬不确定道:“范女士?就上次你说跟你新来的同事一起去采访的那个范女士?”

      “对,就是她,因为也有一段时间了,以为你记不得了。”

      池槱之嗯了嗯,表情出现一些细微的变化,他开始刮胡须来掩饰,继续道:“今天也是你跟他一起去采访的?”

      蓝德音把落在电脑屏幕上的目光移到手机上,表情无奈:“是啊,我可烦他了,阴魂不散的,虽说确实是有点真本事,但说话太毒太冷血,相处不来。”

      池槱之在那边看着蓝德音的表情因为另一个男人而变化,眼神渐渐也暗了下来:“你们经常一起出去采访?”

      “大多时候吧,说是说来这边顶岗的,但也算是总部派过来带新人的,所以大多都会跟他一起,借鉴学习。”

      她看池槱之的脸色不似刚才的明朗,以为他在替自己担心,就又补充了句:“虽然他那人说话冷血无情,但人却是不坏的,真遇到事他还是会挺身而出的。”

      她想起了对方顺路送自己回来,喝醉吐他一车,对方也没对她横眉竖眼,也算还行,就是长了一张比池槱之还臭的嘴。

      她在那边侃侃地夸赞其他男人,池槱之在镜子前的手紧紧攥着剃须刀,冷冷地来了句:“你跟他很熟吗?”

      蓝德音愣了下:“呃,倒也不熟,就工作的关系偶尔会讲上几句话。”她不想继续谈论对方的话题,难得二人的闲聊,却聊得是别人。

      “你这次回来我去机场接你们...。”

      池槱之在那边听蓝德音在那边云云了半个多小时,最后还是因为要处理工作她才不得已要挂断。

      自从挂完电话他脸上一直挂着冰窖般的冷气,林益和他住一个房间,瞄了一眼他的脸后,迅速逃离现场。

      这一晚池槱之失眠了,第二天顶着明显的熊猫眼继续督促小凯和历泽的训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结婚是开始,离婚不是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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